几家欢喜,几家忧。
贾元春可以夜半十分出门找李辰,盖由荣国府里的人催促而去。
因薛蟠之事,薛宝钗求到了荣国府里,但荣府的贾母面上愿帮,心里持的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将这事摊给贾元春后也不再过问。
薛姨妈溺爱薛蟠这个独根孤种,又怎愿在家中呆坐等待。
仅一天,薛姨妈与薛宝钗便撒出去几百两银子差人打听李辰的踪迹。
这倒不是不关心薛蟠,而是薛蟠被拘在锦衣卫衙门里,各级的小吏凡是听到薛蟠这位被西厂的厂公与锦衣卫的指挥使联合羁押之人,全是讳莫如深。
多少大案重案的要犯也没这待遇,各级的小官小吏只想混口饭吃,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薛家给的银子再多,这些小官小吏猜不准李辰与戴权心思,也就不敢随便透漏有关薛蟠的消息。
至于能说得上话的大官,薛家是皇商,薛蟠也在户部挂着虚职,领着奉银,在官场也有自己的关系。
可这些人他们见薛蟠不通商计,不知暗地里拐骗了薛家多少生意买卖,求到他们身上,说是与虎谋皮也不为过。
薛宝钗心思活络,没有死盯薛蟠这一处,才转头差人打听李辰的踪迹,
下午时分,家中的奴仆打听到李辰已经回了仪鸾司。
薛姨妈备上了厚礼,领着薛宝钗一同拜会贾母。
贾母在薛姨妈的各种哀求下,还是吩咐贾政以他自己的名义写了一个帖子,请李辰来荣国府一趟。
送信的奴仆因西厂往仪鸾司转移近十五天的卷宗,被挡在了锦衣卫衙门之外。
一打听,锦衣卫的人说李辰又进了宫。
信没有送到,奴仆回来报信,薛姨妈心里更加担忧。
王夫人在旁劝慰,让薛姨妈放宽心,并差赖大蹲在锦衣卫衙门附近,见到李辰后请到家中。
磨磨蹭蹭到了晚上,也未见到李辰影子。
薛姨妈又没忍住悲戚之时,赖大急急忙忙回来报信。
说李辰回了仪鸾司后任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查看卷宗,等李辰下了差,自己想叫他又追不上,只能回来报信。
没有办法,只能再差人去李辰的家中去请。
而此时已经入夜,李辰一个外男进贾府的后院,贾母恐又传出去生是非。
思来想去,还是贾元春主动站出来要去问李辰,贾政本欲安排去家中的其他人去。
贾元春摇头否认:“李指挥使与咱家没有渊源,其余任谁去了愿不愿帮还说不定。我与他好歹也是圣上赐婚,有这样一份情分在相信李指挥使原意帮这个忙。”
贾政思虑再三,也只能认可。
这道贾元春的绣鞋刚沾上荣国府的地面,鸳鸯已经忙不迭地问起怎样。
“姨妈还在后堂,过去一道说。”
贾元春心中有了底,薛蟠的这个案子已经被建元帝交给贾化,想赎薛蟠是万万不能了。
作为曾经宫中的女史,贾元春已经想好怎样与薛姨妈交待。
后堂帐子里,灯火通明,贾母边上的薛姨妈还在诉说心中的凄苦,咒骂薛蟠不懂事:
“这个蛆了心的,老祖宗。如果没有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母看了眼被贾政教训的乖巧的贾宝玉,又宽慰:“姨太太,孩子还小。淘气些不算什么,我家这个也是混世魔王,等读些书收了性子,就好了。”
王夫人抚着贾宝玉的头,嘴上也讲着与贾母差不多的话。
薛姨妈知道贾宝玉是贾母的心头尖,自己有求于人,也夸起贾宝玉:
“宝玉这孩子,不知比我家那个好多少。寿昌文会上和柴静王爷同作一诗,京城里多少读书人都在传老夫人家里出了个文曲星。”
“哈哈哈。”
贾母笑得前仰后翻,有了薛姨妈的恭维,对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侧位的薛宝钗也心生好感:“姨太太真会夸人。我观你这女儿也不错,多大了?”
薛宝钗闻言,垂头福了一礼:“回老太太,比宝兄弟大上五岁。”
“大五岁,快及笄了。宝玉,以后见了面要喊姐姐知道不。”
“知道了。”
贾宝玉有了上次被渡鸦抓出血痕的阴影,没有上前与薛宝钗说笑,而是躲在王夫人边上。
鸳鸯先行到了荣禧堂,在贾母耳边轻语几句,贾母奥了声:“姨太太,不着急元春回来了。”
薛姨妈双手合十,对着上下四方拜了又拜:“还是大姑娘厉害,横对锦衣卫指挥使那样的杀人魔王都没事。等我家那个黑了心的孽障出来,一定得让他给老太太和大姑娘磕头。”
薛姨妈孤母一人,操持偌大一个薛家的生意,并拉扯大薛蟠和薛宝钗,已是人精一个。
贾母厌恶李辰,薛姨妈自打昨日薛宝钗回家说起贾母生气一事便发现。
今天和贾母说笑时,薛姨妈也总是暗里明里的贬讽几句李辰。
薛姨妈哄得贾母很是受用,笑道:“都是亲戚,一点小事该帮就得帮,左右分不出一个外人。先不说了,听听元春这丫头怎么说。”
正这时,贾元春已经进了荣禧堂。
向贾母和薛姨妈见了礼,来不及客套,薛姨妈从贾母身边跑到贾元春得跟前,攥着贾元春的双手:“大姑娘,那边怎么说?”
贾元春闻言,轻轻挣开薛姨妈的双手:“姨妈,不急。李大人与我说了,蟠兄弟是因买卖丫鬟与人起了争执。”
“起了争执也不应该被拘在锦衣卫的大牢。”
“本不至于,可蟠兄弟当街率仆打人,差点弄出人命,被西厂戴总管与李大人撞见。他们两位是什么人?是圣上典明正司之人,戴总管见蟠兄弟在天子脚下闹事,无视王法,这才给拘了起来。”
薛姨妈闻言,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薛蟠没有闹出大事,只是当街与人起了冲突,可拘他的是戴权和李辰,西厂的风评还比锦衣卫恶上三分。
按照西厂与锦衣卫风格来办,薛姨妈可以提前回家准备后事了。
薛姨妈又忧心仲仲的问道:“这......指挥使李大人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