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江言和环月离开了,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宋悯虽然觉得这一连串的经历挺让人糟心的,但好歹有了环月给的令牌,在天星城的限制也少了些,也算一个好消息。
“对了,你找我是要说什么事?”
唐夜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她好心情地摆弄着手里的令牌,便觉得什么也不用说出口了,不管怎样,只要她开心就行,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说清楚的。
他的唇边勾起浅淡的弧度,摇头道:“没事,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宋悯看着唐夜合门离开,眼里欢乐烛火逐渐黯淡,化为平淡无波的古井。
她知道他有许多话想对自己说,她也想知道十四岁的建子是如何成为寄雪、如何成为唐夜的,但他不说,她便不会主动去问。
“……这几天注意不要动用魔气,也不可食热血之物,丹药三天吃一颗,吃完了。”
“多谢医师。”
环月将药瓶放入袖中,还未起身,便被施江言扶着,她无奈笑道:“我又不是腿断了,你不用扶我。”
“不行,你那么虚弱,万一摔了怎么办?”施江言一口否决,手掌始终搭在她的腰上,生怕她再出一点事。
环月清楚她的固执,便识趣地不再说了。
从医馆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道上除了偶尔有卖货郎出现,几乎没有人影。
两人一边猜测灵修背后之人,一边朝着城主府走去,天边逐渐出现一抹红霞,很快浸染了半边天。
“大小姐?”
城主府的下人看见两人从外面进来有些惊讶,毕竟他一整夜都守着府门,从未见过两人出门。
施江言矜持地点点头,将环月带回繁榕院嘱咐她好生休养,水也没喝一口便去了施楠清的院子。
“啪——”
茶杯丢在地上碎作千片。
“是谁在跟我作对!”施楠清愤怒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施江言的耳中,她看着脚边的陶瓷碎片,眼神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充当鹌鹑的二管家。
二管家摇摇头,没有说话。
施江言思忖片刻,刚要进入书房,脆生生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大姐,母亲现在还在气头上,最好先别进去。”
施江言抬头,只见一个白嫩的包子脸少年坐在树上,虽然还没长开,但五官精致,眉眼已经有了与母亲相似的英气。
虽然不喜欢言成笑,但对于这个母亲的第三个孩子施江眠,她倒不讨厌。
她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施江眠摇头又点头,从树上跳下来问:“大姐,我可以折一枝你院里的神榕木吗?”
“可以。”
施江眠眼睛一亮,说道:“今天早上大管家从外面匆匆回来,还带了几个灵修,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就这样了。我想,是因为二姐的事吧。”
又是灵修?
施江言忽然背后寒毛一竖,像是有什么危机迫近,她却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其中的凶险,如今听施江眠提起灵修,她恍然发觉近日身边出现的灵修频率实在有些高了。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大姐,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了,可以去折神榕木枝了吗?”
施江言定住心神,点头道,“去吧。”
施江眠欢喜地离开了院子,施江言虽然也不太想在母亲生气之时触她霉头,但灵修夜里闯入城主府非同一般,必须得向她汇报。
施江言敲门,得了首肯刚进入书房,里面的灵修突然惊呼:“城主大人,就是她,就是她带人抢了我的阳松兰!”
知行阁内部空间远比它从外表看上去的大,用令牌顺利进入后,宋悯先大致看了下苍银海的介绍,再来到二楼寻找关于魔气功法的书籍。
“魔气也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在学习功法前,我建议你先去测试自己是何种魔根。”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搭在书籍上的手指一顿,宋悯回头,只见笼罩在黑袍下的终焉静静地坐在窗边。
宋悯眼神一动,坐到他对面问:“你竟然也来了苍银海。”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魔修的主场,对面的终焉不再掩饰自己,身上的魔气浓的都快溢出来了。
“只不过还是‘藏头露尾’,好歹也是曾经的合作伙伴,我竟然连你的一根寒毛都没见过。”
对面的魔修轻轻笑了一下,“或许我们有一天会坦诚相见,但不是现在。”
宋悯不可置否,转而问道:“你来天星城干什么?其他人呢?”
“有事要办。无可奉告。”
还是一样的惜字如金,宋悯忍住了唇角的抽动。
从一开始的敌对到合作者,再到现在能平和的坐下来聊天,她从来没看清眼前这个人。
透过琉璃窗户看向流光溢彩的朝霞,她问起了其他人的近况,多数还是在问黎镜。
扯来扯去,又谈到了魔气。
“刚开始你说的魔根,是什么意思?”
虽然看不见终焉的面容,但宋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自己,让她有些不自在,在她发作之前,终焉起身道:“跟上。”
两人来到五楼。
这里是宋悯拿着令牌也不能进入的,但跟着终焉进入时,柜台的魔修头也没有抬起。
宋悯暗自猜测他的真实身份,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只见他手掌一挥,房间亮起,中间有个类似测灵根的阵法。
“魔根和灵根类似,灵气有五种属性,魔气与灵气相生相克,自然也分为五种,只有学习对应的属性功法,才能将魔气发挥到极致。”
“无愿没跟我说过这个。”
“你和一般的混魔人不太一样,我也是从你微弱的魔气波动中感觉到了属性的强弱,才有此猜测。”终焉站在墙角示意宋悯进入阵法。
“我和一般的混魔人不太一样?什么意思?”站在阵法中心的宋悯问,同时往阵眼输入魔气。
“不清楚,只是确定你和无愿不一样。”
五种类似灵气但更加灰暗的颜色依次闪过,“五魔根,跟我预想的一样。”
“魔气和灵气相生相克,我对这个结果不感到意外。”宋悯走出阵法,“今天倒是承了你的情,让我知道了自己的魔根属性。”
终焉没接话,只道自己还有事,很快便离开了。
宋悯看着他直向东边而去,心中闪过几分猜测,而后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不论他想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