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送了沥水枪,李辰立于院里舞了好一阵逐渐适应长枪的的手感。
上次乌江渡口和笑道人与冯五搏杀,自己用了张让的黑枪,几年未用长兵,倏忽上手指定生疏,若非提前用雁翎刀提前打了一波,李辰估摸自己还要受更重的伤。
哒哒哒——
李辰耳根微动,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这个时间还有人来找自己。
院门推开,来人是许久未见的钱辽,后边还跟着脸色肿胀的贾蓉和贾琏。
钱辽进门,先行道:“大人,听说您最近在家中养伤,卑职一直抽不出空,没有时间赶过来探望。”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虚礼了?”
李辰印象里,钱辽从来都是个五大三粗,不拘小节的人。
钱辽摸着后脑一笑,道:“嘿嘿,听张让那小子说皇上要给你封侯了,这不和张让学了一点。”
跟在钱辽背后的贾琏和贾蓉闻言,脸色皆是一惊。
朝廷礼制侯爵之位三品起,至高一品,再往上便是超品的国公和郡王以及亲王。
拿宁府来说,爵位传了几代,当今的爵位已是落到三品爵威烈将军,李辰不过二十的年纪已是侯爵之位。
不谈家门底蕴,即使是最低的三品侯便也和宁府的大老爷贾珍平起平坐,再往上除了如今的四王八公之家京城之中唯独李辰的爵位最高。
李辰也是注意到贾蓉与贾琏两人,出言问道:“别说那些虚的,他俩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宁荣两府的这二位在三思居吃酒,喝多了与隔桌的冯紫英打了起来。冯小将军一气之下叫了兵马司的人围了三思居,下面的衙门不敢管,才交到咱们仪鸾司。”
李辰闻言点点头,原来是打架打输了。
贾琏和贾蓉这做些花词逗逗姑娘开心还勉强,舞刀弄棒的与人干架没被打死,想必冯紫英已经手下留情。
李辰目光扫过两人,道:“琏二爷吃酒就吃酒,怎么还来我这里了?”
贾琏和贾蓉作为纨绔子弟,打架打输了丢了脸面,若无脸上的淤青遮盖,早已通红了脸。
贾琏硬着头皮,递出贾政写的请帖:“李大人,上次寿昌文会义忠亲王与李大人发生些许不快,所以交予二老爷一块玉坠,这次来是请你过去赴宴将玉坠交予你。”
请帖被李辰放在手中,翻开帖面,帖子上的字还撒了金粉,排排小楷,紧致排列,笔锋刚健质朴。
书法不错,只是李辰这个武夫不懂欣赏,看了没有两眼便合上帖子:“在宁府上办酒宴?”
李辰心中一喜,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戴权让自己帮忙调查宁府,正愁没办法,现在这不送上门的机会。
贾蓉以为李辰不满在自家办宴席,解释道:“荣府的二老爷太忙,况且荣府的老太太也喜欢清静,所以这次的宴席才设在侄儿家。”
“知道了,到时我会去。”
宴席设在三天之后,李辰正好与戴权商量一下。
贾蓉完成贾珍的吩咐,想到回家不用受罚挨骂,松了一口气。
贾琏在一旁则是一副一言不发,举棋不定的模样,犹豫再三开口道:“李兄弟,还要麻烦你帮个忙!“
”琏二爷请说。“
贾琏看了眼一钱让,酝酿一下说词道:“我们吃酒的东道是薛家的大郎,因为我与蓉哥儿此刻还关在仪鸾司的牢里,所以想请李兄弟行个方便。”
薛蟠这货又进去了,他不刚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里两进仪鸾司的大牢,其中一次还是李辰与戴权两个活阎王亲手抓进去,这传出去,在江湖上估计又是一段传奇。
李辰瞬间无语,对正拨弄沥水枪的钱辽说道:“回去把人放了,还有这两位我记得宫里给的金疮药还有,你去衙门顺便给他们两个一点。”
钱辽薅了根头发,划过枪锋顺势而断:“好枪啊。大人知道了,回去卑职就办。”
贾琏和贾蓉二人巴不得快速离开,闻言立马表示不用钱辽操心,自己去找医馆诊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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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医馆,前堂。
李辰处理完贾蓉和贾珍的麻烦,去鼎芳斋卖了些苏杭的点心,一直吃张嫣家的药还未正式拜访过,观花台落入京河那次张嫣一家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靳爷,您这脉象是肺经先天有亏......“
张大夫坐在八仙椅上,手把在对面身着飞鱼服的男人腕上。
李辰拎着点心盒还未入门,守在门前的沈炼先一步发现李辰,直直走过来:“大人,您的伤已经痊愈了?”
李辰点点头,往前堂的柜上望了一眼:“陪你朋友来看病?”
“里面的是卑职的三弟靳一川,有先天肺病,遍访京城名医也没有办法,听闻这边的张大夫以前在宫里做过御医,所以过来瞧瞧。”
沈炼瞥了眼李辰手上的食盒:“大人您这是?”
“上次寿昌文会就是张大夫给我诊治。”
李辰简单回了沈炼一句,拎着食盒入了前堂,喊了一声:“张大夫,阿嫣呢?”
“李大人啊,阿嫣和周姑娘在里面摘杏呢。”
“谢了。”
李辰来了多次,白鹭医馆也早已经熟络,转头进了后院。
靳一川斜眼一瞧,觉得有些眼熟,不敢确信的问道:“张大夫,过去那个人是谁?”
“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啊。靳爷您看啊....“
“张大夫,别别别,千万别叫我爷,要是不嫌弃我叫您一声爷行不。”
“......”
靳一川虽然年轻,也知道李辰都对张大夫如此尊重,自己还称爷肯定不合适。
更何况靳一川作为锦衣卫旗官,上次围剿春虎堂他爷有所参与,李辰仅凭气势逼退一虎,在死人堆里混迹多年的靳一川都有所胆寒。
门外望着街道,啃着手指甲的沈炼听到前堂的谈话,嘴角一咧到鼻尖的高度,许是觉得还穿着飞鱼服有失威严,一下没忍住又蹲下抱着脑袋,肩膀一下一下的颤抖。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今天这锦衣卫是吃错了药不成,怎么又哭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