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彤姐,这个杏还没熟啊,你边上的应该差不多了。”
张嫣扶着一张小凳,周妙彤站在小凳上,拉起裙摆,翘着一只绣鞋,侧立着身子去摘张嫣指的那颗红杏。
周妙彤拉到树枝,扯过来后摘下张嫣指的那颗红杏,转身从小凳上跳下,理了理沾在额前的几根青丝,抱怨道:
“你的布袋都装满了,不摘了。说什么也不摘了。”
张嫣看了看已经装满半个布袋的杏果,抓出一枚在自己胸前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啊!怎么还这么酸啊!”
张嫣的一双眸子酸的流泪,两颗虎牙在外呲着,似乎这样能把杏子的酸味统统给散发掉。
周妙彤无奈的摇摇头,张嫣尽管已经快到嫁人的年纪,还像个小姑娘,倒了一杯水递给张嫣:“你怎么这么爱吃杏?”
“一年就这一会,不吃就要等到来年。我娘说过,杏子每年一个味道。不过今年的杏子真酸。”
张嫣朝着杏树举了举拳头,把布袋里的杏倒进筛子里剔取杏核,杏肉拿来晒。
李辰拎着点心盒,穿过后堂的门,见周妙彤坐在杏树下发呆,张嫣还在剔着杏核:
“阿嫣,你怎么剔起杏了?不吃了?”
张嫣看都没看低头继续剔着杏核:“谁说不吃了,杏不能吃多,而且今年的杏太酸了,不如晒成杏干。”
“给你新带的鼎芳斋的点心吃不吃?”
“我正忙着,你喂我。”
李辰晃晃脑袋,倚着门栏坐下,拆开盒子,问道:“芝麻,还是豆沙的?”
“豆沙。”
李辰拿了一起一块绿豆糕,送到张嫣嘴边:“每次问你,你都是吃甜的,杏子这么酸,你还这么爱吃真想不明白。”
张嫣咬了一口,唇齿微动,咀嚼口中的绿豆糕:“往年这树上的杏子都是甜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这么酸。”
“可能今年雨水多?”
都说春雨贵如油,李辰倒觉得今年整个春天都是阴雨绵绵、
粉色的香舌舔了舔嘴角粘连的绿豆糕屑,张嫣抬头看了看李辰,抿着嘴:”李公子,我觉得你说错了。”
“是吗?那就当我说错了,还吃不吃?”
“嘿嘿,再来一块。”
......
张大夫送走靳一川与沈炼二人,听见张嫣正与李辰谈论院里的杏树。
支了张椅子坐在穿堂前,丝丝喃喃道:“春外屋头杏花繁,却是春寒似雁秋。花落人亡啊,唉。”
口中吟着不成熟的诗作,似是又回到当年那个杏花树下春天,遇见那位自己心仪的女子。
成亲,生女.........也在一个春天栽下一棵杏树后留下他们父女二人。
望着逐渐长大的女儿,张大夫呵呵一笑,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肃穆,收起椅子,又望了望院子里的杏树,长出一口气,摇着头背起医箱出门。
坐在院里的李辰五感异于常人,早已经注意到张大夫的动作,但是没有回头看,继续喂着张嫣绿豆糕。
而坐着的周妙彤过了好一阵终于发现李辰正在喂张嫣绿豆糕,起身一把抢过后,像是争风吃醋的连续给张嫣塞了几块。
张嫣腮帮鼓鼓的,一个劲的拒绝:”呜呜!妙彤姐,塞不下了,满了塞不下了。“
“额?”
李辰尽管不想瞎想,可这也没办法啊。、
.................
长坊街,三思居。
薛蟠与贾琏又搅和在一起,贾蓉则是早早的回家复命。
贾琏年长薛蟠几岁,不过家中的银子多是王熙凤在管,他手上拿出的少之又上,与薛蟠有了两次仪鸾司大狱的缘分。
现在感情可谓是火热。
薛蟠顶着一颗淤青发紫的眼睛,举杯一饮而尽,豪迈道:“琏二哥,你与我都是当家的男人,我两次入锦衣卫衙门多亏你搭救,不然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
“蟠兄弟客气,咱们两家历来就是亲戚,还分谁跟谁。”
许是气氛到了,贾琏也跟了一杯,。
两人推杯换盏,几杯浑酒下肚,薛蟠打了一个酒嗝,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拍着胸膛保证:“琏二哥有能用到兄弟的地方尽管说,我只要能帮上忙,绝不含糊。”
贾琏闻言,与薛蟠勾肩搭背,脸色通红诉起苦来:“兄弟啊,哥哥我苦啊,家里有个母夜叉,天天看着兄弟的银子。我最近新听说一个能生金子的买卖的,苦于没有本金,要不咱们兄弟俩上手看看?”
听见能挣钱,一直被自己老娘指责败家的薛蟠瞬间眼前一亮。
至于是不是骗局,贾琏可是自己的好兄弟,有坑兄弟的嘛。
薛蟠摇摇头晕目眩的脑袋,噤声道:“琏二哥,小心隔墙有耳,你既然知道是能生银子,就不要被别人听取了,咱俩慢慢说。”
说着,薛蟠又给贾琏倒上了一杯酒,贾琏搭着薛蟠的肩膀悄声道:“昨个,哥哥我听人说最近银价要跌,百亮钱庄里银票过些日子打算把现在十兑六的银票换成十兑九。”
“也就是说现在咱们把钱投进去,等银价跌了十两咱们能凭空三两银子?”
“没错。”
薛蟠闻言兴奋起来,这可真是生银子的法子。
全国的银票的不值钱是众所周知的,十两的银票因为折扣和不稳才能换六两现银。
如今银价要跌,自己现在六两银子买的十两银票未来会涨到九两,让自己的家财保值不说,还能多出来几层的利润,怪不得贾琏这样兴奋。
四下看了看,薛蟠此时已经在心里盘算把家里的银子换成银票能挣多少钱,至于酒早醒了。
薛蟠打了个哈欠,呵呵笑道:“这次真的能发大财了。”
“怎么样?这个发财的买卖能不能做?”
“琏二哥,这买卖要是不能做,天底下也就没有其他的买卖能做了。”
贾琏兴奋的点点头,嘱咐道:“还是要小心点,毕竟这样的好事也有可能是骗局,咱们要不先投一点试试?”
“大丈夫就是要敢做,我这里有几千两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当我入股,后面我再送些给你。赚的钱咱们兄弟平分。”
“还是蟠兄弟大气。”
贾琏笑着敬了一杯酒,薛蟠兴当即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