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秋拿准了陆绣的脉,见他如此反应,更是坚定了心中猜想。
他将陆绣手脚捆住,又逼他喝下一碗水。那水里有毒,可以让人浑身无力,但能听能看,意识清醒。
张仁秋面露得色,外人并不知道,他用毒一道,也颇有造诣。
他见陆绣瘫在马上,不能动弹,于是戟手向前,淡淡道“继续吧!”
须臾火起,整个汤山山脚,只如炼狱。
陆绣瘫伏马上,眼见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纷纷倒下,却无能无力,只余懊悔的泪水,无力滑落。
他不忍再看,眼神直射张仁秋,仇恨的火焰疯狂燃起,几欲吞噬心智。忽然,腹他中突起一股寒流,却见那黑色真气,开始缓缓运转。
陆绣动了动手指,眼见有戏,于是闭眼凝神,催动真气。隐约之间,居然有解毒的迹象。
片刻之后,张仁秋眼见场内安静下来,明月高悬,大火渐渐熄灭。他顿觉无趣,便要了结了陆绣。
“陆公子,该上路了。”他狰狞笑道:“到了那边,可别忘了我张某人。”
他话音刚落,抽刀斩去。
“我上你姥姥,你-妈的,拿命来!”关键时候,陆绣毒气已解,面对立斩而下的长刀,他不躲不避,双掌虚拍,迎面而上。
“十方修罗业,大轮天,天火灭,唵嘛呢叭咪吽,如是我闻,紧那揭谛!”狂暴的真气瞬间而起,他双手合十,手上有金色光芒腾出。
他单手抓刀,手上金光暴涨,顿时‘咔哒’一声,长刀寸寸断裂。
一切都在须臾之间,张仁秋满心震颤,一是没想到毒药会失效,二是陆绣的八部天龙,简直跟当年的陆佑庭一模一样。
沉在心海最深处的恐惧泛起,让他一时之间,惊慌失措,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畜生!老子今天就超度了你!嗡达咧都达咧都咧玛玛……梭哈。如是我闻,应龙揭谛!”
光华闪动,顿时将陆绣完全包围住。
猛地,一道苍莽的龙吟响起,虚空之中,一条巨大的苍龙身影,忽然无比清晰地现出。
龙身矫健,翔舞空中。
这是八部天龙第七式-龙众部神。
当然,它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
张仁秋抬头,见到那昂首而上的苍龙,呆立当场,颤声道:“龙……龙抬头。”
这龙是幻化的法相,一般来说,越是高手,越少近身搏斗,法相一出,便不再是凡躯之斗。
张仁秋也有自己的法相,相如其号,他号称西北第一刀,修的自然是刀相!
奈何此时的恐惧,让他几如临渊之冰,双股颤颤。
他哆嗦着抽出佩刀,口中断断续续,念念有词。
顿时一把青色巨刃缓缓显现,刀之长,横贯天地,刀之阔,遮天避月。
如此,他心里方有些底气,但他不敢率先而攻,而是法相静立空中,等待审判。
“嗷!”苍莽龙吟响起,怒龙抬头,那磅礴无匹的气势,几如真龙在世,狠狠朝刀影撞去。
张仁秋不敢再看,闭眼瑟瑟发抖,体内真气疯狂旋转,只求能抗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哐!”
刀龙互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预想中的重击并未到来,张仁秋疑惑的睁开眼,只见刀影几乎无损,仅是晃了晃。
而那条苍龙,一击不中,此时正化成斑斑光影,渐渐消散。
张仁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此时终是明白,陆绣的八部天龙,只是形似。
想想也应明白,这小小年纪,哪里有陆佑浑厚的内修,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嘿嘿!”一念至此,他又猖狂起来,怪笑道:“陆公子,能奈我何?”
陆绣也是一愣,龙抬头已是他的绝技之一,居然连法相都破不了?
他微微皱眉,村民惨死的景象又泛起,心中发狠:不行,老子一定要宰了他们。
但是用什么功法呢?
单凭威力而言,大梵般若最适合,虽还有最强的天众部未出,但那所需的真气,几如浩荡星海,完全超出了承受范围。
清水剑法也不行,单看那刀之法相,威势赫然,肯定是斗不过的。
难道要用归元大荒经?可那黑气虽强,却不可控制。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忽然瞧见地上的长刀,瞬间脑中一亮,心道:“对了,还有善渊刀法。”
善渊刀法并无法相,在江湖上,却有能破万法的美称。不仅是它,灵虚观的其他功法,也大都有此功效。
之所以能长期霸占天下第一的宝座,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灵虚观的功法不同。
很久之前,江湖上功法千万,却都是殊途同归,以能修出法相,提升法相为最终目的。
但紫极老人天纵奇才,居然反其道行之,他摒弃掉传统的法相,而且研究起怎么破除法相。
所以灵虚观的功法,都没有法相,他们觉得,道法自然,引天地之威,方是正道。
终南七脉,善渊刀法作为上善一脉的镇派神技,是由上一任峰主,杨恕之所创。
上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引雷霆之威,诛灭万邪。
但新的问题来了,善渊刀法,他没有趁手的刀!地上那些凡铁,哪里能顶得住雷霆之威?
用剑也无所谓吧?
他右手虚引,仁恕剑电射而来。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
古朴的道家真言响起,原本皓月当头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陆绣掐个手诀,上五雷之龙雷降世,他现在是兔博狮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出招即绝招。
黑云翻滚,不断有闪电震耀,几如雷霆炼狱,笼罩了整个村落。
倏然,刚还金蛇狂舞的闪电群,消失不见。天空只剩下一片黑云。渐渐地,黑云里有淡蓝的光芒亮起。
“轰隆,轰隆!”
雷声阵阵,那抹蓝色妖娆霸烈,逐渐,整个云层被渲染成蓝色。
狂风骤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张仁秋抬头,怔怔出神,及见着那聚在一起的巨大雷霆,脸色登时大变。
“跑啊!快跑!”他大声呼喝,示意侍卫们逃离,可垂天之大,此时又能跑去哪里?
蓝光骤然明亮,一道几如臂膀粗细的雷霆,立轰而下。
张仁秋暗吞口水,只觉喉头发干。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召出法相。同时一声尖锐的声响后,他的刹魂刀自动出鞘,冷电环绕,立在他的身前。
他心中害怕,嘴上却是不饶,只听他冷笑道:“管你什么招式,都破不了我的刹魂刀相。”
刹魂刀倏然旋转,急速舞动,只带起片片刀光,将他团团围住。
“轰踏!”就听一声轰然爆响,法相一阵动摇,顿时消散。
张仁秋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夺口而出。
穿破法相,雷势不减,又劈在刹魂刀阵之上,他死死抵住刀身,不敢后退。
风雷骤下,带起漫天的尘埃!
须臾,雷散天青,陆绣大口大口喘着气,方才的出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甚至连剑都握不住,掉落了下来。
忽地,尘埃散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张仁秋衣衫褴褛,浑身黑焦,嘴角还兀自留有血渍。
“很好!很好!哇……”他正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前逼近,可没坚持多久,却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刀阵虽帮他挡下了那一击,可天地之威,鬼神莫测,他已然是受了重伤。
“嘿!是不是到我了?”他见陆绣瘫坐在地上,已是强弩之末,嘴角不由泛起残忍的笑容。
他伸手一招,将刹魂刀牢牢握于手中。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擎刀举天,刀身倏然暴涨一丈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