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办?”
这个间隙,又有三名蒙面人围了过来。陆绣慌了神,脑袋里跟飞雪一样,一片白茫茫。
“平日练的功,都还记得么?”窦润德持剑在手,低声询问道。
陆绣见他表情凝重,心里一突,回道:“记得!”
“好!”窦润德肃然道:“咱们待会儿一起往谷口冲,我在前你在后。和金公公他们内外夹击。”他拍拍徒弟的头,脸色一松,道:“今天你可放开手脚,把你会的,不会的,通通使出来!”
“可爹说不让用呢!”陆绣弱弱道。
“咱爷儿俩都快死了!”窦润德怒道:“顾前顾后的,跟你爹一个德行,先顾当下!”
“好的,师父。”陆绣低头道,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好的不学,净学些婆婆妈妈的狗屁倒灶。”窦润德略一沉吟,又道:“那功法就别施展了。”
陆绣知他所指,喃喃点头道:“对,爹说过,绝不能露了!”
窦润德鼻子都快气歪了:“我是怕你死啊!控制得了么你?”
那功法练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一旦忘我的施展开来,几乎是必死之局。当初在禹州城外,若不是窦润德赶来,他早见阎王了。
陆绣讪讪,颇有些尴尬。
“就现在,走!”
窦润的一声高呼,便似离弦之箭呼啸疾驰。陆绣被他真气一带,不受控的跟了上去。
山谷上随即弓箭上弦,吓得武宣生肝胆俱裂,大喊道:“别放箭!王将军,有咱们在他跑不了。别浪费了这么好的箭啊!”
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破士箭珍贵难得,别看之前箭如雨下,实际大部分只是普通弓箭,真正的游龙弩只有十二把,箭只有千数。
张启海跟了吴畏很长时间。事事都想学他,到头来却是神也不似,形也不像。若吴畏在此,他根本不会管你浪不浪费,最好大家都别动手,单凭破士箭就击杀了是最好的!
箭阵熄火,窦润德心里也是一松。便是要对战四人,心里也是视其如土狗野鸡。
陆绣躲在师父后头本就满心忐忑,可该来的总该会来,一名黑衣人绕过窦润德,直接对上了他。
刀势如山,迎头力劈。有了之前的战斗,他很快冷静下来。弓步后撤,随即顺势撩剑,拉开空档,便从刀下滑了过去。
他在空中一翻身,使出一招见潭望月,长剑绕着刀身绕了个圈,剑气如霜,撕开了黑衣人胸前的衣服。
黑衣人怒急,反正已被猜到身份,当下不再隐藏,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黑色角旗,朝天一抛,那旗子迎风而涨,变得硕大无匹。
有黑气从旗中溢出,不一会儿,幻成一张骷髅鬼脸,看着甚是吓人!
“师父!你看看这个……这个……”陆绣傻眼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魔宗功法,大天西力说的没错,一般人见了那气势,打都不用打,那凶戾之相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陆绣此刻就是那可怜的“兵”!
窦润德亦自顾不暇,一个武宣生便难以对付,加上另外两人居然更强,三人中,武宣生主防,仗着窦润德破不了自己的肉身防御,一个劲儿的猛打猛冲。
一个黑衣人主攻,从他的刀法,窦润德认出是邪域楼的高手。邪域楼只修刀,一门上下,全是刀痴。宗主御三江更是刀法通神,一直与神照宗的裴玄,争夺天下第一刀的交椅。
再加上擅长短刃偷袭的毒龙潭好手,在一旁疾风掠阵。
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窦润德也险象环生。
特别是那毒龙潭的高手,毒龙潭全是天生的刺客。无声无息的,躲在暗幕里,瞅准空隙就来一下,不管得不得手,绝不恋战。搞得窦润德防不胜防。
“师父……救命啊!”陆绣被追的满场飞奔。无数大小骷髅腾起煞人的黑烟,咬住他不放。
窦润德哪有空救他,只能隔空指点,怒气冲冲的喊道:“八部天龙!”
陆绣下意识的掐念法诀:嗡达咧都达咧都咧玛玛……梭哈。如是我闻,应龙揭谛!
一道橘黄的真气应声腾起,真气煌煌,带滔滔天威,真气迅速凝结,幻出硕大的真龙虚影,那龙头遮月蔽日。
龙口吞吐,一道振聋发聩的龙吟在众人心底响起。真龙昂然而上,骷髅顿时随风四散。
本来以陆绣的功力,是不足以对付黑衣人的。恰巧,大梵般若至刚至阳,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黑衣人见一招不成,又掏出一道铃铛,那铃铛通体金色,表上却腾起一股绿色的火焰,如幽冥之火,瞧着渗人。
“这是本门的须忧铃,可通幽泉碧落。”
音杀宗便是大周境内的魔道门派,但区别于完全心术不正的歪门邪道,按之前的说法,属于是神经错乱、又永不言弃的怪胎一类。
掌门种秋希痴迷于音,一生都在研究音功法,这须忧铃在他诸多法宝中亦算上乘,能摄人心魄,控人心神。
果然,铃声叮咚,陆绣的眼神渐渐空洞,慢慢失去了意识。
“醒来!”
窦润德一声怒吼,内含雄浑真气,原以为陆绣就会倏然醒来,但那铃声细如绵针,凝成一条线源源不断的钻入他耳中,被那真气一冲,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关键时刻,一柄幽蓝的长枪挟风雷之势,如天外飞石般横贯天地,枪势如龙,笔直插入种秋希胸膛,强大的惯性带着倒飞而起,只撞到一块巨石才停下。
生命的最后一刻,种秋希满心后悔,一是对手是个小孩儿,自己不该托大。但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八部天龙这种绝密功法。
要是一开始自己不藏拙,用上最强的音功,陆绣此刻已经死了。
二是不该贪心,答应跟域外魔宗合作,这趟水太浑了,完全看不到底。
其实苟延残喘也不错,最起码能活着,活着就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虚弱的抬起手,想抓住须忧铃。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涌出,慢慢的,他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无力的的垂下头颅。
他死了。被金桂一击毙命!
谷口响起道道雷霆之声,李观福最终拿出了保命的底牌,上五雷之社令雷,加上本命的九天应元阵法,道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入雷霆炼狱,将整个谷口炸的外焦里嫩。
李观福吐出一大口血,以断尾求生的方式,以自损十年修为的代价,打通了谷口。
金桂见到陆绣危矣,来不及救援,长枪瞬间脱手而出。
“阿绣,醒醒!”
他摇了摇少年,陆绣眼神逐渐清晰。见着金桂,不由喃喃道:“我刚才怎么了?”
金桂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道:“找个地方坐着,剩下交给洒家了。”他又安排剩余的天策卫过来保护。
顺便把李观福也抬了过来,他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不醒了。
“看好他们!”
金桂怒目嘱咐,随手倒提长安,直奔战场而去。
随着他的加入,场上形势瞬间逆转,那毒龙潭的刺客还想偷袭,没成想是窦润德故意卖的破绽。金桂替他一枪挡住一刀,窦润德剑气嘶然暴涨,一剑,便将他刺了个透明骷窿。
刺客还想跑,惊慌失措又拖着重伤的身体,反应已经慢了不止一拍,窦润德旋剑急转,一招见潭望月,便削掉了他的脑袋。
剩余两人露出惊骇的眼神,那邪域楼的高手还未从震惊中醒来,窦润德飞剑瞬发而至,已经插进了他的喉头。
“呼嗬……”他想叫出来,却只能发出风箱破败的呜咽声。
他的喉咙漏风了,混着如洪水般的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