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鸟人!全不顾老子死活。”神秘壮汉暴怒,若不是情急拉了个几个人肉盾牌,他怕也要当场饮恨。
虽说一身铜皮铁骨,可这些弩乃是大名鼎鼎的游云弩,弩与箭都是特制,内设九元破甲阵法,再加上迅药的加持,哪有破不开的防御?
这是一等一的大杀器,专为击杀战场上的强大修者准备。
江湖有句话:宁遇阎王,不碰豹龙。
龙是游龙弩,豹是豹车。天下修者不知凡几,修为高深者,如六大宗师,一刀一剑,便可斩山断流。若无手段掣制,岂不是天下大乱?
于是专门针对修者的武器应运而生。特别是阵法,人力终有限,差距过大,再多的人数堆叠也是无用功。
而阵法,却可以缩短普通人与修者的差距。
大名鼎鼎的豹、龙,便是阵法的杰作。
誉满天下的名将,必定是资深望重的阵法大师。
那些浩繁星列的阵法,不仅晦涩难懂,还对资质,见识要求极高。
正德皇帝虽然不喜欢灵虚观,却也不敢动其分毫。不仅因为终南山的大星衍术是观星望气的绝技。
还有很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终南七脉中,有个以阵法见长的南梦溪谷。
“奶奶的,真他娘的奢侈……”壮汉瞧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破士箭,心里一阵肉疼的同时,又有一些艳羡。
他铁墙般的后背上,有两处暗疤,便是破士箭的杰作。
几个小太监,犯得上么?
他还是不了解他背后的大人物,位置越高的人,越喜欢一个道理,狮子搏兔,当用全力。
他转头又看了看,包括被他拉过来当挡箭牌的,所有的黑衣武士也全都死了。
整个山谷,除了零散几个黑衣人,便只余下他,窦润德,以及本次的目标陆绣。
“军弩,军阵!”窦润德面无表情,声冷如冰:“武威军!”
“咦!你居然能猜到。”武宣生撤下黑面巾,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笑道:“爷爷我叫武宣生!记牢了没?见了阎王,叫他把账记在爷爷头上。”
这样的阵容,今晚即便神仙来了,也走不脱。
“但你不是!”窦润德忽然道,他指着那一圈儿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肃然道:“你们是突戎人!”
“你……”武宣生便是真的震惊了,他自筹没有露出马脚,难道是手下人的问题?可他们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刀剑,施展的,也是正道的功法。
他百思不得其解,窦润德却冷笑一声,道:“别看他们,若没猜错,阁下使的,是魔道圣山的舍身饲吧!”
江湖分正魔,大周门派基本都以正道自居,而关外诸邪,特别是突戎的门派,都统称为魔道。
天下魔道分三等。
一为大周境内的邪魔歪道,数量少,难生存,基本属于苟延残喘的状态。他们有些是神经错乱、又永不言弃的怪胎,但大部分确实是些心术不正的歪门邪道。
二为突戎的长生教的信徒,长生教是突戎的国教,草原人坚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
几百年前,当时万魔门的宗主大天西力,凭借通天的修为,一统了关外宗门,从此之后,长生教创立,座下又分了万魔门,毒龙潭,天阴阁,邪域楼,化尸宗,妖岩谷,六大分支。
“既然大周的那边卫道士说咱们是魔,那咱们便是魔吧!”
一代宗师大天西力不以为然,轻描淡写的便给关外江湖定了性。于是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取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听。
魔嘛!当然要威风!但这种威风,不能是堂堂正正,让人一眼便心生膜拜的威风!而是那种阴恻恻的,能心生畏惧的,青面獠牙人一眼见了便屎尿都拉裤裆里威风。
最后一等,便是武宣生的来处,那是整个魔道势力最大,却又最低调,最神秘的地方。
那是一座山,终年积雪的大雪山-极北溟沧山。
山里面的很少出来,当然外人也进不去,有传言,当年大天西力便是从那里面出来,才成就了一身通天彻地的盖世修为。
极度的神秘!
所以武宣生极度的震惊!
而窦润德之所以知道,却是因为陆佑庭,陆佑庭有个好兄弟,他的名字叫杨恕之。
没错,便是那位原本要继承皇位,却被当今皇帝诛杀的武安王杨恕之。
而杨恕之的老婆叫石轻雪,是当时溟沧山的圣女。
“有点……见识!”武宣生被看出了来路,顿时有些心慌,因为他并不是正宗的圣山之人。甚至都不知道圣山在哪儿。
他这身舍身饲只是个西贝货。实际他是万魔门的人,当今门主大天思魔是真正见过圣山圣女的幸运儿,圣女高兴传了他一招半式,便有了如今的功法。
“不过无所谓了。”他又猖狂起来:“死人的嘴最严。不怕不怕!”
“我是没想到,武威军居然勾结突戎人。”窦润德苦笑摇头,从内心来说,他很佩服吴畏。
不是地位多高,也不是名气多大,他有幸见过这位大周第一权臣。
那种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气质,他永生难忘。
“凭你的本事想留住老夫?”窦润德冷哼,指着四周代打士兵,不屑道:“便是再加上这些兵阵又如何?”
“李观福,我操你姥姥!”他话音刚落,谷外忽然传来金桂暴怒的声音:“两息之内,要还撕不开口子,老子先宰了你!”
先前吩咐陆绣回去后,他便独自摸到了谷口,一查之下,发现那趴睡在火堆边的天策卫哪里是睡着了,一根箭矢正中他心窝,尸体早就冻僵了。
金桂不敢冒动,一闪身,隐在雪松底下,“咕咕!咕咕!”他学着鸟儿叫了几声,那是他与李观福定好的暗号。可叫了几声,四周却静悄悄的,毫无声响。
此时他冷静下来,心道反正已经让陆绣通知了窦润德,以他的实力应该并无问题。谷内一览无余,于是他便翻出山谷,想要探个究竟。
他也认了出来,那是军队专属的破士箭。
他小心翼翼的顺着山谷探查,山风呼啸,吹得树影幢幢,犹如活物。
突然间,一道黑影在前面一闪而过。
“谁!”金桂暴喝一声,瞬间便追了上去。
两人一逃一追,直跑出了十来里的远。
忽然,那蒙面黑衣人停下了,金桂正要动手,后知后觉,是中了黑衣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黑衣人哪会让他离开,居然反客为主攻了上来。
黑衣人武力之高,金桂很难短时间拿下。他心系营地的安危。一条亮银枪如蛟龙出海,那溢散的真气直将天都照亮了半边。
神秘人见他发狂,自己的任务也已完成,便虚晃一招后,掉头就跑。
金桂无心恋战,正要回援,忽然又有一道刀光从身后袭来。
一转身,却正是被打斗惊醒的李观福。见是金桂,李观福赶紧撤刀,火急火燎道:“金公公,发生了何事!”
金桂鼻子都气歪了,但现在不是发飙的时候,他强忍怒火,咬切齿道:“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李观福知道理亏,也不说,当即怏幸幸得跟他朝山谷赶。
只是等他们到了,山谷早被一群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游龙弩阵,外加一众黑衣高手的阻拦,在损失了部分人马后,依然没有打开入谷的缺口。
近在咫尺,金桂几欲发狂。
“李观福!”金桂将他叫到身边,低声道:“老子知道你藏了私,要再不拿出来,陆绣一死。咱俩都得玩儿完!你想好,要不要留着下辈子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