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宝钗与莺儿二人来到贾瑄院落门口,却见大门紧闭。宝钗一时皱眉,心中竟是大感不妙,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
声音由院落传出,却是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宝钗回道:“是我!”
这丫鬟听到是宝钗声音,却也不敢私自开门。
只得回道:“宝姐姐暂且稍等,待我问过三爷。”
随后便向贾瑄房间走去。
贾瑄此时正在室内奋笔疾书,听到外间来人传道:“三爷,宝姑娘来了!”
贾瑄心中一颤,手上毛笔竟是一笔没有收住,又是污了一字。
贾瑄叹了口气,索性绕笔将这字涂黑,回道:“你且回了去,说我病重,不能见客。”
随后也不管这丫鬟如何,又是接着续写下去。
丫鬟得了命令,来到门口对着门外说道:“宝姐姐,三爷病重的厉害,不便见客。”
宝钗听此,心中似是压上千斤重石,沉重不已。
沉默了片刻,微微缓了一口气,这才回道:“既如此,那我便退去了。只是这有些安神定心的药,麻烦你帮我带给三哥哥。”
随后宝钗无奈将药放下,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宝钗久久不能平静。
这封闭的大门,似是贾瑄封闭的内心,不予任何人开放。
三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宝钗内心忧伤自问,却是没个答案。
驻足许久之后,终是带着莺儿离开。
宝钗离去之后,丫鬟开门将药接了过来,送到贾瑄房中。
“三爷,宝姑娘离开了。这是宝姑娘给三爷带的药。”
贾瑄摆了摆手,丫鬟将药放下之后便默默离开了。
贾瑄打开药盒,只见盒内放置一些不知名的药材,正中却是有一小瓶。
贾瑄接过瓶来,打开之后,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冷香丸!”
贾瑄有些诧异,脱口而出。
只是沉思了片刻,便将瓶口封住,放了回去。
随后又是看了看桌上所写书信,字迹潦草至极。
何等心情,作下何等笔墨。
贾瑄却也不顾他人是否认得,拿起笔来,沾了墨迹,又书写起来。
……
且说宝钗心有郁结而不得发,回房途中便去寻了黛玉以解忧闷。
二人来到黛玉房中,只见黛玉此时独自一人,在房中恹恹地卧着。
黛玉见宝钗前来,便坐起身来,似有调笑问道:“宝姐姐今个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宝钗上前坐在炕沿,不动声色回道:“来看看妹妹罢了。”
黛玉此时竟是察觉到宝钗情绪稍有不对,便也收起来玩笑心思,随后便叫雪雁与莺儿一起去沏茶。
莺儿离开之后,房间只剩二人,黛玉这才开口道:“我还从未见过宝姐姐这般愁容,可是发生了什么?”
宝钗听此却是吓了一跳。
自认为已是掩饰的很好了,却是没想到被黛玉一眼看穿。
宝钗笑道:“没什么事的。”
黛玉自是一脸不信,笑道:“宝姐姐你不妨照照镜子,这愁字已是刻在眉心了。”
宝钗听到黛玉在揶揄自己,心中忧愁未减却也不恼,岔开话题问道:“宝兄弟怎么没来闹你。”
黛玉听此回道:“想必今日是去了东府才是。东府蓉大嫂子没了,舅舅今早便是带着许多人一起去了。”
宝钗听到有关秦氏,心中更是不大痛快。
黛玉自然感觉到了,正色道:“可是发什么了?”
宝钗叹了口气,回道:“妹妹可是去见过三哥哥了?”
黛玉此时哪里还察觉不出来,宝钗今日这般皆因贾瑄。
只是最近贾瑄心事重重,每次见到自己便是点点头之后,匆匆离去。
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次数多了,黛玉也是怄起气来,只觉贾瑄故意疏远自己。
为此,黛玉时常深夜里亦是感伤不已,不知何时得罪过贾瑄,竟是召至这般冷漠相对。
今日见宝钗这般,又想到贾瑄种种,黛玉亦是愁上眉头,回道:“三哥哥最近似是故意疏远于我,不曾相谈过。”
宝钗听此,心中更是不定,一种强烈的不安之感萦绕心头。
黛玉见宝钗脸色复杂,亦是不安起来,忙是急切问道:“三哥哥可是怎么了?”
宝钗见只二人在此,便也不再有所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予黛玉去听。
黛玉听后,脸色亦是沉重起来,感觉如今贾瑄渐渐有与众人割裂之意。
不知所谓何事,竟是能使一人变化如此之大。
“老太太可曾知道?”
黛玉第一时间便是想到贾母。
在贾瑄的自我屏蔽之下,如今也只有贾母能打破了屏障了。
宝钗看着黛玉,微微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黛玉见此一时心急,想要起身去找贾母谈及此事,却是被宝钗一把拉住。
宝钗又是摇了摇头。
黛玉七窍玲珑,自然瞬间便明悟过来。
贾瑄一向不喜贾府内有人以势压制自己。若真是告知贾母,不定又惹下什么祸事来。
二人正是相愁无言之时,雪雁急匆匆闯了进来
“小姐,老爷寄来书信。”
随后便将手上一封书信递了过去,还未拆封。
黛玉接过信来,拆了开来,不过两眼便是脸色大变。
宝钗见黛玉这般,料想其家中定有不好之事,也不便多留,带着莺儿告辞而去。
宝钗走后,黛玉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滴落在书信之上,晕散开来。
原是信中来报,林如海身染重疾,特意来信要接黛玉回去。
黛玉心忧父亲,只得匆匆忙忙去找了贾母。
贾母听闻之后,自是不敢再做耽搁。急忙叫了贾琏过来,嘱咐贾琏将黛玉送了回去,再接回来。
一日后,妥帖准备了盘缠。贾琏与黛玉便辞别贾母,带着仆从,登船前往扬州。
贾瑄此时已是在房中禁闭几天,听闻这个消息后,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说。
晴雯见贾瑄这般情况,越发焦急了起来,却也无可奈何。
……
而此时秦氏已死,贾珍伤心欲绝,大动干戈,恨不得倾尽所有为秦氏风光大葬。
宁国府内人来客往的越发没个规矩,上下较为混乱,可谓是鸡犬不宁。
又值尤氏患病,贾珍没得法子只得去求了凤姐前来帮忙料理丧事。
凤姐自是一贯欢喜揽事卖弄才干,与王夫人商量一番后便应了下来。
自此开始协理宁国府,丧事期间这才井井有条起来。
就这般风风光光操办几日至出殡之时,贾瑄这才抛头露面随着人群一同送殡。
贾珍见到贾瑄时,竟是吓了一跳。
原是这几日忙的糊里糊涂,都不曾见过贾瑄一面,今日出殡时才得以相见。
贾瑄对此却也没有过多解释,只叫贾珍在意当前之事。
贾珍自然也未曾多想,吉时已至,送殡而去。
场面极为奢华,来客大轿小轿不下百顶,连带大小车辆,浩浩荡荡,直铺四五里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