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宴席散罢。
贾瑄与众人回至贾府,一夜无话。
第二日,贾瑄不用上朝,自是躲了清闲。
想到昨日与孙太后之言,便是又提笔写下一些文字,草草了事。
正是闲来无尽话,梅花前来念春花。
贾瑄感慨之时,却听晴雯来报。
“三爷,林姑娘回来了。正在大堂与老太太等人叙情。”
贾瑄听此,心境再次复杂起来。
在房中踱过几步之后,叹了口气,终是没定下心去见黛玉。
摆了摆手道:“莫要烦扰我了,你有空去玩便是!”
晴雯听此,表情越发失落,默默离开。
贾瑄经此一闹,刚刚好转的心情再是没了一点兴致。
时不我待,又是前去写写画画了。
……
黛玉来到房间之后,又是忙着打扫卧室,又是安插器具,又带了一些纸笔礼物送给宝钗、宝玉、迎春几人。
黛玉见迎春接过东西之后,却是独不见贾瑄。
因为刚刚父亲去世,黛玉心中本就忧弱。想到如今来到贾府寄人篱下,贾瑄依旧不待见自己,一时鼻头一酸,更是感伤。
宝玉见黛玉回来自是欢喜的紧,看黛玉脸色一脸忧容。
便是将北静王所赠鹡鸰香串取了出来,赠给黛玉。
黛玉烦闷至极,将香串丢掷不取。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
宝玉只得悻悻收回,再无他话。
至夜晚时分,宝钗念及黛玉一人清孤寂寥,便前来与黛玉闲聊。
二人正是有一搭没一搭闲谈之时,雪雁走了进来报道:“小姐,三爷房里晴姑娘来了。”
二人听此,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黛玉忙是说道:“快请进来!”
之后晴雯走进房间,见宝钗也在,心里更是一喜。
心想如此二人正巧都在,去劝解三爷更有把握了。
随后便向二人见了礼。
黛玉自是急切,开口问道:“晴丫头可是有什么事。”
晴雯本是带着决心前来,也不墨迹,直接开口道:“林姑娘,宝姑娘,求你二人劝劝三爷罢!”
心酸之下,竟是欲要哭了起来。
宝黛二人听此吓了一跳,忙是上前拉着晴雯,问贾瑄到底怎么了?
晴雯虽是知晓贾瑄变得越发孤僻冷漠,却也是不知是何原因?只是哭哭啼啼地讲了讲最近贾瑄的状况。
二人越听越是心惊。
一开始只是以为贾瑄不过心情不好,不想见人。如今这才知晓,贾瑄竟是除却必要出恭时间,全天将自己锁在屋内写写画画。
这般状况已是渐有一月之余。
二人听此,更是忧心。
宝钗回道:“如今我们与三哥哥不得相见,却是无法。”
晴雯在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
自己定要顶着贾瑄惩罚的后果,私自开门将二人放了进去。
便开口回道:“明日你二人午膳期间前来,我自然私下放你们进来。这样端着膳食自可进入三爷房间了。”
二人听此面面相觑。
宝钗亦是微微点了点头,黛玉这才下定决心回道:“既如此,明日我二人按时前来。”
晴雯见宝钗黛玉答应下来,自是欣喜不已。
擦了擦眼泪,随后便又是商量了一番细节,这才离去。
晴雯离开之后,宝黛二人又是谈了许久,这才散去。
至第二日正午。
晴雯按约定时候,将宝钗黛玉二人放了进来。
随后端来膳食交于二人,一同来到贾瑄卧室。
“咚咚咚……”
贾瑄正是发呆之时,听到敲门声,便是开口回道:“放那吧!”
只是外间却是依旧不依不饶,咚咚敲起房门。
贾瑄无奈,这才起身打开房门之后,却见黛玉、宝钗、晴雯三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这般突兀见面,倒是吓了贾瑄一跳。
只见宝钗温婉娴雅,黛玉娇柔婀娜,一时贾瑄更是复杂。
不知如何面对二人,便是瞥了晴雯一眼之后,回身又坐在书桌前。
晴雯被贾瑄这一眼瞪得正是委屈,宝黛二人却是使了使眼色,叫晴雯离开了。
随后二人将膳食端了进来,放在桌前。
宝钗这才开口道:“三哥哥可是用上一些。”
随后又是打量了一番卧室布置,之前来过几次,并无不同。
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有些东西自是细微之处得以彰显。
卧室乃独居之所,其布局不大改变,那么证明人之心境亦是不大会改变。
贾瑄自也不看二人,拿起桌上书籍,百无聊赖翻看起来,淡然道:“你二人前来可是做什么?”
黛玉瞧了宝钗一眼,这才回道:“三哥哥,后院的梅花开了。”
贾瑄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便又漫不经心道:“便已是赏过了,无甚趣味。”
黛玉仍是不死心回道:“一人不得心意,三哥哥可否陪我一同前去?”
黛玉只想与贾瑄一同出去,共赏美景,或许心情能好些。
贾瑄听此却是叹道:“你二人前去自是足够,何必前来烦扰于我。”
黛玉听到贾瑄这般嫌弃,心如万千针扎,刺痛不已。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随后便是捧着胸口,蹲了下来。
眼泪早已是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情难自抑。
宝钗见此吓了一跳,忙是将黛玉扶了起来,于贾瑄炕沿坐下。
黛玉哭道:“昔日我一人前来贾府,三哥哥对我照顾有加。如今我当真孤苦伶仃,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三哥哥难道就这般绝情,便是相视一眼,都是不愿?”
贾瑄听到黛玉啜泣,一时于心不忍。
便是回身看着黛玉梨花带雨,叹道:“何苦来哉?”
黛玉更是凄怆道:“人道是人心易变,我以前总是不大相信,便是三哥哥这样神俊之人,如何会有?只是今日,三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般?”
贾瑄一时心绪复杂,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黛玉却是喃喃自语,情深悲怆。
“珠泪颗颗圆,愿君多采撷。”
宝钗听此,一时心乱如麻。
黛玉的心思,宝钗自然知晓,只是没想到黛玉此时竟是赤裸裸表起情话来。
心酸之下,竟也是泛起泪来。
心中无限惆怅,看了看贾瑄,黛玉二人,泪珠顺脸颊而下,滴落泛花。
我意弃此情意,愿你回转往日风采,全你二人共度此生。
宝钗向天祈祷默默向天祈祷。
贾瑄听到黛玉这般所言,心中更是难掩悲伤,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弄错了一切。
命运与爱之间,到底孰轻孰重?
自己能屈膝于命运齿轮的无情碾压之下,却为何不愿抱起爱人向美而死?
大抵是天底下,越是珍惜在乎的,越承受不了逝去的痛苦,便越要疏远离开。
美,总不免有时叫人伤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