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刑讯逼供
“当初把燕王殿下安排在胡轲所在的牢房里,是不是你为了救胡轲这个胡惟庸的侄子而特意安排的?”
徐允恭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突然降临在毛骧身上。
然而,尽管徐允恭现在的压力十足,但这句话在毛骧的耳朵里却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位新任的指挥使会问自己这样一个毫无来头的问题。
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背后隐藏着什么奇怪的阴谋时,一种奇怪的清凉感突然在他的背部伤口上出现。
他努力地扭过头,发现原来是赵德生又开始动手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惧从毛骧的心中升起。对于赵仵作是个什么样的人,其他人可能不太了解,但作为诏狱多年的主宰,毛骧却了如指掌。
别说这个变态的文包扎、武包扎的手段,就是其他更可怕的折磨人的方法,毛骧以前也听说过,甚至亲眼见过。
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些手段会用在自己身上,对于这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他一直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而今天,眼看自己就要遭殃,他内心的那根弦再次紧绷起来。
“这个胡轲不过是胡惟庸众多亲属中不起眼的一个少年,也正是因为他与此案牵连不大,我才把他安排在诏狱最上层的牢房。
而燕王殿下之所以能在这里值守,正是因为这里关押的都是罪名较轻的犯人,平日里除了提供他们的食物外,没有其他更多的任务。
燕王殿下能与胡轲相遇纯属巧合。”意识到自己即将遭殃,毛骧此时也赶紧解释起来。
“巧合?王大人在诏狱里当了那么多年的指挥使,我就问问你,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吗?”看到对方仍然不肯合作,徐允恭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严厉。
这一次,毛骧感到非常无奈,终于体会到了被人冤枉、欲哭无泪的痛苦。
就在他心中无奈升起的一瞬间,他的整个背部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样,剧烈的痛感直冲大脑。
背部传来的感觉一丝丝地扎进了他的皮肤,这位在各种刑讯下还能坚持的硬汉,此时脸上已经狰狞到看不出是一个活人的模样。
最后,在痛苦达到极限的情况下,毛骧终于忍不住了,慌忙地对徐允恭说:“我承认,把胡轲安排在燕王殿下值守的区域,是我为了蛊惑燕王而特意指使手下去做的。”说完这番话后,毛骧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再次昏迷过去。
毛骧此时昏迷过去,这让一直在他背上捣鼓的小刀子的赵仵作一时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在没有听到指挥使大人的呵斥声后,赵仵作才壮着胆子抬起头观察指挥使大人的表情。
看到指挥使大人只是皱着眉头,并没有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赵仵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赵德生。”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平安度过此劫时,却没想到突然听到指挥使大人竟然点了自己的名。
“属下在。”赵仵作说这句话时,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你会写字吗?”徐允恭转过头,严肃地问道。
“会……会……会一些。”面对指挥使大人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赵仵作一时显得有些茫然。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会一些是什么意思?”徐允恭皱着眉头,显然对赵仵作的回答不满意。
“会!”意识到这是自己抓住机会的关键时候,赵仵作也不管自己到底认识多少字,只得咬着牙鼓起勇气回答。
“那好,找张纸和笔,把毛骧刚才交代的内容全部记下来,本大人有重要用途,把这件事做仔细了。”
徐允恭此时说话的样子与他年轻的面孔非常不符,但这副老练的样子,一方面是他刻意学来的,另一方面是和他那位元帅父亲待久了之后,有些东西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做事的风格。
他之所以现在让赵仵作来写这份证词,而不是亲自动手,也是考虑到了大明律的规定。
审问者和记录者不能是同一个人,这是防止在证词上弄虚作假的基本手段。
徐允恭小时候是和皇子们一起上课的,长大后身边也都是他父亲那些知识渊博的幕僚,这使得他对规则的把握比其他人更加谨慎。
只是在刚刚使用完刑讯逼供的手段后,再来讲求这些规则上的东西,就使得整个事件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过了一会儿,当徐允恭看到手上那张写满赵仵作歪歪扭扭小字的文书时,他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尽管他最终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分为难眼前的赵德生,但这个人不过是个仵作,如果他能写得一手好字,又何必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
同时,他看得出来,虽然这些字写得有些奇怪,但也是对方用心的结果。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强求什么,只要能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也不耽误自己去办事。
朱棣在徐允恭离开后,被一个人留在了这间刑房里。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吃完了徐允恭后面叫人送来的点心,然后走到放着刑具的架子前,一个一个地摸索起来。
正当他沉浸在思考手上这把带有弧形的剪刀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时候,门口的铁门突然传来了被人打开的声音。
于是,当徐允恭走进刑房大门的一瞬间,就看见那边的朱棣正拿着一把剪刀冲着脖子不停地比划。
这个动作让刚进门的徐允恭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朱棣按倒在墙上。
“你干嘛?”看到自己的小舅子这般暴躁的行为,朱棣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尽管摸不着头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撞,他还是有些不满,一个转手便将徐允恭反着手摁在了桌子上。
“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冲过来就给我了这么一下。”朱棣带着满腔的怒意问道。
不过,在吼出这句话之后,他手上锁住徐允恭的动作便略微放轻了一些。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毕竟大家还算是一家人,现在也没有必要下死手。
“咳咳……”感受到身上的压迫减轻了一切之后,肺部一阵不适让徐允恭连忙咳嗽了两声。
方才被朱棣摁在桌子上那一下激起了不少尘土,慌忙之间这沾满腐朽气味的尘土也有不少被他吸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