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父皇的授意
“眼看着燕王殿下就要拿诏狱里割舌头的东西把自己扎死,我这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能不着急吗?”
徐允恭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声,随即双手再度挣扎了一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把话给说清楚了,可自己的姐夫此刻却依然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
“我就是因为你小子把我一个人扔到这儿闲的无聊,这没事干才在周围翻找了起来。”此中的因由解释清楚,朱棣脸上的怒气这才稍稍消解了一些。
不过此刻他也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粗鲁的举动,而对徐允恭产生丝毫的歉意。
之前徐允恭把他怒火冲冲的塞到刑房里来这件事情,他一直还没有从心里放下去,这反手的一扭就当是把先前的恩怨给扯平了。
“我且问你,你把那个胡轲怎么了?”朱棣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不过就是让人审了一些口供出来,现如今按照时间应该已经给邢部递交过去了。”
见朱棣这个时候把话题扯到了胡轲身上,本就对这个家伙非常不满的徐允恭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隐瞒。
“口供?他一个平白被牵连到的胡惟庸的侄子,能审出什么口供来?你莫不是让人屈打成招,让胡先生认下了一些你自己编纂出来的罪名。”想到这里朱棣的手不由得又使了一把劲。
他心里清楚,依着自己这位小舅子袒护家人的性子,此时此刻,对于他已经认定是坑害自己罪魁祸首的胡轲,徐允恭做出什么样的手段来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勾结毛骧,密谋。不知道在燕王殿下看来这八个字足不足够立即要了胡轲的命。”
尽管身子还被朱棣锁在桌案上,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允恭的语气却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甚至话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听见从徐允恭嘴里说出来的关于胡轲的这项罪名,朱棣的眼神瞬间一紧,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再次加大了力度。
直到双手感受到正在惨叫的徐允恭开始剧烈的颤抖,朱棣这才放开了双手。
“你不该这样做,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朱棣站在原地没有走动,只是他看向徐允恭的眼神变得愈发冷漠。
那边因为吃痛而疼得满头大汗的徐允恭,在被释放的瞬间赶忙向后退了两步,随即伸出手将额头的冷汗抹掉,这才慢慢的将身子站直了起来。
“一个堂堂燕王殿下,在诏狱里面和一个罪臣的侄子互相勾结,这才是万万不应该做的事情。”扶着一旁的椅背接连喘了好几口气,徐允恭抬起头不服气的对着朱棣说道。
“你还知道我是燕王,我以为你小子升官了之后,就把本王的这层身份给忘了。”朱棣眼神依旧冷冰冰的,说话的语气也丝毫不带妥协。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还是我大明的亲王,又怎么能在陛下处置朝廷逆臣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将胡惟庸的侄子从这场中给救出去。
你的那些手段能骗得过我姐,但却根本无法瞒过我的眼睛。”
盛怒之下的徐允恭,这个时候甚至用手重重的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整个人的模样看上去更是呈现出一种朱棣从未见到过的愤怒。
“你休要胡说,我最近一直被困在诏狱里面,又怎么可能联系得上外面的人。”朱棣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语气有些虚。
“我先前一直在左军都督府里任职,莫不是燕王殿下以为这朝廷上除了锦衣卫之外,就没有别的衙门去监督在朝的各个官员吗?”
徐允恭眼睛瞪得,一瞬间,方才被朱棣反锁着胳膊带来的疼痛,也被心里的怒意给掩盖了下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隐瞒燕王殿下。自从你遭遇不幸的那一天起,左军都督府的勋卫属就接到了朝廷的命令,对于燕王府的所有人出入应天都要详细记录。”
看到朱棣此时还没有打算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徐允恭索性直接摊牌。
“这是谁的主意?是当朝丞相下的命令吗?”听到这个消息后,朱棣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在脑海中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就把矛头直接指向了现任中书省右丞相的魏国公徐达。
毕竟,现在朝廷上能够对亲王府动手的,除了徐达之外,其他人还真的不太好操作。再加上徐达还是自己的岳父,这样一来,朱棣心中自然形成了这样的疑问。
“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只是父亲来处理这件事,今天我也不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诏狱里和你对话。”徐允恭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他的话一出口,对面的朱棣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世界上,除了徐达之外,还能直接插手自己事务的,就只剩下韩国公李善长和自己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皇。
而现在很明显,处于风暴边缘的李善长,决不会在这个时刻突然对自己这个燕王产生其他的想法。也就是说,自己最近这一系列的遭遇,背后都是自己父皇的安排。
甚至此刻在朱棣的心里又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之前毛骧之所以有心思有时间过来自己和胡轲之间的对话,那八成也是得到了父皇的授意。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让朱棣本就纷乱的心更加惶恐。他和胡轲之间那些天聊了些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里面的内容别说让皇帝陛下听到会如何,就是朝廷里任何一个知道这样的狂悖言论之后,也必然不可能轻饶胡轲。
之前他还以为徐允恭之所以对胡轲下死手,完全是出于这个小舅子个人的不满。现在话题涉及到自己父皇的时候,朱棣才明白徐允恭为何表现出之前的恐慌与暴戾。
“陛下对你们两个之间的谈话,知道的都是一清二楚。甚至有些你已经遗忘的细节,陛下那里却都有着详细的文字记录。
来任职之前我曾被陛下叫过去单独交代过,那一本本文册就摆在桌案上让我看,里面写的都是你们俩之前的对话。”徐允恭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他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坚定。
“在来之前,我亲自去过你们牢房背后的那间密室,想必现如今你也已经知道这间密室的存在。
我也不瞒你,你们在上面打的那个洞口我已经叫人给重新补上,刚才的罪名我也通通推到了胡轲的头上,并且也和羽林左卫的朱亮祖将军通了气。
只要燕王殿下您之后不要再四处乱说,这件事儿也就算是被揭了过去。”看到朱棣已经冷静下来,徐允恭也干脆将心底压着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