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驾虎贲和尺泽城武士将邱族团团围住时,邱族族长甚至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而懊悔......
抓捕过程很顺利,王驾虎贲军的震慑力使得整个邱族生不起丝毫抵抗的勇气,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
一个时辰后,邱族北面广场悲神庙前,一众奴隶在武士的驱使下用石铲、锄、斧等农具挖出了一个长约三丈,宽两丈,深丈许的大坑。
大坑的左边跪伏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邱族老老少少,约有数百口。他们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显然已经晕厥了过去,还不时传出几声幼童嘶哑的哭叫声......
大坑的右边,一个个邱族奴隶被绳子串成了蚂蚱,哀嚎遍地......
几位武士清点完人数,向尺泽城乡师核对了数字。乡师向城主悲长伤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心里暗叹,这老邱厉害啊,全族人口数量比前几年统计的多了不少。
邱族族长此刻一脸死灰,他望着已经晕过去的那对双胞胎孙子,心如刀割,方才恨自己心慈手软、遇事不决。
他往大坑另一边被绑着的奴隶处望去,却没看到自己孙子的两个奴隶玩伴,好像他们的阿妈也不在,顿时心中又惊又恼!正思索间,他看到自己的庖人,那两个奴隶小子的阿爸露出哀求的目光看着他,顿时叹了口气,我总是心太软啊!留两个种也不错,希望他们能活下去吧。于是朝坑那边翘首望来的庖人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说出去的。那庖人感激的朝自己的主人不住磕头,惹得看守的武士过去一顿抽打。
午时,烈日炎炎,众人只觉得酷热难当。广场四周,成排的武士手持戈矛,戒备森严,整个气氛令人窒息。
尺泽城其他部族人群陆陆续续涌来,不一会就挤满了整个广场。此时,有武士抱来了一大堆柴火放在大坑正前方,在上面架起了一尊铜鼎,鼎中加了水,然后点燃柴火,不一会,鼎中的水就沸腾了起来......
本来天气炎热,架起火后,大坑周边的人群顿时觉得一股炙热难以抵挡。
“肃静......”邱泽城主悲长伤在附近部族都已到齐后,面无表情的向众人宣读了悲王对于邱族渎神的惩罚,众部族惊惧声未定,他紧接着道,“祭神仪式开始......请巫士大人......”
那绿袍巫士缓缓走到悲神庙内,向悲神上香祷告请旨......随后出了庙,在一处指定的位置正对着神庙开始跪拜,周围众人跟随着拜了起来......
同时,尺泽城的低级巫者出现在了祭祀现场,乐者奏起了单调怪异的音乐,舞者跳起了粗犷的舞蹈......
拜完之后,绿袍巫士从武士手中接过粟米、丝帛、美酒等物品献给悲神,有武士在大坑四角杀了数只家畜扔了下去,随后众人又是一阵跪拜......
接下来,绿袍巫士大喊:“进献人畜......”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伟大的悲伤之神,奉吾王之命,现将邱族全族献祭给您,请佑我悲国风调雨顺......保佑我悲王健康长寿......”
数名武士手持早已准备好的铜斧、铜刀,走到大坑右边被捆着的奴隶身边,抬手就是一顿劈砍......顿时惨叫声、哭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惊、心悲......
砍杀了十多几人后,几名武士皱眉掩鼻,开始将残躯断肢抛向坑中,指挥一旁的奴隶向坑里撒上一层朱砂,同时扔进去一些陶具作为陪葬品,有罐子、盆子、碗等,最后填上一层薄土......
悲神庙旁的舞乐始终没停,表现形式随着祭祀步骤略有变化......
不远处,山坡上的桑林边,一位二十多岁的妇女死死的捂着两个孩童的嘴,不让他们发出声音来。三人粗麻布衣,一看就是奴隶身份。妇女就是上午还在哼唱《十亩之间》的采桑女,看上去,两个孩童是她的儿子。
当自己丈夫被杀后,桑女再也看不下去,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孩童往山上走去,桑林葱郁、青山秀丽、骄阳烈烈,三人胸腔却是一片血红在汹涌奔流,过眼之处天地皆失色......
“烹祭......”,巫士的声音传来。两名武士到邱族中抓出了几名已经晕厥过去的孩童。
“啊......”邱族中一位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捆绑着的身躯扭动、翻滚着向鼎边挪去......
此时围观的部族人群面带惨色,心中惊惧交加,甚至有妇孺哭泣了起来......
“肃静......”带队的百夫长大喊,向一名武士使了个眼色。武士提刀过去,很快那名哭喊的邱族妇女便没了声息。
接下来屠杀又开始了,这次是邱族族人。伴随着一阵阵哭泣、惨叫声,瞬间就有十多人被砍杀,残躯断肢被抛向坑中,尸首稍比第一批奴隶死者完整些。
随后往坑里面撒上朱砂,一些青铜首饰被扔了进去,还有几具宠物的尸身,上面又撒上一层薄土......
几波屠杀后,坑边的奴隶全部已经躺到坑里了,大坑已被填满了。邱族人也仅剩族长和几位长老面如死灰,偶尔发出几声嘶喘。
只见邱族族长钢牙咬碎,双目渗血,突然,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要不是被捆绑着,他早就冲进神庙里,把那座神像砸个稀巴烂,踩在脚底下泄恨......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这群爪牙,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活祭......我诅咒悲王,你这个昏君,悲国注定要亡在你的手里......我诅咒巫鬼,你们这些神棍不得好死......我诅咒悲神,迟早有人会把你打碎,扔到垃圾堆......哈哈哈,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是什么世道啊......呜呜呜......你们赶紧杀了我吧......”
邱族族长呜咽不清的咒骂着、咆哮着,随即和几位长老被钝器砸晕扔进了坑中活埋......作为下层贵族,他们享受了全尸的待遇。
山谷另一边山坡的密林边上,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睛明亮,悲悯的看着谷底惨绝人寰的一幕,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灌灌......”良久,年轻人突然唤了声。
一只长约一尺的灰紫色的鸟从林子里飞了出来,落在年轻人肩上。只见这怪鸟头小细颈,嘴狭短,颈部有一圈点缀着珍珠状斑点的黑色羽毛,翅形狭长,翎毛尖端为浅红色,足部呈砖红色。
“啾啾......”一阵明亮清脆的叫声传来,悠扬动听,宛如天籁之音,飘荡在空气中,给人带来些许宁静与平和。
年轻人在一块寸许长的小木牌上简单的刻了几个字,将木牌绑到灌灌的腿上,轻轻的抚摸了下它柔软的羽毛,轻声道:“去吧!”
灌灌顿时展翅高飞,朝西边去了......
邱族领地,祭祀现场。
两名武士抱来了几件邱族族长生前用过的青铜器具和首饰,边往坑中扔,边偷偷的把几个小玩意揣到自己怀里,彼此心照不宣,小声道:
“咱侯爷真仁慈,对这不敬神的家伙还如此优待”。
“就是就是,下次多杀几个,连神都不敬的家伙,不配当贵族......”另一个附和着。
“祭品......”绿袍巫士指着鼎内……
很快,残骨连同青铜鼎、燃烧的灰烬、褐迹斑斑的血土一同被填进了坑中,随后被土掩埋,筑起一个高大的坟包。
接下来,绿袍巫士整整衣衫,朝着神庙行了个礼,而后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大喝一声:
“悲从中来......”
顿时,在场众人神情一震,在本就复杂的情绪中,一股悲伤气息忽地从体内生出,涌上头顶,并同其他人的悲伤气息汇聚到一起,缓缓的飘向神庙......
随后,绿袍巫士又结了个稍复杂的手印,喝到:
“痛哭流涕......”
众人又是神情一震,人群中开始传出小声啜泣声,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在场人群集体放声大哭......
更浓郁的悲伤气息源源不断飘向神庙......
良久,人们止住了哭泣,神情麻木。只听绿袍巫士喘息着说:“献祭仪式结束......”似乎耗费了很多法力。
众部族顿时如鸟兽散......
尺泽城内,城主悲长伤上下打点了此行从王城来的青铜武士,重点关照了绿袍巫士和百夫长。随后,下令将宝库半数珍宝装车,随青铜武士一同奔向中府去觐见悲王。
悲长伤心里暗暗的将已埋在地下的邱族族长咒骂了许久,叹息一声:“是本侯的偏爱纵容了你啊,老邱!”想到即将面临悲王的斥责和众巫士的搜刮,不由得一阵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