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跟钱有仇吗?哪有出高价还不卖的?若是平时我就不争了,现在不行,这批纱布可是有大用的。”
话音一落,对着竞争对手继续道。
“二位兄台,你二人买这批纱布不过想赚个差价,我给你二人五两银子,纱布归我给我了。你俩啥也不用做,白的五两,怎么样?”
听到这话,街面上开始起哄了,争一批纱布能平白的五两银子,这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更有甚者,大腿拍的“啪啪”响。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也去假装买纱布了。可惜!现在说啥都晚了。
“兄台莫要说了,还是按掌柜的提议,丢铜板决定。不瞒兄台,我二人要这批纱布也是有大用的,不然这五两银子的便宜,我二人定会占了去。”
之所以会争这批货物,皆因国朝将要对云南用兵,纱布成了军用物资。城里的纱布全都被提前得到消息的人买光了。
此次征云南与以往不同,皇帝特许商人随军运送军需,作为回报,看功劳大小,能获得云南三年的盐、茶专营之权。
虽然没有下圣旨明说,在朝官员提前得知消息,家中有经商的一股脑的买空了应天城里军需。
不止应天一处,江南胡广之地也在积极购买。
民间对此次征云南的热情高涨,从军储仓运出来的粮食又堆回了仓库。
长江以南的商人都被调动起来了,十数位粮商联合起来,将粮食从应天一路铺到云南,如此这般还不算完,一车车的粮食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云南运送。
军队不需带一粒米,一路上吃喝拉撒都有商人提供,领兵将领只需要签字画押,商人可凭着单据到应天兑换银两货物或是专营之权等,贡献巨大者可以按军功算,身份亦可抬高。
得知消息的老朱,第一次感觉到商人的可怕,他以前认为商人重利,只会贪便宜欺压百姓,哪里会想到商人能在战争中扮演这样的角色。
常氏刚跟他说这计划的时候,他还一脸不屑,他认为低贱的商贾不过尔尔,随口就同意了这件事,太子在朝堂宣布商人随军,表面上朝堂和以往相同。散朝后,各大家族跟炸开了锅一样。
短短半月时间,能有如此成效,实在是出乎老朱的意料。
眼见拿钱开路都不行,富户失去了平时的修养,面目有些狰狞。
“二位,这纱布现在属于军资,你二人能吃的下吗?不要弄巧成拙,害了自己。”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吴老憨丝毫不让,“嘿嘿”一笑的说道。
张铁栓和吴老憨二人,自从洪武煤出世后,获利颇丰。
从一开始的自己自烧自用,慢慢的开始加入了洪武煤的推广。本想赚点外快,没成想推广这洪武煤能有如此大的情景。
每日动动嘴皮子,比卖苦力挣得多。二人一合计,放弃了码头扛包的生计,专职做起了业务员。
年前,常森回应天知晓后,惊喜往外,他正愁着怎么培养推广员,就有送上门来的。
惊喜过后,特意召来二人见了一面。
自此,这二人也算是靠着开平王府吃饭。
这次随军运送物资,乃是常森刻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培养他俩。
运送纱布只是开平王府顺带的一点小事。如果他二人办不成这点小事,往后也没脸见人了。
平盛阁的掌柜见他们还在针锋相对,清了清嗓子。
“二位吵下去没有意义,街道堵了如此之久,一会巡街衙役过来,您二人都买不成了,听我一句劝,丢铜板决定。”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
“店家说的有道理。”
“赶紧丢铜板,看完热闹,俺还要去做活。”
“就是,叽叽歪歪的…”
吴老憨二人对着周围拱拱手,算是谢过这些人的帮口。
富户望着周围百姓,脸色阴沉。心里忿忿不平,要不是胡惟庸谋反牵扯到娘舅家族,以他原来的实力怎会和这个小商贩争纱布。落得如今下场,恨死了胡惟庸。
以前交好的官员,现在离他远远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晚得到消息,军用物资被购买一空。
几乎跑遍了应天,才在这家找到一批纱布,本想着乘着这次运送纱布翻身,没想到半路还有截胡的。
如今没有其他办法,在僵持下去真如店家所说,巡街衙役一来,想买也买不成了,丢铜板至少还有一半希望。
“掌柜的,我这有个大子,用这个拋吧。”
店家刚要伸手接钱,吴老憨连忙喊停。
“掌柜的,他这钱也不知道动过手脚没?你用我这个。”
吴老憨从袖口里摸出来一个铜板。
店家看了看二人,摇头苦笑道。
“为了公平,您二位的铜板我都不用。”
说着从袖中摸出来一个“洪武通宝。”
“这洪武通宝背五钱,您二位要不要看看?”
吴老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信任店家。
富户也跟着摇摇头,开口说道:“我相信掌柜的,我选背面。”
富户身为商海中老油条,人精一般的人物,他知道概率这门学问,一枚洪武通宝,正面字多一点重一点。落地的瞬间,正面朝下的概率比背面大一点。
店家斜眼看了下富户,而后对着吴老憨说道:“您可同意?”
吴老憨略微沉吟一下,想了想觉得没问题,哪面朝上都是运气,先选后选都无所谓,点点头开口回道。
“烦请掌柜的拋下铜板。”
店家将洪武通宝担在食指上,用大拇指用力一弹,“嗡~”铜钱带着哨音飞像空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抬起头颅。
常美荣的视线从半空跌落到地上,铜钱弹在石板跳了下,然后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铜钱。等待它倒地的那一刻。
几个呼吸后,铜钱跌倒在地。现场安静一片。
“背朝上!”
忽然一声的呼喝,围观的百姓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背朝上!”
常美荣看到这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暗道:“幸好!”
她不在乎哪个能得到这批纱布,苏轼的`江上帖'才是她关心的。
不论这副帖的金钱价值,单单文化价值就让她这个现代人激动不已。隔后世看这等宝贝,只能排队去博物馆。
想当年祭侄文稿在日本展出时,网络上骂声一片。
她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台北故宫有那么多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