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杨靖才回过神。
尴尬的笑了笑。
“兄台原谅,小弟见贤伉俪如此和睦,一时失神。”
朱标收起嘴角的笑意。
“无妨,杨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我这人最喜欢与性情中人交友。”
杨靖起身,对着朱标礼了礼。
“如此甚好,小弟对兄台一见如故,若是兄台不介意,你我可否结为异性兄弟?”
“卧槽!”朱标内心里学着常美荣的口头禅,大骂了一句。
常美荣也听的一呆,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荡个不停,而后又暗自感叹。
“这杨靖真的是胆大脸皮厚,明知道胖子的身份,还敢说出这样的话。这演技比胖子还要精湛。”
朱标起身扶起了杨靖,尴尬的“咳”了一声。
“非是吾不愿,乃是年初算命,近些年不宜结拜。会毁了结拜之人的前程。”
被扶起的杨靖眯了眯眼。转而笑道。
“兄台真是君子仁义,多谢直言相告,您若不说清,只怕小弟的前程毁了还蒙在鼓里。这种事小弟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常美荣被这二人绕的云里雾里,直接插嘴打断他俩。
“江上帖在那个盒子里吗?”
杨靖一拍脑门,做出刚想起来的样子,满脸歉意拿起盒子。
“瞧小弟这记性,嫂嫂勿怪。”
说着将盒盖打开,双手奉上。
“正是苏大家的江上帖。”
常美荣接过盒子,观察了一下杨靖的神情。
见他神色如往,并无异常“嘿嘿”一笑。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接过盒子,拿出《江上帖》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屋里,朱标和杨靖二人嘬着茶碗,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常美荣。
只见她一会欣喜,一会儿皱眉。
“胖子你看看,我看不懂。”
突兀的一句话,二人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以为她看出什么门道了。
朱标被呛了一下,咳咳两声顺了口气。
“单丛纸张和墨水来看,前宋之物无疑。”
而后单手托着《江上帖》撇了一眼后又仔细的观察起来。
“杨小兄弟的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杨靖听完太子的话,眼皮一抖,面色严肃。
“兄台说错话了,小弟这不是送礼物,乃兄台关扑所得的彩头。真要送礼,小弟可舍不得拿出这帖子。”
其他先不说,人设先立住。杨靖内心高兴的不得了,只觉得今日运气太好,太子愿意收下这帖子,往后只待自己中了进士,出现在朝堂,定能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朱标嘴角一翘,将帖子放入盒内,递给了常美荣。
“应天城里的达官贵人,我也认识一点,杨小兄弟往后可以知会一声。天色不早了,不叨扰杨小兄弟了。”
杨靖起身将二人送出小院,在门口驻足许久,直到看不见二人身影才转回。
常美荣抱着盒子,心情甚好。差点就哼出歌来了。
“一个江上帖而已,能让你这么开心。”
“你懂个屁,这放在后世值老鼻子钱了,拿出来卖了能几辈子衣食无忧。”
此刻的常美荣还在幻想,自己在后世能有这《江上帖》,卖他几个小目标。
在自己喜欢的城市买个大豪斯,天天逛吃,逛吃。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别提多带劲了。
朱标见她又在走神,差点撞到行人。
一把拉过她,板着脸小声说道:“想什么呢?以你现在的身份,一点金钱算什么?天下都是你家的。何况…”
说着将她拉倒了街角,看了一眼四周。
“你不想下,真要在后世值钱,苏轼手稿能比的过爹的手书吗?”
常美荣一愣,仔细的回味了胖子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
堂堂大明开国君王,洪武皇帝,他的墨宝。
不论从经济上,文化上都不会比苏轼的底。
自己真是舍近求远,忽视了和自己不对付的公爹。
不说老朱的墨宝,仅是胖子的手书,放到后世也非常值钱。
说不定自己王八爬的一样的毛笔字,放在后世价值也不低。
想通了这些,她又看了看抱的紧紧的盒子,心情也没那么激动了。
顺手将盒子塞给朱标。
“重死了,你拿着。”
朱标捧着盒子,哭笑不得。
“你这…真是。”
“真是啥?”
常美荣白了他一眼,甩手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好吃的好玩的,她都要买一点。
没一会朱标的双手提满了东西,脖子上挂的都是。
一些乔装打扮的护卫们,见太子如此模样,没得到太子的指示也不敢帮忙。
朱标乐呵呵的看着常氏的身姿,像个花蝴蝶似的在街面上乱窜。
心里有些感慨。
“如果是其他女子,自己会不会陪着瞎逛?还会不会给她们提东西?想必她们也不敢让自己提着东西。”
想完这些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常姐姐说的没错,人呐!总是喜欢犯贱。”
这不,刚说着话,犯贱的人就来了。
常美荣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碗,和一个胡商吵了起来。
朱标走到常美荣身后,气场异常强大,眼神凌厉的看着胡商。
常美荣扭头看到了胖子站在身后,气的不得了,连忙跟胖子告状。
“这个胡人太不讲理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碗,让我赔他一百两银子。卧槽!这跟抢钱没区别。”
朱标看了一眼胡商手里捧着的碎琉璃。
“来我大明做买卖,不止要诚信经营,身为人的道德你也要有,故意将这易碎之物摆在此处是何用意?我大明百姓纯朴,经不得你如此讹诈。”
听完这话,常美荣这才仔细的看了看摊位。
顿时她想骂娘,在后世刷到过这一类的短视频。
一些旅游区的商家,故意把易碎的东西摆在显眼处,有行人不小心打碎了,商家就开始狮子大张口。
没想到这六百年前就用这一招了。
胡商见自己的伎俩被戳穿,脸皮一红,连忙辩解。
“尊贵的客人,我不远万里来大明做买卖肯定是诚信经营,货物太多,只能摆在这,不是故意如此。”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最重信义,打坏了货物也会赔付给你。重新说个价格。”
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朱标不想被围观,开口说出这话,想早点结束这事。
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回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