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嘉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好大儿,尤其是他脸上的表情,可太有意思了。
先是一副恭敬的样子,然后看到自己身边的塔克莉之后,那愕然的表情,嘉靖怎么看都看不腻。
“嗯,有心了。”
见着底下的裕王仍旧时不时地看着塔克莉,嘉靖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轻咳一声,将裕王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你似乎对她挺有兴趣的?”
“不,不是,儿臣岂敢!”
裕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与不安,他连忙低下头,生怕自己的眼神再泄露出一丝对塔克莉的好奇或冒犯。
这位白发女子虽容颜出众,气质非凡,但更令他心生敬畏的是她似乎与父皇之间那层微妙而复杂的联系。
“父皇误会了,儿臣只是……只是未曾见过如此异域风情的佳人,故而多看了几眼,绝无他意。”裕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诚恳,试图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尴尬。
嘉靖皇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了解裕王的小心思,却也并不打算深究。
裕王说白了就是好奇以及对于权力的担忧,现在可只有他一个皇子,名虽不是太子,可实际上他就是储君。
等到嘉靖劫数圆满之后,自会回到天庭,到时候,这皇帝的宝座还是得由自己来坐。
可万一要是这个白发美人被幸了,再生出一个皇子出来,那他储君之位还能够保得住吗?
嘉靖皇帝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与引导之意,“听说,你最近在读道经,可有何心得体会,愿与朕分享一二?”
听到这儿,裕王可就不困了。
他这些天来一直研读道经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在嘉靖面前露一手。
“儿臣确实在研读道经,深感其中智慧博大精深,尤其是关于‘无为而治’、‘顺应自然’的理念,让儿臣受益匪浅。
儿臣以为,治理国家亦应如此,不可强求,需顺民心、合天道,方能国泰民安。”
很好,这个好大儿读书读傻了。
嘉靖连连摇头,时代变了,现在正逢乱世,他是怎么说出无为而治这几个字的?
不过,也难怪。
历史上的裕王,除了很能装和隐忍之外,就没啥别的本事了。
在当上皇帝之位之后,立刻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不说是挥霍无度吧,也可以称得上是穷奢极欲。
完全就是在通过拼了命的享受,来将自己继位之前的压抑生活全都给找补回来。
要不是有着高拱和张居正给他托底,大明朝只怕当时就要亡了,都不用等到万历来登基了。
那是嘉靖是一般穿越者,没啥特殊能力的,还真得好好调教他不可。
只是,自己能活这么久,还犯得着要一个继承人吗?
即使是要,那也至少得到重孙那去了。
“倒也算是读了些书。”
嘉靖这话一出,顿时让裕王喜上眉头,不过只是一瞬,他立刻压抑下来。
“父皇教诲得是,儿臣受教了,儿臣定当结合时局,学以致用,不负父皇厚望。”
教诲?什么教诲?我不过说你读了点书而已,这就叫教诲了?那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嘉靖摇摇头,这个好大儿拍马屁简直都快拍成本能反应了。
在嘉靖手底下讨生活也着实不容易,也难怪日后会那般模样。
“朕的孙子,怎么样了?”
裕王闻言,神色变得柔和起来,眼中闪烁着为人父的骄傲与慈爱:“回父皇,皇儿活泼可爱,身体健壮,皇儿虽小,但已显露出不凡的气质。
儿臣日夜悉心照料,若...咳,皇孙定然能够成为我大明之未来希望。”
“那你的王妃有没有来找过你呢?”
“没,没有。”
裕王吓了一跳,他虽然不止一位妃子,但在这个时候,肯定明白嘉靖说的是哪位妃子。
王妃李氏,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她有所挂念的话,那现在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都过了这些天了,他虽然住在皇宫之中,但并没有被软禁。
朝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清楚,他的王妃,就是妖魔啊!
在这种情况下,裕王又怎么会希望再次见到她呢?裕王只希望永远都不要看到他了。
回想起之前那些时候,他就一阵胆寒,自己竟然和妖魔生活了这么久而浑然不知,真是太可怕了!
嘉靖怜悯地看了裕王一眼,这个好大儿可真是悲催,王妃从没去找过他,倒是经常来找自己。
而且老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十足的谜语人。
“依朕来看,恐怕未必吧?”
裕王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惑与惊恐。
“父皇此言何意?”
“朕只是说,世事难料,你所见的未必是全部真相。”
裕王闻言,心中更加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记下这句话,暗自揣摩其中的含义。
嘉靖微微叹气,都已经这么久了,万历那小子一点异样都没有。
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说至今仍在潜藏着?
嘉靖对此也没有个好的辨别方法,他不确定是裕王妃产后才发生的异变,还是产前就已经异变了。
如果是前者那好说,自然无事。
可如果是后者,那这个皇孙就很危险了。
嘉靖也不得不将它放在皇宫里散养,通过监视器全天候无死角观察他。
不受控制的威胁有那个裕王妃就已经够让嘉靖头疼了,要是这个皇孙也闷声不响地在某处发育,然后突然间给他来个“惊喜”,那嘉靖还要不要活了?
直接将其处理掉也不可行,不说别的,就说裕王妃那里,就不好处置。
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这个孩子是布局中的重要一环,那就不能够处理掉,至少,现在不行。
“你的王妃,朕的好儿媳,还真是让朕头疼!”
“儿臣惶恐,儿臣管教不严,儿臣......”
“行了,你无需过分自责,此事非你一人之过,李氏之事,朕自有计较。”
嘉靖挥了挥手,示意裕王可以退下了,裕王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真是多事之秋。”
嘉靖摸了摸白毛女仆的头发,抚平自己焦躁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