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典满错手杀张先】
入夜,曹军营寨灯火通明。
曹老板带着几位僚属步行巡营,许褚手持长刀,紧紧跟随。
“报!”
一骑驰来,隔着五步远就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一名虎卫,单膝跪地道:“虎卫营后曲左屯都伯张永,奉典司马之命,回报军情!”
许褚持刀上前一步,看清来人,点头,荀攸道:“起身,说。”
“典司马与沈弥、甘宁合兵三千,已到穰县城下扎营,今夜袭取城池,请设法引张绣北去。”
竟然......成事了!
曹老板心神激荡之下,身形也微微晃荡,随即站稳。
“带张永下去歇息,赏酒一爵,肉一斤。”
约期七天,这才过去三天,典满就已做成大事!
虽然他没能按计划直下襄阳,但也招降、整合三千益州客军抵达穰城,造就与刘表、张绣联军决战的有利契机。
功,莫大焉!
“奉孝、公达,诸位,我军下一步该当如何?”
“主公。”郭嘉立即接上话题:“典满率部三千抵达穰县,趁机袭取之,可断绝张绣后路。”
“然安众与穰城太近,张绣如得知后路有变,可快速驰援。我军主力应漏夜撤过涅水,配以虎豹骑,攻击刘虎、韩晞所部,定能引得张绣来追。”
曹老板闻言点头,略作思量,又笑着摆手道:“欸,无需强攻刘虎、韩晞营寨,我军只需放出斥候监视张绣营寨,而后悄然北撤,于涅阳地界搭浮桥过河。”
郭嘉会意,说道:“可令徐晃率部先行,搭建浮桥后过河结阵;于禁、乐进在涅水西、浮桥头择地埋伏待机;中军携辎重跟上,曹洪殿后,中军于渡河时举火,大张旗鼓。”
“张绣、刘虎必然闻风而动。”
“刘虎、韩晞有虎豹骑袭扰,行动必然迟缓。我军先在(涅水)河西伏击张绣,再渡河与徐晃、曹仁合击刘虎、韩晞。”
曹老板捻须笑道:“此战必破敌军,如典满能趁机袭取穰县,南阳可定矣!”
夜色深晦,湍水、涅水之间,安众城外的曹军三座大营依然灯火通明,旌旗飘展。
穰城西南十里,拒马横列,牛车环接。
典满与甘宁、沈弥、赵悌等人相谈甚欢时,沈南来报,荆州别驾从事刘阖、建忠将军府牙门将张先来到。
“敬翁、甘郡丞请去相迎,我扮作卫士在旁执戟。”
甘宁笑指典满头上樊哙冠,典满醒觉,取下樊哙冠,寻了一顶镶铁皮盔戴上。
众人以沈弥为主,在营阵前迎接刘阖、张先,引入阵中,围篝火席地而坐。
“刘使君(刘表)遣我来会沈县令,商讨联军作战之事。这位是……”刘阖注意到近处的典满,略带不满的指问。
沈弥笑道:“噢,这是在下外侄王成安,素有勇力,此次出战,命为近卫。”
典满执戟,横臂在胸作礼。卫士、外侄,站在近处就算合理也合礼。
刘阖却未完全放心,席地而坐,长剑横放于膝上。典满见状,心中好笑,老子真要杀你,横戟一扫就能割下你脑袋,连拔剑的机会都不给你。
“天亮,你部从城西渡河,直插涅阳。”
沈弥面色难堪,长揖道:“刘大人见谅,我部缺粮,缺箭矢,缺兵甲,请速速补齐。”
“噫!你怎会缺粮?”
甘宁在一旁冷哼道:“此事,刘大人当问张将军才是。”
牙门将张先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沈弥说:“请刘大人明鉴,去年、今岁,曹操两次南征,地方多受兵灾,粮食本就歉收。”
“特别是今年,自三月来,先有张将军所部四处征粮,又有曹军围困穰城,扫掠四方,人口、粮草、农具、耕牛,统统抢走!”
张先喉咙动了动,欲要分辨几句,想了想,算了。明明是老子奉命抢粮好不好?
沈弥又道:“我部三千人,大多拖家带口从益州迁来,根浅底薄。此次出战曹军,士卒不畏战、不怕死,但总不能带走所有粮食,让家人饿肚子吧?”
“请大人禀明使君,接济粮草兵甲,补充齐整后,我部立即北渡湍水。”
刘阖见状,知道沈弥、甘宁有趁机要挟的意思,向张先道:“张将军,你即去抽调粮食百斛,皮甲500,箭矢一万,天亮前送来。”
斛就是石,百斛合一万两千斤。
张先苦着脸,两手一摊道:“别说百斛,城中缺粮已久,一斤多余的都没有!”
刘阖怒道:“先抽调!明日我再去文聘营中搜罗,给你补齐。”
刘表、张绣本就关系微妙,张先可不想给别驾从事面子,起身作势欲走:“那不如直接从荆州军营抽调,何须多此一举?”
“张将军,息怒,留步。”甘宁拦住张先,张先欲强闯,又哪有甘宁有力,挣扎无果,悻悻然坐下。
甘宁走到张先背后站定,手指四方,说道:“刘大人、张将军,二位请看看,三千大军连营帐都没有几顶。将士们长途跋涉却露宿于外、饥肠辘辘,二位大人就忍心驱使他们去作战?”
沈弥唱和:“三年前,刘大人让我们反了刘璋,我等听命,奋勇作战,然力有不逮,流落荆州、寄人篱下。这些年勉强活命,哪有蓄粮草、修兵甲之力?”
甘宁顿足,作勃然状,怒道:“哼!总不能让我的族人兄弟饿着肚子,光着身子去迎接曹军箭矢吧?!”
一直在旁不作声的赵悌,此时也愤愤不平的说:“我们帮刘荆州、张将军作战,到了穰城,连门都不让进,露宿于野,何其不甘!”
刘阖面色尴尬,当年正是他说动沈弥、娄发、甘宁反了刘璋,结果如何?
扪心自问,他也觉得过意不去,有些对不住沈、甘等人。
“张将军,不如让他们进城休息一晚,我这边立即去找文都尉,天亮前,定能解决粮草、兵甲问题。”
张先断言拒绝:“贾大人有言,大军在外,任凭谁也不能入穰城!”
“那还说个逑啊!”赵悌愤然起身,手按剑柄扭头便走。
“那……”沈弥一脸凄苦无奈,目光扫过典满留在刘阖脸上,说道:“既如此,我等回阴县好了。”
典满突然飞起一脚踹翻张先,不等他反应,锋利的长戟就抵住其咽喉。
赵悌同时回转,抽剑搭在刘阖肩上,笑道:“刘大人别动,弃剑,赵悌怕伤了大人。”
惊变猝起,刘阖强作镇定,慢慢将长剑放在地上,抬头凝视沈弥,问:“伯敬,怎生如此?不至于如此啊!你待如何?”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君以草芥视我,我必仇寇视之!”
沈弥冷笑着说道:“我知刘大人并未想要诳骗我等,一切都是刘荆州和世家大族所为。请大人放心,进了穰城,大人自可离去。”
刘阖还未搭话,一旁的张先嘶声大喊:“休想!”
他动作大了,咽喉撞向戟尖,典满吃惊,收手不及。
张先双目圆睁,双手捂住“嘶嘶”漏气的咽喉缓缓后仰倒地,殷红的鲜血涌出指缝,流过颈项,转眼就淌了一地。
我特么,杀人了?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