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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筹备(二)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2964 2024-11-15 06:54

  暮色四合,时过黄昏。吃过夕食的陈纪父子命仆从将准备的蔡邕所勘正定‘六经’之《诗》卷抬上车驾,而后父子分舆趁着夜色赶赴陈珪家坊。

  陈珪红漆木门外,陈群叩动金环门手,见陈珪仆从开启沉重的松制木门,随即递上名刺,“烦劳禀报汉瑜公,家父来访。”

  陈珪家童识得陈群,随即躬身接过名刺回应道,“陈治中稍候。”

  侍女正在侍奉陈珪梳理须发,准备安寝。陈珪听闻管家来报陈纪父子前来拜访,陈珪心中纳罕。

  陈纪父子自从来到下邳后,除了初至时来访过一次外,其后两家并无往来,而陈纪那个老家伙除了应付州府公务以外,更是深居简出,平日根本不离居所,此时父子趁夜同来,想必是有事端。陈珪又想了想眼下局势,心头转动,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陈珪随即命管家大开府门,整理装戴,亲出府门迎接。

  “元方公,慢着点。”陈珪见陈纪下了车舆,紧步上前搀扶。

  陈纪见陈珪步履矫健,走下石阶,“后生小辈,你也慢着点,当心踩空。”

  陈纪年长陈珪几岁,对着上前搀扶的陈珪开着玩笑。

  “老喽老喽。”陈珪笑呵呵地与陈纪攀手而谈。

  陈纪也是喜笑颜颜,撇开陈群的搀扶,伸出干枯皴皱的右手,轻轻捋拽着陈珪雪白的胡须,“在我面前,你也敢称‘老’?”

  陈珪指了指尚未全数脱落的牙齿,“摆着指头过日子喽。”

  陈纪也随即指着说话漏风的唇齿,“咱们老哥俩儿一样,咯咯咯。”

  “咯咯咯咯,老哥哥,夜间风凉,咱们回屋叙话。”

  陈珪与陈纪互相搀扶着,缓缓拾阶而上,向正堂走去。

  “老哥哥,何以乘夜到此啊,若有缘故,何不让长文唤我前去服侍。”陈珪归座陈纪之侧,随即直问陈纪来意。

  “来徐州多时,承蒙老兄弟照拂,不胜受恩感激,今日我在家中诵读《思齐》、《有客》两篇诗文,心生感触,特将伯喈公勘定《诗》经相赠,聊表心意。”陈纪拉着陈珪之手轻轻拍了两下,遂命侍立身侧的陈群取来诗经卷文。

  思与之齐,有客来至,陈珪熟读经文,自然知晓其中之意。

  陈纪出自颍川士族,仕名卓著,而陈珪出自下邳豪族,与之相比还是差了一截;此外,陈珪父子在徐州治下,多掌事权,未为盛名大吏,而陈纪父子虽流寓此间,却得清贵之任,其中差别陈珪当然明白。

  但陈纪父子在徐州尚无根基,其势难久,其中亦涵仰仗之意。思与之齐,有内助之谊,陈氏二族皆有互需帮衬之处,陈纪之意深藏其中。

  而客者,寓居也,又随主便,即含陈纪父子权借徐土落脚之意,又明刘备眼下主客移位之情,可谓得当。

  “伯喈公正定《六经》殊为难得,元方公之礼太过矣。”

  陈珪起身拜谢陈纪厚意,见陈群引导仆从将《诗》文奉上,遂出口说道,“诗三百中我还是喜欢木瓜篇,朗朗上口,诗意隽永,每每读之,心怀舒泰。”

  投桃报李,臣下思报,陈珪之言即领陈纪情谊,又含报效刘备之意。

  陈纪听陈珪应对得当,心中明白其已领会自己之意,也不再遮掩,“刘使君托付咱们老兄弟做媒,少不得要尽心操办,不知汉瑜可有计较?”

  陈珪见陈纪发问,淡然一笑,“刘使君不日将归,婚仪应当做些准备了,只是袁谭小子冒然进兵,扰动琅琊,徐土未宁,还需老哥哥拨些脸面,与我共同致书袁本初,让他管管这个憨冒小子。”

  “是啊,孔文举当世大儒,圣人之后,竟相欺凌,刘使君为其举主,也敢相攻,有些不像话了。”陈纪接着陈珪的言语说道。

  刘备婚仪开府需要的是四方和乐喜盛的氛围。袁术无状,与徐州对峙,不提也罢,而陈登此前已与河北袁本初致书言明,互为声援。

  渠料袁谭眼光短浅,被萧建挑唆,驱逐孔融占据北海之后,尚自贪得无厌,有侵凌琅琊之举。

  “是这个道理,孔文举已至郯县,不日即到下邳,届时亦可让其书信袁本初,看他知不知羞。”袁谭的举动确是冒犯了心属本土的陈珪。

  “糜子仲随孔文举一同回返城中,正好与其商议婚仪之事。”

  “如此也好,刘使君婚事绕不开他。”陈纪笑着对陈珪说道。

  陈珪将左右侍从挥去,看了看捧着漆木食盒侍立身后的陈群,而后对陈纪言道,“刘使君开府之事,不知老哥哥如何思量?”

  “先问问刘使君府制如何计较再说,至于群儿么,治中事务繁杂,轻离不得,暂时协助刘使君佐治政务即可。”陈纪微微颔首道。

  陈珪明白陈纪之意,也不再追问,二人遂聊起礼贤馆之事。两人年迈,谈至中夜,精力难继,各自倦怠,方才分散。

  临走之时,陈纪方命陈群奉上漆盒,却是一盒正值季节花实繁茂的石榴。借着正堂通明的灯火,只见数枚石榴灼若旭日,灿若云霞......

  未过一日,陈珪即唤陈登自良乡返回,与其商议陈纪所言之事。

  “你公玮叔前日又小败于吴景之手,陈群不入刘使君镇府,你意下如何?”陈珪在密室与陈登商讨刘备开府之事。

  陈珪言说却是陈瑀不日前被吴景偷袭,小败一阵,得郝萌掩袭盱眙,方没有大溃之事。

  陈登拨弄着陈纪送来的石榴,沉思片刻,“公玮叔不善将兵,也在情理之中,我若将兵必能击退吴景所部,尽占广陵之土;至于元方公,我看尚有观望局势之意,不宜相强。”

  “何况咱们家不比元方公,他们经卷传家底蕴深厚,多有退路,今后不论如何不至败落。而公玮叔几番折腾,尚未出头,家底也靡耗的差不多了,今后再有闪失,咱们陈家就有败亡之虞了。”

  陈登所言乃是旧事,下邳陈氏此前见陶谦入驻徐州,多经扰攘,先历阙宣之乱,后经曹操、笮融之祸,家族势力多受损伤。

  遂全族计议,趁徐州、扬州无豪雄之际,让陈瑀借入驻扬州之名,暗中谋划进占江东之土,整合徐扬各方,意图割据自守,强行出头。

  陈登当日自负才气,想要出首,却被家族借口年轻摁下,遂闭口默然,只在背后为陈氏家族出谋划策。

  却不料时局变幻,陈瑀不明兵事屡战屡败,没有出头不说,陈氏储蓄也几乎被其折腾殆尽。陈氏家底多数供应陈瑀,实力消散,陶谦死时,不得已只得迎奉兵力寡弱的刘备入主徐州,以为遮挡。

  更不料刘备手段了得,被吕布夺占下邳之后,竟能死灰复燃,且于此时整合了徐州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有稳坐本土之势。

  陈登又犹豫了片刻,“糜子仲见机甚早,全力押赴刘使君,方得今日之势,就连糜氏家仆,此时也多得官职,咱们家相比糜氏也就差了这一口气。”

  “我观刘使君有王霸之略,非唯有戡平乱世之才,亦有治世之能,今当屈身相从,以赴他日家族之望。”

  陈珪见陈登下定了主意,只能退而求其次,认同陈登的见解。

  “那我就书信你公玮叔,让他见机行事,不要再折腾了,得时归附刘使君,为咱们陈氏存留些元气。”时局不等人,陈珪有些悔不当初,没有听从自己儿子当初的谏言,被族中各支话事人带偏了,此时想要补救,已然来不及了。

  陈登苦笑着摇了摇头,“骑虎难下,公玮叔现在抽身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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