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首与左右来到圩寨东墙,站在一丈多高的石壁墙上,瞭望敌情,看到乌压压一片顶盔掼甲的官兵疾步向寨墙涌来,便调集弓弩手上墙,张弓以待。
又见官兵声势浩大,遂将西墙丁壮抽调至东墙布防,且命身旁善于奔走的亲信小卒下寨,往合乡城报信,让城内‘左将’头领齐悦调兵援助。
圩寨内不过三百余丁壮,贼首看着数倍于己的官兵,心中有些怯意。
此时,刘备已命旗鼓及吕由等部,在魏越两部之后跟进,于东墙一里外驻足,擂鼓助势,震慑敌胆。
南山套圩寨建在山腰不大的圩台处,长宽不过百步,南依陡峭山势,北临凹凸山涧,若要攻取,只能自东西两侧强攻。
此时魏越、魏续见东墙外地势险峻,兵力难以施展,遂令麾下兵卒在东墙外百余步,依据斜坡青石驻足。又命百余刀盾手上前数十步,依据青石护身,再派弓弩手在后跟随,仰射东墙上的贼寇。
原本有些胆怯的贼首,此时见官兵人数虽多,但却限于地势难以施展,射来的弓矢也都软趴趴的,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于是下令站在墙头栅栏间的贼寇紧守墙头,命弓弩手不得烂放箭弩,只是寻机射杀冒头的官兵。
刘备在里外见到此番情境,也有点头疼,遂令击鼓进军,全军压上,意图借助人多优势,震动贼心。魏越、魏续听到身后鼓声大作,也不敢犹疑,即刻命士卒携带绳索钩挠爬坡上前,欲要攀援墙垒,强行攻寨。
驻立在墙头的贼首眼见官兵要强攻圩寨,又见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向城头涌来,自家兵卒皆有畏惧之色,遂大声呼喊道,“乡党们,不要怕官兵人多,咱们站得高,箭矢多,官狗们爬坡攻寨是打不上来的。”
“俺刚才已经派人通报城内的‘左将’将军,咱们坚守一会儿,城里的乡党便会赶来援助咱们,谁要是杀的官狗多,俺就把赵老财他们家白嫩嫩的小闺女赏给他,呀,那小闺女一摸一流水,美得紧哩。”
在贼首的鼓动安抚下,墙头上的贼寇们不再焦躁纷乱,又听头领要把赵老财家的小闺女赏给杀官狗多的人,纷纷鼓起勇气,露出憨勇之色。
此时魏续、魏越两部千人兵卒,在二人的率领下,也不顾伤亡扑向墙头,毕竟刘备已经携众兵赶至身后了。
弓弩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与墙头贼寇纷纷对射,攀城勇士也奋勇上前飞抛绳索钩挠,攀登圩寨,但到底不占地利,伤亡颇多。
刘备见两部攻寨兵卒折损甚重,遂命戴烈将兵向前,增益其兵。一时间东墙垒下鼓声阵阵,杀声四起。
刘备与陈宫定策,走尼山小径,袭取合乡,夏侯博麾下百余骑卒确是用处不大,被刘备派往张南处效力,而戴烈出身丹阳,善于奔走攀援,遂被刘备留在身边。
戴烈此时带领三百缯国善射之士,手持绳索圆盾,腰别刀斧,奔至墙下,与魏续两部兵卒共同攀城。
魏续、魏越两部兵卒先前飞抛绳索钩挠,已经将设于墙头的木栅栏拽倒大半,再抛绳索确是将绳索固定在牢固之处,以供攀援。
但墙头的贼寇或者趁机斩断绳索,或者等攻城兵卒缘绳而上,将近墙头之时,捅出枪矛,将其戳死。
戴烈见墙下横躺着百余死伤兵卒,己方兵士又屡攻不下墙头,心中发狠,遂拾起地上的环首刀,朝墙头掷去,将露头举枪的贼寇钉死。而后手执钩镶,缘绳而上,将近墙头之时,又用钩镶下尾拨开城头刺来的枪矛,单手执绳,挂在墙头。
城头上的贼寇见戴烈身手灵活,左右捅刺皆不得手,遂弃了枪矛,拿起刀斧便要斩断戴烈绳索。而在戴烈身下执绳的步卒见状,遂放开绳索,举起弓弩,一箭将其射死。戴烈见墙垛一时无人,趁机摇摆身躯登上墙头。
此时墙头上周边的贼寇见有人登墙,纷纷涌来,欲要将其斩杀。戴烈则拾起枪矛,左挥右刺,与敌搏杀,誓要守住身后缺口。而城下兵卒见戴烈登城,墙头左右贼寇又一时松动,纷纷抛掷绳索箭矢,顷刻间又有数名兵卒登墙而上。
墙头贼寇防守一时撼动,在门道墙上指挥的贼首见此间扰动,遂一边带领左右亲信奔向戴烈处,欲要将登城官兵尽皆绞杀,一边传令将防守西墙的数十贼寇尽调往东墙。
圩寨西墙墙头一时贼盗皆空,只剩数名手执号角的贼寇预警。而早已绕山而行,伏俟在隐蔽处的高顺见墙头扰动,知道破寨时机已至,随即果断下令,率领四百奔走攀援之士,沿山道直扑圩寨西门。
西寨上预警的贼寇见又有大股官兵趁虚攻寨,一时之间纷纷吹响牛角号,继而惊慌奔逃。高顺一众则人皆奋力,顷刻间便占领圩寨西墙。
“呀,坏球了。”正在指挥手下与戴烈一众搏杀的贼首,听闻西墙号声顿响,情知不妙,一声惊叫。
也已听见号角声的戴烈则趁机大笑,“寨垒已破,贼酋还不束手就擒,我家主公有令,降者不杀。”
“你家主公是谁?”贼首守寨半天还不知道与谁交战。
“徐州牧刘备是也!”戴烈喘了口气,吐出嘴边血沫,高声说道。
“是那个救徐州的刘备么?”贼首又问一句。
“正是。”戴烈坚定地说道。
“罢了,乡党们降了吧,刘将军仁义,不会伤害咱们的。”贼首遂丢弃兵甲,下令手下丁卒止战归降。
贼首早就听说过刘备仁厚之名,也知道刘备是穷苦出身,善待百姓,因此内心并不抗拒投降;又见官兵势众,寨垒已破,事不可为,随即下令归降。
正在悍斗守墙的丁卒,见西寨已被攻破,都皆惊恐,又听自家头领下令投降,于是纷纷丢弃兵甲弓弩。
“不知是刘将军来此,多有唐突,伤了小将军,还望小将军不要记恨俺们。”贼首上前欲要搀扶戴烈,方才率兵围杀戴烈时,手下丁卒将其刺伤。
“皮肉之伤无碍,沙场相斗何能无伤,将军先拆掉寨门垒石,迎接主公进寨!”戴烈止住了贼首壮汉,令其打开寨门,方才交战时戴烈看到简陋的门栅被寨内丁卒用青条石堵住了。
贼首壮汉随即命令手下丁卒搬开门前条石,迎接刘备大军入寨。
“小将军勇武非常,俺十分佩服,听小将军口音,不似此间人士。”贼首大汉方才率兵围剿戴烈,见其年少,有轻视之心,遂想要亲自将其斩杀。
不料与戴烈交手三五回合,虎口便被震的发麻,料想不是戴烈敌手,便退后指挥手下丁卒围杀戴烈,反被其接连刺死四五人,由是惊服戴烈武勇。
“我乃丹阳人士,你是何方人士,叫什么名字?”戴烈见其与自己闲谈,便随口问了一句。
“俺叫李三屁,就是这山中猎户。”贼首壮汉憨厚的笑了笑。
“哈哈哈,我观你武艺尚可,生的也雄壮,为何叫这个名字?”戴烈听壮汉名字,忍不住少年心性,笑了起来。
“俺小时候好食肉,故而多屁,俺爷就给俺起了这个丑名字。”大汉被戴烈问的不好意思,脸色有些羞红。
戴烈二人闲谈着,高顺已经率众掌控了圩寨,而后将刘备一众迎入寨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