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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出兵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4887 2024-11-15 06:54

  “萧元朗兵不强势不壮,不足为虑,使君不如以州府之名强征之入下邳,再表臧霸为琅琊国相,如此萧元朗再无立足琅琊之名。”

  “若其不从,臧霸必攻之,而萧元朗纵有自立之心,已无驻守之名,其属下心必生乱;萧元朗若胆敢再行起兵据守,既失治政之权,相从者必少,且多心怀犹疑,克之不难,萧元朗必为臧霸所擒。如此,主公防卫琅琊北境之意方可实现。”

  陈宫沉思片刻,提出解决萧建之法,乃是要用刘备位居上官的名义,强征萧建入下邳,为臧霸进图琅琊北境扫清障碍。

  萧建若果然不明大势,起兵抵抗臧霸,凭借臧霸、孙康之兵,也能轻易将其击破,把兵士损伤降至最低,以最快的速度占住琅琊北部各县。

  而萧建是朝廷正式任命的琅琊国相,按朝廷规制,刘备本无征辟萧建之权,若行此举确是有辱朝廷之名,亦有损刘备清名。

  但眼下并无良法能解此困局,陈宫之策却是最有效的办法,只不过要付出一份代价,那就是损害刘备忠于汉室的名誉。

  大行不顾细谨,刘备狠了狠心默默地点了点头,“萧元朗乃朝廷任命琅琊国相,委之属吏,有辱朝廷,就以州府之名调其为东海太守,命其来下邳述职。”

  东海太守尚有空缺,免除萧建国相之职,将其平调太守之任,勉强算是给自己扯了一块遮羞布。刘备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只能希望萧建识趣,主动投效自己。

  “主公英明。”陈宫听刘备决策,考虑的比自己深了一层,不由得叹服了一声。

  刘备苦笑着挥了挥手,止住了陈宫,“那就命臧霸为振威中郎将,兼领琅琊国相,孙观为振武中郎将,吴敦、尹礼、昌豨三人为校尉,令孙观率吴敦将兵赶赴诸县、东武一带驻守,若文举公一旦有所不测,命其伺机接应,但不可与袁谭交战。”

  刘备又思索片刻,接着说道,“命许仲峤出使宣令,让他告诉臧霸、孙观,若萧元朗起兵对抗,只可将其击溃,不可伤其分毫;许仲峤宣令后,不要直接回转,命其去莒县,看看能否说服萧建归附。”

  刘备内心很是纠结,又轻叹了一声,看向糜竺,“文举公哪里就劳烦子仲亲自走一遭,子仲到北海后可劝和袁、孔两家,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先休止刀兵,而后劝说文举公,看其能否弃守北海之地,与康成公及其属下部众来徐州避祸,若能如此则善莫大焉。”

  “如若文举公恪守守土之责,就告诉他徐州永远有其一席之地,果有不测之时,其家眷亲友亦可来此避居,刘备必定扫榻相迎。”

  糜竺三人听得出来刘备内心的纠结,听其处置之法也算周密妥当,遂不再多言,各自领命退出厅堂,自行其事去了。

  “使君,关将军遣人来报,昨日晚间已经攻占吕县,留陈孙守城后,今日趋往彭城。”糜竺三人刚刚离去,假佐戴乾便来禀报关羽进军的消息。

  吕县在下邳以西八十里,位于彭城、下邳中间,有官道连接,关羽兵卒各自携带糗粮,无辎重粮草之忧,因此能快速进军。

  刘备算了算时间,对戴乾说道,“命人回报云长,彭城坚固,要小心从事,能不动兵尽量不要动兵,可遣使者入城,先行招抚。”

  “郝萌走到哪里了?”刘备盯着舆图,问向戴乾。

  “午间郝校尉来报,已经过了骆马湖,在下相桑亭,后日即可抵达淩县。”戴乾在舆图上给刘备指明了郝萌位置。

  刘备点了点头,指着骆马湖周边说道,“这一带多低洼沼泽,郝萌进军速度也算可以了。”

  刘备放下舆图,看着戴乾,“王子礼轻车简从,已经去兰陵两日了,还没有传回消息么?”

  戴乾摇了摇头,“兰陵距此一百五十里,往返便是三百里,想必不会如此神速吧。”

  “是的是的,倒是我有些心急了。”刘备也笑着摇了摇头。

  “使君,陈治中还需我整理钱粮账簿,属下先行告退。”戴乾禀报完军情,见刘备别无他事就退出了大堂。

  天气燥热难耐,刘备在前庭左右闲走,见各属吏有条不紊地忙碌,遂唤来夏侯博,带上东海郡舆图回后院书房,思索进兵及军屯之事。

  接下来的几日,又有数件大事。先是陈宫推举的毛晖、徐翕被臧霸派兵护送到下邳,刘备测试二人才能,知晓二人有治政干略,又懂将兵之道。

  刘备随即任命毛晖为关羽麾下功曹从事,命其赶赴彭城军中,辅佐关羽平定地方;任命徐翕为东海郡郡丞,掌管东海归附各县政务,为进兵东海之先导。

  次则缪斐在刘备两次征辟之下,又有陈珪从旁相劝,终于同意应募,携其子缪袭自兰陵赶赴下邳。刘备兑付前言,携州府僚属,出城三十里相迎,给予极高礼遇。

  考虑到缪斐在士林中的显赫名声,刘备将州中从事地位最高的祭酒之职授予缪文雅。

  随着刘备拜缪斐为从事祭酒,其所带来的积极影响也随之而来。缪斐家乡兰陵及其西侧尚未归附的氶县、阴平二城,在乡豪县吏的商议下随即归附下邳。

  而此时东海以东,临近琅琊的祝其、赣榆、利城在听闻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归附刘备之后,又先后遣表下邳,放弃观望之态。

  随着琅琊及东海二郡国归附,刘备声威一时大振,消息传至彭城,本想凭借坚城与关羽对峙的本土豪强苟璋、青州黄巾余孽吕英及豫州流寇夏侯亭随即放弃城池望风归降,关羽因此兵不血刃进驻彭城。

  陈珪、陈纪、陈群、缪斐等人则趁机再次进劝刘备开府治事,刘备以州内未平为由,又加以推辞。

  刘备综合各方消息,细算下来,如今彭城险地已经被关羽占据,西侧暂时无忧,彭城治下各县虽然尚未全部归附,但盘踞各县的盗贼豪强势力皆不强,早晚必会被关羽收服。

  东南淮阴、淩县数日前也已被郝萌、张泛抢占,又有陈瑀在南策应,成掎角之势,扼制吴景所部,一时也可无虑。

  琅琊则有臧霸、孙观泰山诸将,下邳之南则有张辽、宋宪、章诳等驻守,短时间内皆可无虞。徐州局势如今也仅有东海郡西北及小沛一带防守尚有漏洞。

  刘备随即与陈宫、陈群、缪斐等商议,将进兵方向改为东海西部的戚县、昌虑、合乡三县,并打算趁机抢占沛国东北之丰、沛、公丘三县及鲁国薛、蕃两县,依据鲁南丘陵及各条水脉、湖泊、沼泽滩涂,防守徐州西北之境。

  如今鲁国无主,各地皆被蛾贼盗寇,抑或地方豪强盘踞侵占,待丰沛一线稳固后,择机进占鲁国各县,抢夺城池人口,补充徐州粮草男女之不足。

  同时命臧霸沿蒙尼河谷,出兵泰山郡之费国、南武阳,堵塞兖州进入琅琊的通道。

  出兵方略已定,刘备即命大飨士卒祭旗出征。

  刘备留孙康协助张飞共守下邳,丁立守义津亭大营,丁闳进驻葛峄山,州府众事委之陈群、缪斐,兼领周转粮草之事。

  刘备命张南、成廉为前锋,自将高顺、魏续、魏越、吕由各部为中军,曹性率骑兵居左策应,秦宜禄将本部步卒居右警戒掩护,白寿带领陈卫、李黑、张弘三部在后护送粮草辎重。

  陈宫跟随刘备出谋划策,参议戎机,夏侯博则率领戴烈等扈从守卫刘备左右。此次动兵,吕布驻守下邳各将皆随军出征,其在城中势力被连根拔出。

  天气晴朗,无里无云,暑气蒸腾,汗如雨下。大军出下邳,沿沂水之滨,走东海官道,直趋东海郡治所郯县。此时将近午时,刚刚渡过祖水,在北岸扎营。

  刘备坐在河畔阴凉处,解开滚烫的甲胄,拿着蒲扇扇风取凉。

  “主公,酷暑难耐,暴汗如雨,不如命兵士早晚乘凉行军,白昼歇息,以避炎热。”陈宫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对刘备说道。

  “也好,传令全军寻阴凉处扎营,躲避暑气,等晚间暑气消退再行进兵。”刘备饮了一口放凉的茶汤,让夏侯博前去传令各军。

  “主公,公祐先生来了。”陈宫听见身后动静,转过头却看见一名小校领着孙乾往这边奔来。

  刘备起身,果然看见孙乾往这边疾步赶来。刘备在下邳迁延数日,等待孙乾消息,却总不见其归来,不想今日刚刚动兵他便赶回了下邳。

  刘备急忙起身迎接,只见孙乾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公祐辛苦了,先行歇息片刻。”

  “我方回至城中,听陈治中说使君已经动兵,便赶来了,文举公哪里......”孙乾喘着粗气说道。

  “不急,公祐先饮口凉汤再说不迟。”刘备止住了孙乾,递上盛着汤水的陶罐。

  孙乾抱起陶罐,‘咕咚咚’猛灌了几口,方才喘匀了气息。

  刘备命高顺驱散身边众人,只留孙乾、陈宫在侧,见左右并无旁人,才命孙乾说出带回的消息。

  “文举公与袁谭接战以来,每战皆败,兵士丧胆,剧县已被袁谭攻占,文举公现领溃兵属吏退守营陵,依山防守,得其麾下王修救援,方才稳住阵脚。”

  “文举公听闻使君重占徐州,将与糜别驾结亲,万分欣喜,本欲遣属吏前来恭贺,但事务缠身,兵又新败,无暇专派使者,特命我回转致意,并恳请使君出兵以作支援。袁谭那里亦有表示,言明使君大婚之日,将遣使者前来贺喜;我曾劝两家休兵和解,袁谭不从,但碍于使君之面,并未急攻文举公,而是调兵东进,攻略北海东部各县。”

  孙乾将北海当下的局势以及孔融求助的意思讲明。

  “前日孙康来下邳时,我已得知袁谭攻打北海之事,也已派子仲为使,前往北海周旋,公祐路途之上应与其相遇,至于派兵之事......”刘备力有不及确有难处,而孙乾是北海人,又与孔融交好,直接拒绝,怕孙乾这个中间传话人脸面挂不住,故此有些犹豫。

  “使君之意我心中明白,行至莒县之时我与糜别驾相遇,在下以为使君举措十分得当,当初文举公托我向使君借兵之时,我已明言告知文举公使君眼下的困难,因此我并未直接应承出兵之事,只是说代为传禀。使君与袁谭的关系孔文举也知晓,想必他也不会相强。”孙乾明白刘备的处境,当时并未直接答应孔融出兵相助之事,何况如此大事,他也拿不了主意。

  “公祐应对得当,甚合我意。”听孙乾说完,刘备心中方才放下心来,“依公祐来看,北海兵事如何?文举公还能应对几时?”

  “唉,文举公败局已定,难以回转了,恐怕也就是旬月之间的事。”孙乾言语间颇为懊恼。

  “此话怎讲?”陈宫急切地问道。

  “文举公不知兵事,每战皆败,属吏兵士家眷皆陷在剧县,所聚溃兵不过数千,又无战心,如何能抵挡袁谭精锐之卒,何况营陵城屡遭黄巾攻掠,城池残破,何能持久?”

  孙乾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关键还在于孔文举,此时已经丧胆,丝毫不理军务,每日只与属下高谈阔论,谈经论典,内外依仗者不过在郡内的盛名,百姓士卒故而没有崩散,尚能支撑,但袁谭横扫北海以东各县后,挥兵营陵,孔文举必败无疑。”

  刘备心中对孔融兵败的结局早有预料,并没有太多震惊之色,“康成公呢?”

  “听闻恩师回高密后,见北海又起兵争,便与众生徒泣别,命其各归本乡,只与家人留在乡中。”孙乾无奈地说道。

  “可能使康成公再来徐州避难乎?”刘备急切地问向孙乾。

  眼下刘备得地甚广,治下颇缺治政之才,而郑玄门生众多,多饱学之士,如若能再来徐州,正可缓解刘备人才之急。

  孙乾轻轻摇了摇头,“恩师年高体弱,早有埋骨桑梓之念,今已回乡,恐怕不会轻易动身了。”

  孙乾侍候郑玄日久,对其了解日深,依着郑玄的秉性,确如孙乾所说,但刘备还是有些不死心,“康成公年高德劭,又体弱多疾,怎能再经颠簸动荡,但备身为后进末学,多受教诲,何能忍心眼看康成公致身交兵险地而无作为。”

  “还望公祐不辞辛劳,再行奔波,携厚礼软车去往高密,拜见康成公,若其能来则刘备幸甚,若其不能来,只当表我敬贤之意。”

  孙乾身为郑玄嫡传弟子,也心忧老人家的安危,见刘备语出真诚,有意玉成此事,便欣然领命。

  刘备随即任命孙乾为主薄,命其回转下邳,准备礼品车马,再次奔赴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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