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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青州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4865 2024-11-15 06:54

  “如今拭剑,还用金丝矾擦拭剑身么?”刘备问向闾丘和。

  “哦,将军也懂削厉之道?”闾丘和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刘备。

  “哈哈哈,我在幽州时即为游侠儿,素喜良驹宝剑,如何不懂削厉之术,不过先生却比我强过许多,彼时我家贫苦无依,只能与母亲织席贩履讨生活。”刘备不以出身为意,笑着对陈群等人说起自己的早年经历。

  闾丘和听刘备说起贫苦出身,又懂削厉之道,感觉刘备颇为亲和,遂不再紧张,打开了话匣子,与众人讲起自己的拿手技艺。

  见闾丘和不再紧张,刘备方才问道,“孙司马来此是奉了臧都尉、孙都尉的军令,为何没有带来萧国相的言语呢?”

  “这个,俺不知道。”闾丘和犹豫了一下,“俺们在开阳,萧国相在莒县,听俺家司马说萧国相这个人孤傲得很,向来看不上俺们这些出身低贱的人,因此也不互相往来。”

  刘备听明白了闾丘和的言语,又问道,“孙司马大约何时能到下邳?”

  “俺来时已经过了祖水,算脚程不到二十里,俺们来的都是山民,走的快,估摸着不到个把时辰就能赶到。”闾丘和憨憨一笑,回答着刘备的问话。

  陈群算了算时辰,便从旁提醒刘备,“使君,算算时辰,应是快到了。”

  刘备微微点头,“我看你为人实诚,又懂削厉之术,可有意来州府做事?”

  闾丘和听刘备要留自己在州府,心头一喜,但转念又想起孙康,遂出口说道,“孙司马对俺有恩,俺不能舍弃孙司马对俺的恩情。”

  “哈哈哈,你家司马都来咱这里了,从今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啥舍弃不舍弃的,孙司马那里我去说,你看可好?”刘备爽朗地笑着,心中对眼前憨直的闾丘和更添了几分喜爱。

  “那俺就听将军的,不过俺还得见见俺家司马,听他怎么说。”闾丘和实心地说道。

  “可以,不过你一路奔波,先去好生安歇,我这就去接你家司马,你吃饱喝足了再去见也不迟。”刘备说着便起身,招呼小吏引闾丘和二人退去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这个孙孟启。”刘备招呼着糜竺三人,又唤来夏侯博点齐扈从。

  不一刻,一行人便纵马从北门明楼出城,沿官道往祖水方向而去。

  顶着炎炎烈日,刘备一行行不及十里,便望见一群顶盔掼甲,匆忙赶路的兵士。

  “前方可是孙将军。”刘备于数十步外边收住缰绳,大声询问起来。

  前方士卒见一众兵卒骑着高头大马,也早已在一名将领的喝止下收束住脚步。

  那名将领从乌头驴上跳下,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喊道,“我就是泰山孙都尉麾下司马孙康,奉两位都尉之命,前来拜见徐州刘使君,你是何人呐?”孙康见来人是公府中人打扮,说出了来意。

  “哈哈哈,果然是孙将军,我就是刘备,得将军信报,特此来迎接将军。”刘备说着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朝孙康走去。

  “呀,怎敢劳动使君亲自出城迎接。”孙康听刘备报出家门,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小跑着过来。

  孙康来到刘备面前,便行揖拜,“某乃微末之人,怎敢让使君屈尊迎接。”

  刘备连忙将其扶起,“孟启说的哪里话,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刘备细看孙康,身高七尺有余,骨骼粗壮,形容威猛,憨厚的外表下自有一股悍勇之气。

  “前几日孙先生到了开阳,臧都尉、孙都尉听闻使君重占下邳,大胜袁军,且不日将要与糜别驾结亲,随即命我将兵三百奉献使君,恭贺使君三喜嘉福。”

  孙康说着从胸膛掏出一卷素绢,“这是两位都尉给使君的书信。”

  “好好好,两位都尉有心了,备在此谢过了。”刘备接过湿溻溻的绢布展开一看,却是字迹斑驳难辨,竟被孙康的汗水浸透了。

  孙康见状,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怪俺,俺还小心地把书信放在胸口,生怕俺笨手笨脚的有所闪失......”

  刘备哈哈一笑,宽慰着孙康,“无碍,一封书信而已,你人到了两位将军的心意也就到了。”

  孙康嘿嘿一笑,“使君这话说的在理,俺那几位兄弟都佩服使君的为人,今后都听使君的话,那信是请先生写的,虚头巴脑云里雾里,其实也就是这个意思。”

  糜竺、陈群等人听孙康说完,纷纷大笑。

  “哈哈哈哈,孟启兄快人快语,是个直人,咱喜欢。此间天热,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经在城中设宴,为诸位兄弟接风洗尘,咱们回城中叙谈。”刘备说着拉起孙康便走。

  孙康也不扭捏,高兴地跟着刘备就走。

  刘备命夏侯博将自己的坐骑牵了过来,“此乃我之坐骑,通体乌黑,灵敏异常,名唤‘青云’,孟启兄以为如何?”

  孙康绕着‘青云’走了一遭,拍拍胸背,又掰开牙齿看了看,艳羡地说道,“此马正值壮年,骨骼精壮,耳立如削,四蹄矫健,果然是匹良驹呀!”

  刘备看着孙康的样子,高兴地说道,“我观孟启兄英武绝伦,却无良驹为伴,甚为可惜,我欲将此宝马赠予孟启兄暂充脚力,不知孟启兄可喜欢?”

  “使君不可,某初次拜见使君,岂可夺使君所爱,如此不妥。”孙康听刘备要将自己的坐骑送给他,连忙推辞。

  “嗐,我得孟启兄相助,已是大幸,如何舍不得一匹良驹,孟启兄请上马。”刘备说着便欲扶孙康上马。

  孙康推辞不过,只得上马,心中甚是感动,口中连连说道,“使君深恩厚情,过矣过矣。”

  刘备也不管孙康说的什么,便另换一匹马,与众人调转马头,往城池走去。

  “我观身后诸位壮士,颇为精悍,可是传闻中威震蛾贼的‘泰山兵’么?”刘备缓马,与孙康并辔而行。

  “使君所言不错,身后的三百兵卒皆是泰山乡党,多是猎户出身,个个身手矫健,擅长奔走,亦善使弓弩飞铙,多经战阵,乃饱战之士;是奴寇、婴子他们特意挑选出来,奉献给使君的。”孙康为刘备讲述着身后三百兵卒的来历。

  “以我观之这些悍勇之卒的战力,较之丹阳精兵也不遑多让。”陈宫从旁插了一句。

  “嘁,丹阳兵横行地方已久,军纪杂乱,欺压百姓,啥都敢干,恶名昭昭,俺不喜欢,俺们这些兄弟都听话的很,平时看起来像牛犊一般温顺,但干起仗来,个个悍不畏死,你让他往东,他就绝不往西挪半步,岂是丹阳兵能比的。”说起自家兵卒,孙康显得颇为傲气。

  陈宫被孙康怼了一句,也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珊珊含笑。

  “到底是孔孟之乡出来的人啊,这兵丁都讲求温良恭俭。”陈群听孙康说罢,不由地赞叹道。

  “哈哈哈,这个长胡子先生说的不错,孔圣人在前,俺们做事都讲个良心公道,要不然就容易招骂。”孙康直来直去,也不顾忌什么,指着陈群高兴地说道。

  陈群听孙康叫他长胡子,一时也有些尴尬,只捋着胡须也不再吭声。

  刘备众人见此也不由哈哈大笑,笑后刘备方才给孙康引荐,“孟启不得无礼,这位乃是陈治中,陈群陈长文。”

  孙康听刘备说出陈群官位,憨厚的笑了笑,砸吧砸吧嘴,“冒犯冒犯,陈治中勿要怪罪。”

  陈群听孙康致歉,也不计较,“孟启性情质朴可爱,不用忌讳。”

  刘备随即又为孙康引荐了糜竺、陈宫、夏侯博三人,孙康虽然直朴,但并非无智,见几人都是高官,抑或刘备亲信,便稍稍敛起了秉性,注意了言辞。

  “孟启来此,不可无官职显身,门下督贼曹一职,主管郡内兵卫、巡查不法贼盗之事,孟启可典兵值守下邳,如何?”刘备给孙康安排了职位。

  “俺听从使君安排,这官俺知道,比奴寇他爹当年的官大多了。”孙康笑嘻嘻地说道。

  臧霸之父臧戒早年曾为县狱掾,因据守律法不听从太守凭欲私杀狱犯,惹得太守大怒,遂命人收押诣府备罪。

  时年十八的臧霸获悉父亲被押囚,召集食客十数人前往费县西山将父亲救出,并杀死太守。

  当时押送役卒百余人畏惧臧霸健勇,皆避而窜逃,此后臧霸与父亲逃亡到东海郡。经此事迹,臧霸的孝烈勇名遍闻乡野。

  后来孙康、孙观兄弟二人起事,也敬佩臧霸为人,遂与臧霸合并了兵马,听从了陶谦的招抚。因此,孙康颇为熟悉这个官职。

  众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城中。

  刘备命夏侯博领孙康部下安顿在城南军坊,自与孙康等人至衙署叙谈。

  “孟启兄自开阳来,可知文举公消息?”刘备借着酒宴,向孙康询问孔融的情况。

  “使君是问孔融呀,此时怕是自身难保喽!”孙康饮了一口酒说道。

  “啊,这是为何?”刘备听孙康言语吃了一惊。

  “使君有所不知,袁绍长子袁谭月前已经与孔融开战了,孔北海治理郡县颇有令名,但却有点书呆子气,不修武备不整甲兵,麾下又无精兵猛将,手下的兵卒与袁谭干仗,一触即溃,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孙康满不在乎地说道,青州的局势与他又有何相干。

  “使君。”糜竺听孙康说完,有点坐不住了。“文举公曾与使君共保徐州,与徐州百姓实有大恩,使君还要援助一二呀!”

  “子仲莫急,文举公乃忠义之士,与我交情匪浅,我岂会弃之不顾。”刘备有些犹豫。

  年前袁绍命长子袁谭将兵入青州,与刘备的老上司、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交战。袁谭于年初将田楷驱逐出青州,青州无主,故此表任孔融为青州刺史。

  却不料短短数月,袁谭又兴兵攻略北海。料想平原、乐安、济南、齐国已经被袁谭平定,其后又与冀州相连,粮草兵马不绝,孔融一介文士,守一残破之地,又如何能敌呢?

  孔融与刘备关系匪浅,但袁谭亦是刘备举荐的茂才,两边都与刘备有非凡情谊,又如何能偏爱一方呢?此时本不与刘备相关的青州却将其夹在了二者中间,管与不管都是为难,刘备难以抉择。

  陈群见刘备犹疑难决,遂出口说道,“孔融、袁谭都与使君关系莫逆,使君不如遣一名使者前去劝和,使两家罢兵,想必袁谭会听从使君劝谏,与文举公罢兵言和。”

  “袁显思怕是不会听从我的劝告。”刘备轻叹了一口气。

  “使君所说不错,袁谭击败田楷,后顾无忧,又有冀州后援,对北海势在必得,岂会因使君虚言劝告而罢兵休战,若冒然遣使劝解,事若不成,恐使君会受辱于袁谭,使两家生出嫌隙。”陈宫冷静地分析着北海形势。

  刘备猝然遇到这个棘手的问题,一时也难以想出应对良策,又看了看懵懵然的孙康盯着几人说话,遂说道,“此事须从长计议,今日乃是为孟启接风,不谈此事。”刘备举起酒樽,让众人共饮。

  糜竺等人回过神来,方明白今日的宴席乃是为孙康专设,陪侍好孙康这位琅琊将领才是眼下的要事,遂与刘备一起举杯致意孙康。

  在糜竺的带领下,陈群、陈宫频频举杯,向孙康敬酒。顺耳的美言、甘冽的醴酒,好酒的孙康哪里招架得住,不一刻便晕乎乎飘飘然了。刘备担心孙康出丑,遂让刚刚回来的夏侯博将其扶下休息。

  堂上只剩下刘备四人,想起陈登日前所说关于琅琊的计策,刘备遂开口说道,“看孙康举止,臧宣高、孙仲台应是实心效力州府,我欲再次表封二人官职,以固其心,而后命其一人率一部兵马北上诸县、东武一带,以观北海局势,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琅琊北部空虚,萧元朗实力不足,而青州袁谭兵强,孔融若败,袁谭极有可能将青州兵沿沂沭河谷突入琅琊北界,与臧霸、孙观不利,主公此举即可收泰山诸将之心,又能让其得地利,可行。”陈宫略作思索,果断地说道。

  “那萧元朗处该如何处置?久闻其与泰山诸将不和,又有自立之心,他会让臧霸过其辖境么?萧元朗设若让其过境,届时将处于臧霸、孙观前后夹击困境,萧元朗当是不会同意。”陈群提出了疑问。

  陈群所言乃是实情,陈宫、糜竺一时也没有良策可解,堂内一时沉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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