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眭穆二人奉刘备之命,乘城中快马,在十余骑扈从护卫下直奔公丘,说降东门平。
眭穆妻兄东门知远,果然在陈宫二人的劝说下倾心归降,孤身跟随,返回蕃县。蕃县、公丘相距不过二十里,快马往返,陈宫、眭穆半日既归。
刘备得知东门平归降,孤身亲至,随即厚礼相迎,亲自出县署迎接。
看着身材壮硕的东门平灵巧的跃身下马,刘备疾步向前,躬身致礼,“知远公倾心来归,备不胜欣喜之至。”
东门平见刘备如此礼待,亦俯身拱手回礼,“使君仁德垂范,威名著世,平能效力麾下,乃平幸事,何敢劳使君厚礼相待。”
“知远公一方豪杰,乃忠义之士,理当如此,请堂内叙谈。”刘备盯着东门平闪动着精明眼光的细窄眉目,谦恭的将其礼让入县署。
县署内各人分坐已定,东门平首先朝刘备拱了拱手,开口道,“使君忠厚仁义,救济徐方,在下早有耳闻,久欲投效帐下,奈何未得良机;今使君携大兵到此,居正位以讨叛贼,在下乡野小人,见识浅陋,但在此间尚有些浅望,蒙使君不弃,今后愿随使君之后,稍尽绵薄。”
刘备听东门平如此言语,遂和煦地说道,“知远公深情厚谊,备万分感激,此番能有知远公相助,必能克定匪寇。”
刘备稍作犹疑,接着说道,“知远公身蕴大才,知兵善战,备有意任知远公为镇府兵曹从事,不知知远公可愿屈就?”
在剿平昌虑周遭贼寇叛匪以后,必定在东海郡西部以及彭城北部大兴军屯之事,虽然陈群、陈登已经准备了一些吏员,但仍显不足,东门平这些本地乡豪,家有底蕴,亦有才干,正可增添助力。
何况军屯之后,吕布旧军及丹阳兵这个内患隐忧已除,为彻底坐稳徐州,必然要行开府之事,此时正好封官拜爵,邀买人心,以为今后做些筹备。
更有一层深意,想必以东门平之智也能猜出,军屯之地乃刘备根基所在,肯定不会容许旁人染指,他们这些本地乡豪是定然不会被留在本乡的,彼时必然要尽数迁移。
刘备以镇东将军府私属高官条件作为交换,有酬谢之意,亦有暗察其是否彻底归心之意。
东门平听刘备要任其为镇府属吏,心念电转,明白刘备面上示以亲诚无二,实则亦有忌惮测试之意。又想起陈公台、眭伯昭所言刘备方略,心底来时虽有准备,本意在刘备手下作一偏裨校吏足以,日后有所差池也好抽身,但刘备却骤然要命其为私属,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进退不得的东门平望向脸色温和淡然盯着自己的刘备,想要推辞,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心底只得叹息一声,起身拜舞中厅,“谢主公信重,在下愿意效命主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东门平犹豫间还是俯首领命,刘备大喜过望,随即起身趋步,将其扶起,“我能得知远佐助,真是胜得千军呐!”
“知远久在本土,熟知此间风物,不知可有何贤才举荐?但又才略,我一概授任。”刘备搀扶着东门平,笑嘻嘻地问道。
东门平、眭穆旧处本地,其背后关系攀扯甚广,有此二人做表率,大益平定周遭,也为日后平定鲁、沛二地做些储备,亦算对东门平投桃报李了。
东门平恭敬地谦躬着身躯,不疾不徐地说道,“禀主公,薛县东门奂是我本家远支从弟,现为县内记室,有才干,主公可遣人前往访用;此外广戚县姜氏生产细铠,工艺精湛,其族长姜宣姜伯庸与我交厚,主公也可遣人前往延揽,此时战乱频频,当对大军有所助益,主公亦可趁机收取二县。”
“好好好,我正欲平定此二县,不意知远初至就立此大功,此二公我必重用。”刘备高兴地连连抚掌称快。
随后刘备与东门平闲谈,方知东门氏本出薛县,东门平一支乃是本家支脉,因其祖居官公丘,方迁至公丘,而薛县东门一脉方是其本家大宗。
薛县前为陶谦所据,东门氏不喜陶谦勾连阙宣扰乱地方,遂仅让偏房的东门奂出仕县中小吏,算是权宜应对之策。
东门奂,字盛文,机敏干练,也算县中干吏,甚得县内上下喜欢,又依仗背后家族支持,在县中也算有些势力,只是境内贼盗横行,又临近昌虑邢烈,只得纠集县中吏员丁壮,退出县城,自保东门氏壁垒。
而广戚姜氏本为匠户,祖上以打铁为生,两汉交际之时,世道混乱,其祖精明,从军打造铠甲,以此为基,渐渐发迹。后值西北羌乱,姜宣祖上依靠自己生产细铠的技艺,日益为地方所重,常令其主持彭城兵甲铸造。
自黄巾以来,四方多事,姜氏日益为周边乡绅豪族看重,家资益丰,渐渐有做大之势,而其家主姜宣因匠户是贱籍,身份不为世人所重,常以为憾,暗中多与各地士族交通,只欲改换门籍。
周边士族豪绅,正有需于姜氏所产兵刃细铠,故而多愿俯身与其交接,东门平因此多与其有所往来。
刘备此前驻军小沛,紧邻广戚,亦曾从姜氏手中购买兵甲,只是彼时兵微将寡,机缘未到,姜氏又在徐州治下挂职,未曾将此寒族延揽入麾下。此时合围剿寇,广戚亦在围中,正可将其收入囊中,毕竟今后多动兵戈,这些技艺精湛的匠工那是多少钱都淘换不来的。
刘备与众人闲谈已定,随即命魏越将兵三百随同东门平返回公丘,协助其防守城池。而东门平也颇为知趣,次日即将公丘户籍田亩表册及其长子东门里一同送来蕃县。
又过一日,毛甘自小沛传来消息,其所带七百兵卒已经掌控城池,而留县城池残破,拒城的一二百贼寇见大军过城,早早便向西窜逃了,其传信驻守彭城的关羽随后遣兵前往接收。
刘备得到毛甘消息心中安定,心中知晓合围已经粗成,过几日稳固之后,便可用兵剿寇了。
与毛甘斥候同来的还有一名落魄士人,自称鲁国鲁县人,是汉室刘姓之后,名叫刘琰刘威硕,欲要投效刘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