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兴炎汉

第75章 接战(三)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4624 2026-05-23 13:44

  正午过后,张飞亲将本部近千披甲士居中,丁立率两千取虑屯田兵护卫两翼,自营中鱼贯而出。

  待张飞、丁立兵马稳住阵脚后,高顺与耿良率领本部数百陷阵猛士及一部张飞披甲士、一部取虑屯田兵,合计千余众,自左翼直接迂回至乐就右翼侧后。

  魏越继后率领本部数百轻骑甲士占据右首堤岸高地,与乐就左后重甲骑兵遥遥相望,互为牵制,伺机分兵冲击乐就兵营侧肋,捣其腹心。

  两军对峙数日,已然到了紧要关头,乐就自徐州兵出营时,就望见张飞纛旗随之前出,自然知晓这是要对其最后一击,遂即严令各部鼓足余勇,誓死守住营垒。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张飞、高顺两部兵马卷起滚滚烟尘,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直直杀向乐就营盘,霎时间人嘶马鸣,擂鼓阵阵,杀声漫天,动人心魄。

  张飞、高顺前后两部兵马干冒矢石贴近乐就营垒,先以强攻劲弩与之对射,后命兵士抛射绳索钩挠,拖拽被乐就依为屏障的梐枑车辕,待撕开缺口,两部甲兵遂鼓噪直突,势要把乐就兵马撕碎。

  乐就骑督早已收到将令,将重甲骑兵屯于一侧,只待两部兵马裹缠一处相持不下之时,伺机突袭一部徐州兵马,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击溃攻营之敌。

  魏越见乐就骑兵出阵,随即分兵一部以轻捷之兵,行挠怒之术,上前与之缠斗,远则以骑弓射之,近则游斗其旁,只不使其靠近攻营甲士。

  乐就骑督见魏越轻骑前来阻挡,遂即挥兵与其对冲,欲要将其驱逐一旁,但魏越骑兵轻快,趁势拨转马头奔向荒原。

  乐就骑督见一众重甲骑士有力难使,前方仍有一部轻骑伺守在侧,想要突袭前部张飞攻营之兵已然不能;随即令麾下重骑舍弃地利,跃下堤岸,三五一团,分散开来,呈弯月一线之状,布于高顺侧后原野之上,不顾魏越轻骑袭扰,欲要凭借重兵重甲之势,裹挟高顺攻营甲兵。

  高顺见状遂命张飞本部五百披甲士,执长枪大戟上前阻挡,护卫侧背。

  而在一旁行牵制之策的魏越轻骑屯将,见乐就重骑不顾其在旁袭扰,欲要突击高顺攻营兵马;遂趁彼部兵散力弱之际,命麾下骑士停止骑射,自得胜钩上取下短戟枪矛,分成十数部,分散上前突驰厮杀,以散击散,以众击寡,形成局部格斗拼杀的优势,一时间竟杀得乐就重骑纷纷溃散。

  前有长枪大戟阻拦,不能上前靠近高顺攻营甲兵,后有魏越轻骑机敏应对变局,刹那间使其折损了三四十骑重骑甲士,乐就骑督进退不得之际,又气又急,只得再将散兵汇聚成众,驱赶魏越轻骑。

  魏越屯将见此旋即退走,再令麾下以骑弓射之;追又追不上,攻又不能攻,一时难以两顾,倒激得乐就骑督心头愤愤,怒狂之际,随即挥兵直追魏越轻骑。

  乐就骑督如此作为,正落入了张飞等人谋划。重甲骑兵铠甲护身,利于冲阵,不耐奔驰,在魏越轻骑游斗之下,往来不过数里,其部重骑便疲累难当了,只得驻马歇息,观战一旁。魏越屯将见此,随即令麾下轻骑分散开来,将其围守在侧。

  此时反观高顺一部,陷阵猛士在司马耿良的统率下早已撕开乐就后部营垒,切入营中与乐就本部强兵锐卒绞杀一团。

  陷阵兵士体力充沛,悍不畏死,乐就亲兵士气低落,疲惫已极,两军拼杀不过须臾,乐就本阵亲兵劲卒便被杀得连连后退;乐就见此,为稳住后营战局,不得不从左右两部抽调数百兵士前来抵挡。

  高顺随即命张飞本部五百披甲士,从旁攻入乐就后阵,加以钳制,一时间乐就后营便呈摇摇欲坠之势。

  而在前牵制乐就大部兵马的张飞双层铠甲护身,正自浴血拼杀,瞧见乐就左右两翼兵马松动,知晓高顺即将克其后营,随即血气贲张,虎喝连连,命左右掌旗士执纛旗死命前压;在前拼杀的各部甲兵,见纛旗前推,士气振奋,随之不顾死伤的往前冲阵,一时间乐就前营阵型亦有松动。

  而王修此时正率一部屯田兵护卫大营,掌管金鼓,见张飞纛旗前指,料是到了破阵之时,随即命司鼓力士擂响三通鼓,以作全军总攻之令。

  伺守一旁的魏越听闻营中急促的战鼓阵阵雷鸣,又见乐就靠近堤岸的兵力薄弱,有所松动,随即喝令其部轻骑,乘地利之便,自高而下,楔入乐就营中;入营后,魏越不顾乐就左部兵士纠缠,自将数十骑,直突乐就营心。

  乐就阵中皆是伤病兵卒,又多粮草辎重,自然难以抵挡魏越精兵劲卒,一时间尽被驱散,乐就营内各部自此开始溃散。

  乐就见战局崩坏,势难坚守,随即率亲兵汇集各部兵马且战且退,缓缓撤向荒原;耿良见乐就退走,即从腰间抽出环首刀,汇集左右陷阵猛士,直奔乐就大纛所在,趁机将乐就將旗斩落。

  各部攻营兵马见乐就將旗不再,再竭余勇,猛力攻杀,而魏越、耿良二将则令左右部下趁机喊降;乐就各部甲兵见將旗被斩落,士气军心立时瓦解,一时间或降或散,大举溃败。

  张飞、高顺二人见大局已定,遂一面令甲士收降乐就兵马,收缴兵械斗具,一面汇集各部围歼抗拒之敌,又命魏越率领其部轻骑汇合围困乐就重甲骑兵一部,趁势逼降乐就骑督。

  而乐就此时身旁仅剩数百残兵,做困兽之斗,被张飞各部兵马围困在旷野之上。

  “乐就亲兵皆是敢战死士,困兽犹斗,再行攻之,死伤必众,以我之见,将此残部围住即可,乐就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将士疲敝,士气皆无,不消两日当可将其招降,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王修此时已经率守营兵卒赶来相助,聚拢降兵,收敛粮草,见乐就一部数百残兵尚自护卫其主将与各部围剿兵马殊死相拼,随之对张飞、高顺言道。

  “叔治之言甚是,咱们正可趁此时修养战力,清点俘获伤亡,而后禀报下邳,也好在此等候主公消息;若届时乐就仍旧誓死不降,战力亦有限了,再行绞杀,犹如俯拾草芥,亦可减少兵士死伤。”高顺听王修所言有理,随即表示赞同。

  “如此也好,不过既要招降,为何要等日后?何不趁当下乐就军心惊慌之时就去招降,其若投降了,也能省却不少辛劳;若其不降,再行围困之策也不迟。在此荒野之上,又有大兵围之,料想乐就亦不能走脱。”张飞听王修、高顺皆有招降乐就之意,也没有不同意之理,只是担心出现变故,意要当下先试着招降乐就。

  “那就先命各部止战围守,我以言辞说之来降,乐就来降则可,若不降,再做计较亦不为迟。”王修说道。

  “那就有劳叔治了,不过乐就亲兵多善射之士,此去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靠得太近!”

  张飞性情虽然有时鲁莽,但心思却颇为细腻,见王修有意前去招降乐就,特意叮嘱道。

  “谢张将军厚意!”王修听出张飞言语中的关切之意,心下不由得感动,随即拱手致谢。

  “乐将军可在阵中?北海王修王叔治请将军上前答话!”

  张飞各部兵马依令停止与乐就被围之兵交战,紧紧围守一旁,王修打马上前,居于阵间,高声呼喊乐就出阵。

  憔悴不堪的乐就见一文士在阵前叫喊,让其出阵答话,知道是张飞有意招降与他,遂不顾左右亲兵阻拦,打定主意,强自振奋精神上前与王修相见。

  “在下乐就乐子礼,不知先生于两军阵前唤我是有何事?”乐就平稳气息,向王修拱手致礼。

  王修见乐就形容惨淡,依旧镇定,遂拱手回礼,继而说道,“久闻乐将军乃高明之士,今日在下不避刀斧来此,特有一言相告,望将军垂听!”

  “当下将军大军崩毁,士气不再,以数百疲弱残兵何能与数十倍强敌相抗?梁纲、桥蕤两部兵马已被关将军、陈司马率大兵分别围困于甾丘、夏丘两地,动弹不得,眼下将军外援已绝,将军不要再有他想,而将军失去营垒固守之地,又无粮草裹腹,身处绝境之中,仅仅依仗这数百兵马,尚能支撑几日?当下危局以将军之智不难逆料!”

  王修特意提高声势,将眼下乐就窘境告知两军将士,实是有意打垮乐就兵马最后残存的一点军心。

  “汝鼓弄唇舌,是要劝降与我?”乐就听王修之言有意煽动其部下军心,佯作大怒之状。

  “不敢有瞒将军,在下不避生死来此,正是此意!实欲要为将军及麾下壮士觅一生路,若惹得将军不快,尽可杀我了事,亦斩断足下数百将士活路!”王修大义凛然道。

  “好胆识!好口才!”乐就听王修把自己绑在麾下兵士一侧,一时也不敢乱动,只是夸赞王修才略。

  “袁公视我等为心腹,我等皆受袁公大恩,近日兵败于此,乃力不能及所致,至此险地有死而已,正可报袁公大恩于万一,背恩主以求苟活,义士所不为也,图小利而弃大义,徒惹人笑而已,先生再有明智之言说之,休怪乐就无礼!”

  乐就言必称恩义,语必说气节,实是要借袁术之名稳定军心,毕竟其部亲军大部为袁术恩赏,又多受其恩惠,此时若冒然投降,失了名节是小,身后部下不寻机杀了他才怪;但其话语之中亦留了玄机,若王修能领会其意,善说明智之言,说服众军之心,此时投降亦无不可。

  王修见乐就并未将其驱离,其言语间亦留了机锋,随即说道,“将军此言差矣!将军出身名门,世受汉室恩德,非为袁术一家臣尔,奈何出此浅陋之语?王修不才,素闻袁术久怀篡逆之心,时有悖逆之举,日后定为汉室叛逆;将军乃明智之士,为何要对逆臣贼子纤介之惠感恩戴德,效之以死,而将军麾下多忠义之士,皆为大汉之民,将军率大汉忠义之士以附逆,实为不智,修窃为将军所不取也!”

  “刘使君乃汉室宗亲,孝景帝之后,心怀百姓,礼贤下士,镇抚一方,志存社稷,忠贞智能之士皆来投之,将军率大汉义士归之,正是弃暗投明之智举,与个人名节何损之有?”

  “就当下而言,将军此时身处窘境,士卒尽皆疲敝,张、高二将军本可趁机将足下此间兵马尽皆攻杀,岂不便宜,为何遣我来此多费口舌?实乃二位将军禀刘使君仁厚之意,怀慈爱之心,不忍见将军及诸多大汉义士浪死草野,遗丑后世耳!”

  “将军久处军中,岂不闻刘使君前者将睢陵俘获的数千袁术军兵发给钱粮,遣归淮南之举,料想将军麾下当有知之者,举世望之,何人能及?将军及诸位义士尚有何疑哉!”

  王修一番言语大义凛然,言之凿凿,一时说得乐就哑口无言,而其身后将士也无了聒噪之声,继而沉寂。

  乐就听王修言罢,低头思索良久,方才对王修说道,“先生高见,乐就在此谢过先生教诲,但此事事关重大,乐就当下一言难决,还请先生暂退,待我与左右将吏商议过后再做计较!”

  “如此也可,万望将军慎重决之,莫成失足之恨!”王修见乐就心有所动,也不再相强,遂告诫道。

  夜间,乐就与将吏商议是战是降之事,左右吵闹争执一夜,彼此不能相容,有相斗之势,乐就随即制止,而后遣使出营与张飞等人商议,愿降者归附,不愿者听其自去。

  张飞等人商议后遂以眼下双方正值战时为由,愿降者收留,就地编入部伍;不愿降者,先遣往下邳安置,待双方战事消歇,再与被俘获后、仍旧不愿归降者一并遣送回乡。

  乐就左右亲兵将吏见张飞等如此允诺,颇显赤诚之意,随即弃解兵刃,暂且依附在张飞麾下。

  至于乐就,数千大军一朝破败,其已无颜回返寿春,再见袁术及昔日同僚之面;加之王修言语治心,使其愿意倾心投效张飞麾下为将。

  至此取虑战事告捷,张飞三部兵马就地歇战,只待刘备之命,或攻桥蕤于夏丘,或攻梁纲于甾丘。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