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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七日

火红大明 呆某讲故事了 4716 2026-02-13 11:59

  汉城,在第7日的凌晨。终于被撕开了裂口。

  那声爆炸并非惊天动地,在连日的厮杀中甚至显得有些沉闷。他撕开的不只是北门那套早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更是这座王都这个王国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碎石与尘烟尚未落定,蛰伏在夜色中的后金军骑兵,已经如同绝地的毒水,顺着缺口汹涌而入。马蹄践踏着废墟与守军残缺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些女真骑兵没有欢呼,只有压抑已久的嗜血喘息和兵刃出鞘的蜂鸣……血腥的杀戮,开始了。

  缺口附近残存的朝鲜守军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长矛与火铳,在狭窄的巷子口内喷射出最后的光芒,但是这点抵抗在潮水般涌入的精锐铁骑面前,如同激流中的枯枝瞬间被冲垮,淹没,战斗迅速从城墙上的攻防战转向了残酷的巷战与屠杀。

  景福宫内,最后的时刻。

  爆炸声传来时,仁祖李倧浑身一颤,口中一直紧握的象征着王权的玉圭,“当啷”一生掉落在金砖地上,摔成了几段,他仿佛没有看见,只是呆呆的望向北方,那里火光已经开始窜起,喊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陛下。”申景慎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盔甲也是歪歪扭扭的。他冲进殿内,脸上混杂着烟灰与血污,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北门……北门已经被攻破,东虏的铁骑已经入城。请陛下迅速转移。”

  没有回答,殿内依旧是沉默。“移驾?移往何处?”李倧缓缓的转过头,眼神空洞,竟露出一丝奇异的平静。“这汉城,是祖宗的基业,便是朕的坟墓。”

  他颤巍巍的站起身,拒绝了内侍的搀扶。走到殿门外,望着远处越来越亮的火光。“申爱卿……还有其他诸位爱卿。各自逃命去吧!带上能带的宗室子弟。若能存我李氏一丝血脉,便就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陛下。”申景慎扑通跪倒,以头腔地。泪流满面,却也知道已经大势已去。他猛的起身对身旁的几个侍卫说道:“快去联系朴宗元,李贵。我带一队死士去宗庙和世子处,你们务必护着陛下,至少……要留下体面。”

  所谓体面,便是君王死社稷的最后尊严,不能落于敌手受辱。

  宫外,杀戮在蔓延,入城的女真骑兵并未直扑王城,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武器库,粮仓和服务区,烧杀劫掠,制造更大的混乱,同时以小队精锐向着城市中心,向着最高建筑景福宫的方向穿插,清剿抵抗。

  城内是地狱与微光。

  普通的汉城百姓陷入了真正的末日哭喊声哀求声,兵刃砍断的声音。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响成一片,有些街区征发的青壮和部分两班家丁依托街垒进行着绝望的最后抵抗,持智者女真人的推进,为更多的人逃向南方城门,争取着时间,尽管他们不知道城外是否有生路。

  在一处角落内。朴宗元带着二十多人,通过仅剩的几枚手雷,将冲进巷子内的女真人全部炸倒在地。

  此时他的头盔已经严重变形,一些血迹顺着鬓角流淌着,他推断的没错,白天女真人的连续进攻制造出来的强烈攻势完全就是佯攻,真正的杀招确实就在北面的城墙下。但是他的心中确实没有任何赌对了的喜悦。而是更加的焦躁不安。

  女真人已经冲进城内,这对于守军的军心来说是最大的打击,但是现在情况已经非常危急,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迅速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中还有多少可以动起来的士兵,开始向着景福宫方向赶去,一边前进,一边继续收拢溃兵。

  距离景福宫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时,他手中已经收拢了将近300人的士兵,他没有急着前往景福宫,而是沿着街道开始修建街垒,他本人将事务交代清楚之后,没有前往景福宫,而是沿着街道走进了一间商铺内。

  这家名叫凝脂坊的商铺,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是隶属于兴华公司旗下的。

  本来想要拍一拍门的朴宗元,看了看自己裹满纱布的手掌,随即改换用拳头锤了锤门,咚咚咚木门发出了沉重的声音。门里面的人通过猫眼看了一下,确定来人之后打开了大门。

  “朴大人。”开门的是一个年约20的年轻人,他的脸上充满了警惕。

  “叨扰了。孙掌柜在店吗?”朴宗元很恭敬的询问道。

  “在的,朴大人里边请。”年轻人探出身子看了看左右周围没人之后打开一条门缝两朴宗元请了进来。

  明亮的大堂内,孙掌柜正在喝茶,相比于外面鸡飞狗跳的局面,店内反而是一片平和,就如同平常将要迎着清晨打开店门时那般。不过还是有些不同,没有那些穿梭忙碌的雇工和来来往往的员工,大堂门口只有两个身穿皮甲的护卫。

  要知道如此情景下朝鲜当地的商铺不是被流民趁劫掠,就是要被女真人冲入一阵搜刮,兴华公司的店,朝鲜人没有打劫这里的能力。女真人有这个能力,却是没有这个勇气。

  “朴大人,事态紧急,怎么还有时间来到我店里做客?”孙掌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雇工拿上了一杯热茶。

  “事态如此紧急。不知孙掌柜……有没有和公司联系?”朴宗元直截了当的展开了话题。

  “女真人入侵本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自当是与公司去了信件的。不过自目前为止确实没有公司的确切消息传达。”孙掌柜礼貌的微笑着。

  “哎……”朴宗元长叹一口气。“能否安排一些护卫……随同在下协助守卫景福宫。”

  “不行。”孙掌柜收去脸上的笑容,很坚决的说道。

  “城上防务已经失守,倘若女真人攻入景福宫……”朴宗元正要继续说下去,孙掌柜一抬手打断了他。

  “朴大人,您能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来到我店内已经实属不易。但是你也应当清楚,我本是一个商人。且不说自保已经勉为其难。就说我能派遣人手随同朴大人一同进景福宫内防御。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整个汉城的城墙都挡不住女真人,景福宫那矮矮的宫墙又能抵挡多久?”孙掌柜的话说的很是清楚。

  朴宗元又何尝不知道,但是此时只有将兴华公司卷进来,才有反击的余地。“孙掌柜,你也当清楚,景福宫一旦失守,国王被俘或者……朝鲜必定大乱。身为生意人,你也当清楚乱世对于生意人有多大的危害。”朴宗元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朴大人,您是真正的忠臣,如你所言,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况且朝鲜人应当守护自己的朝鲜,守护自己的君王。景福宫是否被攻破,国王是否受辱?那是朝鲜人应该考虑,是你这个忠诚应该考虑的事情。”孙掌柜端起茶杯示意他可以走了。

  朴宗元愤怒的起身,转身就要离开,临出大门的时候,店内员工抬着两口大箱子走了出来。

  “朴大人,这是孙掌柜叮嘱我交给您的。”那员工微笑的行了一礼。朴宗元皱着眉头很明显情绪还不平稳。不过也没有拒绝,他走出大门,几个员工将箱子底下抬了出去,随后回身关上了大门。

  街道的尽头,仓促搭建的拒马与铁蒺藜已经散布在街口处。收拢的溃兵已经开始沿着街道两侧和正面开始布防。

  此时负责军事部署的是一个营长。他正在交代几个军官。防御的要点。看见朴宗元走过来,这营长匆匆的说了几句迎了过去。

  他晃了一眼朴宗元身后被几个士兵抬着的箱子,说到:“朴大人防御已经部署完成。这里就交给我,你不妨前往景福宫面见一下陛下,禀报一下实际情况。”

  朴宗元摇了摇头,城北那么大的动静,国王怎么可能不知晓,作为总负责人的申景慎很有可能已经将情况给国王禀报了。自己现在去不去意义不大。反倒是加紧防御尽可能的拖住女真人才是主要。

  两人交谈间,街口便已经出现了骑兵的身影。营长迅速拉着朴宗元躲在掩体后面,看着女真人在铁蒺藜面前停下脚步。这些女真骑兵极为警惕,他们没有贸然冲击。而是下马依托街道两旁的断壁残垣作为掩护,开始用弓箭向着街垒后面的朝鲜守军射击。弓箭在狭窄的街道中呼啸而过,不时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士兵中箭倒下,发出痛苦的惨叫。

  “稳住,不要露头,等他们靠近。”营长嘶吼着,他手中的火枪紧紧的抵在沙袋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些仓促收拢的溃兵,全靠一口气撑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对射被消耗掉。

  朴宗元躲在掩体后,心中焦急万分。他带来的那两口箱子此时已经在掩体后稍安全的地方。但他无暇去查看。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打破僵局时,一个眼尖的士兵突然低声的说道:“大人,他们在拆旁边房子。”

  朴宗元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女真人。正视图摧毁移动连接房屋的窗子,很明显是想从侧翼绕过来,避开正面的守军。

  “不能让他们得逞。”朴宗元对营长喊“得派人去堵住那边。”

  营长的脸色铁青,他手中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分兵意味着正面防守将更加薄弱。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朴宗元猛的想起那两口箱子。“快!去打开那两口箱子。”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的撬开箱盖,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用油纸包裹的圆柱状物体。“手雷。”数量不多,加起来一箱可能也只有30颗左右。另一个箱子却是一些弓箭和军刀。

  朴宗元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这是雪中送炭的武器。

  “快把手雷分发下去。将弓箭给那些箭术好的的士兵。”朴宗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警长,你带一队人用手雷封住他们侧翼渗透的路线。正面防御的兄弟,等他们冲进了用手榴弹招呼。”

  有了这批手雷,士军的士气为之一振,营长亲自带了几个人。一人腰间插了几枚手雷,冒着要冲向侧翼房屋的缺口。当那几个正在拆墙的女真人刚刚探出头,几枚冒着青烟的手雷就滚到了他们的脚边。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将房屋的墙体先开了一个大洞,也将几个女真人和试图靠近的后续部队炸的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

  “冲出去把他们压回去。”营长见机不可失,大吼一声,率先跃出掩体,紧随的一些。守军也鼓起勇气提起长矛。拿起军刀跟着营长章已经被炸懵的女真人发动了反冲击。

  整个战斗也不过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因为多尔衮和图尔格要求小分队突袭景福宫。这次冲过来的女真骑兵并不多。

  将女真人遗弃在战场上的马匹,他们身上的盔甲,武器收拢。到掩体后面之后,朴宗元和营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去弄一些吃的来。”朴宗元看了看周围的士兵说到。

  “不用了,构建积累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搜集了。”营长摆了摆手。

  “看来女真人更着急搜刮浮财,对景福宫的进攻可能要稍微靠后一些。”朴宗元推测到。

  “事到如今,我反倒是羡慕起那些在外围防御的兄弟们。”营长摸了摸腰间的袋子,掏出自己木质的烟斗,捏了一撮烟丝放进烟斗内点燃,递给了朴宗元。朴中元也不矫情,接过来猛猛的吸了一口。屏住呼吸,让烟草带来的刺激感。更强烈,持久一些,随后重重的吐出了烟雾。

  “确实,最起码他们没有看到曾被攻破的场景。”朴宗元语气中也有一些羡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李一福(那个城北据点的副连长。)应该是同窗吧。”

  “是啊,我们一批130人前往登来培训。”营长的语气中都是回忆时的感慨,“那是多好的时候啊,130人的军官,4000经过训练的新军。那时候新军的战斗力多强啊!那时候新军是多么让人振奋。”

  营长这话让朴宗元也有些感慨,是啊,那是多好的时期啊。那时候的军官果敢坚毅。那时候的士兵军纪森严,列队严整,这才多久的时间啊,朝鲜新军就烂成了这个样子。

  那130个军官。现如今留在王城内的只有零头……他扭头看向一片寂静的景福宫,心中更是无比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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