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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林岭

烧在战火纷飞 逢易过 3856 2026-02-16 14:45

  黑夜下的城外的土路上,军用吉普车的灯光照着前方引路的数辆三轮摩托车和路两边奔跑的急行军。

  “这两个的身份资料你核查过吗?既是新来的,之前就得有案底。”坐车里后座上的村上幸也看着前方一摩托车上拉着的两狗腿子警察,问坐身边的孙班。

  “这两个有一个是许队任职之前就进了局子的,之前是个某地方保安团警役,早两年多前就没有了这个编制,当时应是补充往淞沪战场上去了,他本人是参战路上溃逃下来的。”

  孙班看着前方路上映在灿黄灯光下又没入黑夜中的两个穿黑色警服的人,一脸严实,语速却平缓。

  “另一个是附近邻县的盐税警,我的人之前去电查过,得到的回复是这个人四年前因酗酒行凶闹出人命早已越狱潜逃,现在他隶属的这个部队也不在了,受国军收编充往前线去了。”

  “混蛋!”村上咬牙道:“这样的人也能得到警局任用,这警察局长把警局当是他家开的避难所吗!”

  “长官,这时势下但凡手头有点权力的,谁不想招揽能为自己出力的人,这姓邓的局长容留这样的人,我想也是为了自保吧?”

  “以后这浦城警局的人得换掉,我总觉得那一帮子不是良民!包括这局长,还有那个许队,如果他还能活着得救,他要还想留在警局,就让他巡街道去。”村上气呼呼的。

  “现在局长被拘起来了,往下这局子由谁来管理?”

  “你是它上头下来的人,那就由你来先看着,往后我想这局子也不该有了,过些日子新国民政府正式成立,这里会派驻护国军保安团,这地方治安事务全部编入保安团。”

  “是,机关长。”孙班提起声气应出一句,跟着道:“这么说我们下来的人暂时不能回总部了?”

  “我之前说的话你忘了?不剿除这里顽固的敌患,你们都得留下来冲在前头,最好你当下向你的信仰祈求能把江君活着找回来,不然往后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村上想起之前遭到上头的人用同样的意思和语气威胁他,这下如法泡制,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下属该当死不辞负!”孙班应道,他自觉前一句问话未免造次,自己的头生死去向不明,他竟然提自己的去向,这不是找骂吗。

  剩着暗夜奔出城外的队伍这时到得地势较高的沿江处,前方出现一座跨江而过的混凝土大桥,桥头赫然耸着一碉楼,车灯光映见下,领头的鬼子官喝令守桥的士兵把拦路的刺马移开,车辆和步兵轰然奔过桥面,向着江那头的黑夜进发。

  “这桥什么时候修的?稳当吗?”村上从车窗看向桥栏下方黑压压的江面,这时他后面还有二辆军卡拉着兵力武器跟上了桥面。

  “有六七年了吧,拆了旧桥新建的,这是国军的战略所需,就是为便利于军事机动的,官长这下不必担心。”孙班应道。

  “那你认为我这下最该担心什么?”

  “机关长有没有想过这当下是被人引君入瓮?”孙班想了一下。

  “孙组长还是没有放下对这两个人的嫌疑,很好,但你不知道的是这里远近已经没有可成威胁的敌军,甚至小股打游击的散兵游勇也在我军连番寻剿下没了影踪,即便是有,前方的侦探也会先头发现,这两人的说话,且信也无妨。”

  “这样可就好了,真希望天亮之前能把江头救回来。”

  黑夜下茫茫的岭原林野,在一处较高的林岭当中,高大粗枝的野生枫树漫山遍野的擎在苍穹之下。

  其时深秋将尽,夜风吹来,无数落叶在林间翻飞起舞,风再大些,更能带起堆积在树下浮松的叶草如魅影一般随风卷去。

  人在林间行走,步履受困,易打滑摔倒,不熟路径的人很难从这样的林岭穿过,其间多有窝地坑陷能把人整个埋进枯黄萎红的叶草堆中,亦有猎人捕兽布下的陷阱暗器,如在倾斜面大的地势摔倒,很有可能会顺着草叶滑垫连翻带滚摔下山去。

  在这样的一处山岭的倾斜面,当中有个游击队挖出来的洞室掩在厚厚的树条草叶后面,剩着夜黑风高穿过林野躲到这里来的一些人,有几个正在洞穴里围着地上一小堆柴火说话。

  “我真担心这办法能不能瞒过那特务头子?”坐一块木头凳上的徐三晚抓了把头发,一脸疑虑。

  “唯有这样做了,只有敌人以为你死了,其他人才能活下来。”伍峰蹲火堆前用柴枝叉一玉米放火上烤。

  “办法是这么个办法,咱得做得让人相信是这么回事,别鬼子追过来,咱把三条尸丢给他们就完事了,他们要真拿你回去作尸检,这事就瞒不过去了,那特务头子心思很重。”拿支盒子炮在摆弄的马阿六看了眼徐三晚说道。

  这夜晚遭到日军的追击,逃出城外与商良一伙人分散开的马阿六寻到一处联络点,尔后得知徐三晚一伙人的下落,赶来这处林野岭头与他们会合。

  “所以咱得借助这里的密林地险跟鬼子周旋个一二天的,作出是拿这三人作诱引,引鬼子来这里伏击的,可眼下担心的是咱一时间凑不出来个阵容,这会儿不到十个的,鬼子扑过来跟咱干起来,瞅着就不像那么回事。”

  徐三晚说着从兜里摸出盒老刀牌扯出皱巴巴烟支递给老六一根。

  “这会不是还在凑人吗,武奎兄和老谭正从石门那边赶过来,就不知发出去的人能不能找到商良那一伙?”伍峰说。

  “谭师傅昨天下午就回浦滨去寻他女人了,他那会儿走好像是知道要出事似的。”一旁坐着的一个伍峰的队员说。

  “老谭就惯独来独往,我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徐三晚说着看向伍峰。“我的哥,你们就真只有这些个人了么,真拉不来别的人马了?这回正是打鬼子的好机会。”

  “这阵子鬼子闹腾得有多凶,咱遭一连串打击,部队那还能在这里留得下来,上面让我带着这些个隐藏下来,目的是一旦我方有物资或人员从这里过路,好打个照应的,就没想过要跟敌人扞起来,这往下要出了事,我多怕担不起这责任。”

  “可我能丢下你们不顾吗!”伍峰接着说:“没了你们,这里就没人跟鬼子闹腾了,鬼子和汉奸还不得两手遮天。”

  “要我认为这仗真打不了。”一个游击队员说:“先不说咱缺人,就算有人,这有限的枪弹能跟鬼子耗几个来回?”

  众人互相看过一眼,显然都承认这是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那要咋办?咱不能这样跑掉了,总得弄个明堂出来让日军相信我和江顺水都是被敌人做掉了,要不城里藏着的那些人都得有危险,尤其是局长,这会还不知是不是被拿起来了?这老哥也算是为我兜得住,可我不能不仗义呀!”

  “这回不拖上一两天,这法子都做不下来。”徐三晚接着说:“这下得靠高飞争取最快速度把我婆娘从徐家湾那边带过来,不但我的替死鬼要蒙一张许多成的脸皮,另一个替死鬼也得蒙一张江顺水的脸皮,这两个替死鬼还得从追过来的鬼子里头找,你们说咱能不在这里跟鬼子闹腾一番么?”

  “那我们只能够偷袭,以游击战牵扯着日军在这里奔忙,最后时机成熟了把两个替死鬼远远当着村上特务头子行刑,再将人踹下山坳绝地,这一番闹腾可真得是要些人手和枪弹。”

  马阿六接着说:“可是商秀才那一帮子这夜定是循反方向往海边逃去了,不然这会准得找着咱们。”

  这时,遮挡洞室门口披盖着树条草叶的木条栅门被拉开,一身夜行装,腰带上插着两把盒子炮的练武奎闪身进来,张口说:“藏得可够深啊你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来。”

  “打游击的总得有些个藏身之处,饿了么?”伍峰站起来将一个玉米包子递出。

  “饿不着。”练武奎摆摆手,他身后跟进来三数人。“我们来的路上瞅见鬼子驶向这里的车灯光,准是奔你们来的,说说怎么回事?”

  得知这里的人候在山岭林野的计划和原由之后,练武奎看着徐三晚说:“老弟,这么说往后你是回不了那警局子了?”

  “这眼瞅着能把人手扎在城里,刚开始跟城外连结战线,那知计划往往算不过变化,往后要回不了城里,那大屋围底下藏着的秘密可就保不住那天露出来,所以这眼巴下得把这事平息了,别让鬼子疑着我不松手,连累好些人的。”徐三晚说道。

  “这复杂险要的林野岭坳可真是折腾敌人的好处在,我们来的路上要不是有猎人带引,定要摔得断腰损腿的,这事就得这么干,可惜就是咱人手有限,能不能拖上一两天可难说。”

  “你们来了多少?”马阿六问。

  “算上我才七个,来的路上就发现敌人的眼线,人多上几个都走不过来。”练武奎说,这才抽空转眼看一下不过数丈见方的土洞,有些地方还用木条和板块支撑着洞顶上的硬土,这里头除了几个干草垫着的木头床铺,就只得一个土灶和一口瓦缸安在中处。

  这时,木栅门又被人拉开,一个身上披着草条村叶伪装的人进来,对大伙说:“从北边方向顺山岭来了一伙人!”

  “谁?是谁?”听见说话的人都站起来。

  “不会是日军的侦探吧?”伍峰用一块毡布将火堆盖上,顺手从水缸里兜出一瓢水泼布毯上,洞里旋即黑下来。

  “你把火灭了,我玉米棒子没烤熟。”拿着个玉米包的徐三晚叫道,对周遭暗沉很是不适。

  “小心为妙,说不准那个方向还有来人。”有人说了句。

  “我瞅着不像是探子,这些人走得急,没顾着前方有没有危险的。”刚才走来的人说:“从他们走上山岭来的方向下面就是通往江沿的路,那儿正有车灯靠过来,应是为躲鬼子才往山上来的。”

  “带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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