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滨的县政府开在另一条马路上,办公场所后面同样带有一个宿舍院,跟警察局后院只隔了一条四米多宽的巷子。
这天夜里一队日军的十数人巡逻兵从巷子经过之后,警局后院一角墙头跳出一个人影,与候在附近暗处的一人碰到一起,两人悄悄的翻过巷子对面的墙头。
院墙里头一个负责巡夜的警察站在一棵树下,看着两人从供人小憩的林荫绿地边的墙头跳下,他手上的电筒亮了一下,跟着顺小路走向近处一个独门院的大房子,还不忘目光瞟向四下里的门户窗口。
“门虚掩着,进去径直上楼,他们已知道你们要来。”站在县长住所门前的高飞对近到跟前的徐三晚和伍峰说。
“何县长没知道你吧?”徐三晚进门前问了句。
“那能,这会他该被控住了。”高飞向路上走去。
这个二层楼的大房子本是个公家房,作为任上县长的居所,周围的房子隔开了些,院子周边还长着些上了年月的树木。
这时候楼上拉上窗帘的屋里只透出朦朦的光亮,二楼上的休闲厅里,数人坐在半圈沙发前说话。
“这都几天了,我说几位就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打算么?就这么躲着总不是个好法子吧?”
这会坐在一张单座沙发上的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的男人,只穿着件睡衣,一脸的愁容,又忍不住向眼前几个在一天夜里摸进他家里来绑架了他的妻儿要挟住他而在他家里呆下来的人说出他揪紧心头的事。
“我说你何得禄别跟个怨妇一样老是问这咱不爱听的话,咋就这么经不起事呢,真不知您这县长是怎么混上的?”窝在沙发上的赵发一脸不屑的看着男人。
“咋混上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坐赵发一旁的商良瞅着叫何得禄的男人。“你本来是这里的县府党务科长,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人,受到拉拢站到亲日走狗的队伍里,浦滨沦陷之后你整了材料把原来的县长弄进了日军的监狱,之后靠着舔日军的腚子当上这一县之长,你说你干了多少违背党国的事,别逼我这下代表党国私下处决你呀。”
商良说完把一把手枪拍在茶桌上。
“别,别这样,我也是时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何得禄慌得解释道,却感到背脊发凉,因为他知道眼前说话的人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他曾在日军的调查人员那里见过这人的画像,多怕这眼巴下自己是活到头了。“几位大哥,给我个机会改过。”
“那你就别再提咱离开的事,要离开咱自会走,也别想着到鬼子那举报咱,就算你不为妻儿着想,我也怕你到时说不清楚,反倒落个窝藏罪。”赵发伸手拿起茶几上一叠照片,又摔回去。
“想都不敢想的事,妻儿是我的命根子,你们也别伤害他俩。”何得禄向厅里一个房门瞟了一眼,眼光跟着落在茶几上那十数张照片上,这是他这几天被人挟逼在外面几个不同的场合与商良共处的同框照,这伙人弄这么一着出来,目的是给他栽赃嫁祸背个通敌的嫌疑,只要他敢暗通日军来抓他们,照片便会到日军的手上,到时他自己都怕辩解不过去。
“何县长,您放心,只要你别坏动咱的心思,到时我伤养好了,手腿利索了,还会赖在你家里不走么。”半躺在另一张单座沙发上的汪财说道。
这时,站在一架靠墙的钢琴前拿着一本乐谱看着的于血雁听到近处楼梯传来动静,他走过去往楼下看过一眼。
“两位稍等。”于血雁向楼梯下说了句,便过来拿起茶几上一副手﨧,跟着把何县长带进一个房间里。
“怎么样,住得舒服么?我的好哥们。”楼梯下走上来的徐三晚看见窝在沙发上的三人。
“这总比荒郊野岭的让鬼子撵得无处可躲来得强多了。”赵发端了下身子又窝回沙发。
“这城里咱也找不到一处躲得踏实的,这不学着你躲进走狗窝里头,歇上一阵。”商良看向徐三晚,挪下身子让出个坐位。
跟徐三晚身后出现的伍峰看了眼厅里两边的三个房门:“这里说话房里听得见吗?”
“伍兄弟,这趟来有要紧事?”商良向刚才何县长坐的位置伸出手。“请坐,只要没大声,保准何县长听不见的,至于那母子俩这会也该睡了,睡不着也没胆子扒到门上听的,这娘们还以为家里进了悍匪,吓得就是顺,何得禄也是最近发迹才娶上这个后生了二十年的墙头草,小孩还没满岁。”
听着这话,窝在沙发里的汪财看向商良的眼光似是有怨有嘲。
“喝两口?这何县长的酒不错。”赵发起身从茶台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绍兴黄酒,推了个杯子到伍峰跟前。“谭师傅和武奎兄在你们那儿没这待遇吧?”
“有土烧酒喝,可这样的点心就别想了。”伍峰从台上拿起一块猪肉糕点放嘴里。“还是你们会过日子。”
“这次要不是伍兄弟的游击队出现得及时,紧要关头拦下鬼子的追剿,我们这一拨人可真要让鬼子打没了,我这下敬你一杯!”商良说着拿起杯子递到伍峰跟前。
“都是一条道上的,怎么可能不出手,还想着下次跟你们联手再战三斩藤枝呢。”伍峰拿起杯子与人干杯。
“都被打没了,就剩下咱这些个光杆,还拿什么跟鬼子拼。”汪财一脸丧气。
“没人咱想法子拢去,就是不要让鬼子好盼头的。”徐三晚拿起酒杯道。
“这时势下咱挑明枪炮是干不过鬼子的,这刚过去遭的连番打击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劫杀藤原二十那次要不是他捣弄的生化尸体破防帮了咱们,那回咱们都得把命丢在水泽地。”
商良喝下一口酒,捡起几颗炒花生米扔嘴里。
“老兄,您这话听着有缩头的意思,别呀!咱正面扛不过鬼子,得想法子暗地里弄狗日的。”徐三晚扭头看身边的商良。
“阿晚兄弟,我敢说,打自你拿起枪跟敌人对干的那一天起,飞来要你命的子弹就没间断过,你能担保你回回都那么走运?人有时候缩一下脖子,不见得就气短了。”
商良给他口里说的阿晚兄弟的杯子里满上酒。
“哥,瞧你这神色似乎不怎么对劲,别不是我那处做得让你起心思了?”
徐三晚这下发觉商良显然对他有不满的意思。
“要是我没估错,这趟真正有事的是你,不是伍峰兄弟。”
“都是一起的事,一起的。”伍峰插了句,却见商良朝他摆了摆手。
“莫非你知道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徐三晚从商良与他对视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他娘的说好一起干咱们的对头,有力使一块,有心共一处,你他娘的就知道藏着掖着,要不是苏州那边通过线上告知我这边,这两天江顺水就要在浦滨出现,要与他安插在警局的许队接上头,我还不知道你有76号的身份!你是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的,怕我对你有啥疑心吧?这么做算是兄弟么,算是兄弟么?”
商良最后说着还往赵发和汪财脸上看着。
“那你开头也没摆明你是干什么的呀,咱不是一直靠猜着你的身份么,咱这下还没弄透你呢。”徐三晚不甘的看着商良。
“还用猜么,还用弄么,我的行动就能证明的我的身份!倒是你对兄弟真不坦诚!”商良说着把酒杯摔地上,生出的声音惊动房里传出动静。
“别作这大声,要把这窝砸了呢?老商,你啥意思,不愿呆了也等我伤好了再闹吧?”汪财端坐起来。
“这个事我伸张一下!”伍峰插话进来。“瞒下许队这个身份是我出的主意,当时我觉得有必要瞒着你,目的就是想你们之间别那么多猜忌。”
“我用得着猜忌,有事瞒得过我?”商良还不好气的。
“你是不是见我跟那女的粘上,心里就像扎了根刺,鬼子去你家剿你们那晚上就是因为你缠着那女的要听歌曲才出的事,你要是对她有意思,我让了。”徐三晚这下心里好不懊恼,本想着来寻下商良为他出出主意,没成想人对他有这般大的意见。
“你别让,她兴许是跟你有缘,况且老子还真没把那个女人放心上过,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前一句我做到了,可下一句你没做到。”
“你老商气起来能不能少说话,说女人如衣服我就不服你。”汪财怨道:“我一次两次要进那娘们的房里你为何就不让呢,为何就看不开呢?”
“劫了人的家,霸了人的舍,还想上人的床,你咋这么没心没肺。”商良瞅着天花板。
“没心没肺的是谁!昨日个下半晌是谁在女人房里呆了多久不出来!娘们那身材那脸蛋那皮肤,法海撞着都定不下心神来。”汪财禁不住扯嗓子拉高了声音。
“我问心无愧!”商良倒是平静了许多。
“你给了钱?”赵发忍不住探问。
“去你娘的!我就是上了她怎么了,就是不让你们上!”姓商的怒跳起来,又摔了个酒杯子。
这句话让关着何得禄的房间里突然咆哮出声,叫喊道。
“你们这帮天杀的!如何欺负我何某,我都忍下了,居然连我女人都要欺负,这是男人忍得下来的!?隔壁离得不远就是日军的巡兵站,我就拼个鱼死网破,,,,。”
房间里的何县长刚要喊将起来,被推开门冲进去的于血雁趋近身,一句重拳打在脖颈喉结处让他哑下来,扳着他肩膀,下摆一扫将人摔在地上,打开他拷在床头脚的手拷,抓起来就往门外拖。
“我让你喊!”赵发拿起茶几上一把折扇敲甩在地上的何得禄的头上连着数下。“你还挺气慨是不是?狗日的你出卖同僚的时候咋不讲点气慨。”
商良站起来直接上鞋脚踹在何得禄胸部肚子上。“你再叫,敢再叫就敢让你嘴闭死了!”
这边打着,另一房里传来女人的惊叫,跟着就见于血雁揪着一女人的头发拖出门来,手上拿着一支手电筒。
“这坏娘儿不知那里摸出来的手电筒,刚才在往窗外面照,我过去发现她照着那边巡兵站的房子,是要发信号引鬼子找上门来呢!”
女人被用力一甩也扑摔倒地上。
“妈的,你是要跟咱来个一锅熟?”赵发揪起女人,几个嘴巴子就往人脸上招呼,扇得啪啪作响。“以为引来鬼子你就得好活了?我首先就要你命!”
“哎,你真干了她?”见赵发抓起茶台上一把水果刀,汪财伸手拦下道:“先让我问她件事,咱不能让老商蒙受不白之冤。”
“老实回答我,昨天他进了你房里呆了一下午,你们干了什么?”汪财拿过赵发手上的刀指着看上去二十多岁身材和肤色都惹眼的女人,另一手指了下旁边站着的商良。
被打痛了喉咙一时说不出话的何县长听了这话,伸手指向商良,充分表现了他的怒愤,商量却一把夺过他的手指用力往下扳,痛得何县长扯牙裂嘴哼哼叫。
这会儿一直坐着愣不懂如何的伍峰和徐三晚,脸上都有些无奈。
“老商,你们这般闹是为何呢?要是不想待见我,我这下就走。”徐三晚站起来道。
“就是,这下居然为这样的糗事烂事闹起来,这事要是真干下了,可真是有点丧人性了。”伍峰还坐在沙发上。
“我浑号就叫丧天良!”商良还捏着何得禄的一根指头,干脆坐茶几上,目光盯着半倒地上的女人。
女人被扇了一顿嘴巴子,牙血挂出嘴角,用手捂了下被扇肿的脸,看了看商良,又看了眼他倒地上的老夫君,说:“我们只是在说话,什么事也没干。”
“扯慌呢,让我放你血才肯说是吧?”汪财不信的。
“哎,我说财哥,你非要让人认这事是啥意思?给自己找理由,往下逮机会也要干人?”徐三晚忽的问道。
躺地上的何得禄顾不得手上的痛,气得就要爬起来,脸上的肉哆嗦抖动,给人用力扳紧手指,又痛得倒在地上。
这下,楼下突然传出脚步声,一下就见高飞在楼梯下出现。“你们弄出什么了?为啥鬼子的巡兵直奔进来?军曹带着近十个,定是奔这来的,这下怎好?”
徐三晚趋上一步朝要扭头要往楼梯处看的何得禄头部踢出一脚,让他扭过头去,对高飞说:“你赶紧离开,别让鬼子瞅见!”
汪财这下顾不上女人了,拿起手枪,叫道:“怎么办?
“定是这女人刚才拿手电往外面照惹过来的。”于血雁一把提起吓软的女人。“瞧不出你还挺有心眼的,我师哥咋不干死你。”
“冷静点,去把房里的孩子的抱出来!”商良压低声道:“这回要制不服姓何的,首先让这父子俩下下面去!”
时间快要到凌晨的1点,夜静之下听到不远处跑来的脚步声。
徐三晚进到屋前的房子往窗下看,果真见一伙近十个日军在向这处房子走来,看样子是一队路上巡逻的,他转头出了房间。
“赶紧让两个人下楼从后门出去屋后,万一瞒不过去,咱不能挤作一块腾不开身。”
徐三晚出到厅里迎面撞上何得禄看他的眼神,这下也顾不得理会人。
何得禄的眼光避开这个通缉榜上出现的人脸,心里却吓得凉透,这回真是碰上一伙亡命之徒,他性命还留得住?
徐三晚走到厅里的窗口看向屋后下面,见地面上有一道半人高的草树篱笆隔着别家屋后,就觉得那里能藏一下人。
商良看一眼徐三晚,便叫他师弟和赵发从窗口下去,随即抓起何得禄的衣襟把他提起来。
“这下是要我先干掉你一家子,再跟引来的鬼子干一仗,还是你夫妻俩下去瞒过鬼子?”
“瞒!瞒!。”何得禄喊着,向他婆娘踹出一脚,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是要把我毁了呢。”跟着问商良道:“这要如何瞒得过去?
“就说你夫妇俩打架了,你女人以为你要整死她,怕得向外面求救了。”商良说下话,猛的挥拳朝刚站起来的女人脸上揍去。
这一拳差点把女人揍晕过去,从地上爬起来就见一边脸角和眼眶肿起一团青紫,看都不敢看商良,吓得躲向何得禄身后。
“我这是为你代劳了,不这样不够让鬼子相信你老婆受了委屈,这回算我看走眼你女人,没防着她敢使坏,等下到了日军面前,你要镇不住她,让她把事捅了,我头一枪打的就是她,跟着是你,保准你活不成,还有你孩子。”
商良向还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孩看过一眼,这让一旁听着的伍峰和徐三晚都不由看向商良。
“你真要这样做,与眼下过来的鬼子有何分别?”何得禄目光显得有些凛然。
“那你别逼咱这样做呀。”汪财唬道:“只要你两个配合好把鬼子蒙走,之后咱就走,再不窝这里。”
“老汪押他俩下去,自己躲厨房里,察觉不对就先干掉这两个。”商良说着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手雷交给汪财。“跟着把进来的鬼子炸了。”
“楼下有房子的,这何县长该是有佣人的吧?”伍峰说。
“咱来的第二天就由县长把佣人支走了,说是陪媳妇孩子回了娘家,这些天都是由县长从外面带吃的回来,还想着走时留些钱给他,可让这暗里使坏的女人给搞糟了事。”汪财用枪指向何得禄夫妇。“你俩前头。”
“何县长拿出你的县官气势来压住鬼子曹长,别让他们进屋里来搜查,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你俩口子的。”商良跟着叮嘱一句。
“是的,尽我所能。”何县长点头,又对他女人说:“好好配合我,别再耍坏聪明知道么!”
“我不也是想救你么。”女人低声应了句。
“我也下一楼,咱得分散开,以防跟鬼子干起来。”徐三晚说着要跟下楼。
“你留这,伍兄弟下去。”商良拉住徐三晚。
“你相信这两个能把鬼子骗走么?”楼上只有两人,商良开口道。
“有孩子在这呢,他俩该不会往门外冲了出去吧?”
“男的我尚可放心,女的敢不敢冲出去可就难说了,希望我把她喻作墙头草也是看走眼了。”
“你真不会是跟她来了那事吧?”
“又来问这个,我说我没干你信么?”
“我信。”
“什么理由?”
“我瞅她样貌怎么有些似你呢,你是睹面思人了?”徐三晚想起商良有个多年前已故的家姐,他该不会是因那女子的样貌与他姐近似,而怀有思念情绪私底下跟人说了好久的话?
商良不作回应,这下他听到楼下的大门处传来说话,对徐三晚说:“江顺水的事我想咱得再次合作,这人过来的目的不止是要见你,还带了一伙人过来,目的是要找出我来除掉,你取代的人没来之前,伪特务已在这里安插他们的力量,包括眼前这个何得禄也是他们一条线上的,还有从我组织叛投的林四耀,他们当中有的人也被我做掉了,为此非要灭我不足以清障碍。”
“那咱不妨来一招将计就计引君入瓮,可前头是我得让那老头信得过我才行。”
“这事容后再作计算,这下鬼子已进到屋里,我在楼梯口候着,你到房里窗前盯着外面楼下。”商良说着掏枪在手,靠向楼梯口,目光向那头躺沙发上沉睡的孩子扫了一眼。
事情果真如商良所料,何得禄在楼下跟进来的军曹解释为何会拿手电照巡兵站的原因时,身边的女人等待跟随进来的几个日军都进到屋里之后,她突然发狂的往外冲出,同时叫起来,说是屋里有敌人有好多敌人,皇军快进去抓住他们!
“天杀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何得禄吓得冲他跑出门的女人喊道:“孩子还在他们手上!”
叫着也往门外冲,他这下也顾不了什么了,只管对未及应变的军曹叫道:“屋里都是皇军的敌人,抵抗的匪首!”
楼上徐三晚刚站到对着屋前的窗口,往下看见屋外停留着几个鬼子,有的还通过屋侧要往屋后走去查看,突然就听到楼下女人的喊叫声,跟着就见她从大门飞奔出去,从警惕起来的日军身边擦过。
屋里的枪声随即响了,紧密的一枪接一枪,甚至是一声手雷的爆炸也从楼下轰响,他瞅见从门里被炸飞出来的一个鬼子,还有何得禄也倒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随即他递枪出去将要往屋里冲的一个鬼子击倒,未及冲进屋的鬼子发现楼上窗户有人开枪,便举枪回击,他只得闪身躲避,听到房屋两侧也响起枪声,料想原先躲在屋后的两人也加入了战斗。
徐三晚再次探头,看见那女人已跑出到那边路上,身影没进一处屋房间的小过道,他心想这女的真是贪生怕死呢,还是真被这屋里的“悍匪”吓怕了?
他递枪出去将一个要往屋院外退出去的鬼子击倒,便转身向房外跑出,出到厅里发现那小孩已坐起来吓得哇哇大哭。
“来,我抱你离开这里,天晓得你留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徐三晚将这个与他孩子一般大的娃抱起来便往楼梯下去。
下到一楼见屋里倒了好几个鬼子,何县长的厅中博古架上的赏物被炸烂一地,商良站在门口处喊道:“赶紧跑了,往办公区那边跑!”
“你赶紧找处地儿把这小孩放下。”出到厅里的伍峰对徐三晚说。
“我伤还没好的,这下又要奔命,不知跑不跑得过咬上来的疯狗了。”出了门外的汪财叫道,他已听到后院外面方向传来的叫喊声,料想巡兵站那里扎着的日军已扑过来。
“都是那狠心的娘们坏了事,改天让我找着她非扒下她的皮!”赵发跑近来护着往汪财向路上走去。
“早之前我就该除了你,还想着多留你些天掩护下我,没成想你死在败家娘们的手上。”商良出到台阶上对倒地的何得禄身上补了一枪。
最后从屋里奔出来的于血雁身上背着个鼓胀的包裹,这让徐三晚看在眼里想起那天夜里白云松身上背的包袱,莫非也是一个信息收发器?
数人迅速穿过屋房间的过道逃进夜色下,跟着就见急赶过来的敌兵出现在住舍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