坳地处枪弹声响个不停，日军的包围圈在收缩。
两边人近到一起，商良大声发问：“你们谁出的主意要在这里跟日军打游击战？这纯粹是在找死！”
“这事逼不得已，昨晚江顺水已被乱枪打死，他的棋子许多成也消失不见，这事要怎么瞒过村上鬼子才让他放下嫌疑！？”伍峰回道。
“江顺水真死了？我还以为是你们掳走了，那阿晚兄弟怎样了？”
“这也是他出的主意要引鬼子来这里打伏击的，然后当着村上头子的面枪决“江顺水”和“许多成”，这会才知道这法子想得太天真了。”
“这下费话不多说。”商良望着坳地林子里的势头。“既是咱扮作日军来了，那就佯作增援的过去给被围的人撕开口子，伍兄弟你带人埋伏一处，等我们脱出来，你们就只管对着追兵开枪，分散他们的火力，咱们之后在那里碰头？”
“东面的山岭。”伍峰向着一个方向指去。“那儿有处断壁，原定计划就是要在那里把那两个毙下崖底的，可眼下就觉得这事办不成。”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机枪留给你们。”商良把一支歪把子机枪交伍峰手上。
说下话商良就招呼他带来的人往坳地处奔去，伍峰看着身边走过的假鬼子，从中瞅出几张认识的脸孔，这些人一直潜伏在城里，有的还是梁团长留下来的人。
突然，他看见一张神色漠然的脸从他眼前一晃而过，那与他对看的一眼是多么的漠视，他心头却抽畜的痛起来，却只得吐出一个字，你！
小夏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伍峰还立在原地，身边的队员催促一句，他才振作起来去找伏击点。
另一处山林里精神劲头缓过来的村上幸也望着下方林子里围歼的兵力正在收窄圈子，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见又一支十数人的兵力从别处赶来插进林子里，他从马扎上站起来。
“孙组长，是不是可以下去跟打剩下来的谈谈他们要不要活命？”
听得这话的孙班一下默然，扭头的向山林别处方向望去。
他这下很想看见有抵抗者从那儿出现，给他们的自己人打出个破口解救里面的人，如果村上这下将候在他周围的兵力一并拉下去，那林子里的人更是没逃生的机会了。
这么一张眼往林间望去，却猛的发现有一白光闪过，心头猛的一激，因为凭经验和认知，他觉得那白光是镜筒片发出的，那儿很可能有一支枪在向着这边瞄准。
当下不作犹豫的一个冲撞，将身前的日军头子撞跌到地上，喊道：“有暗枪！”
说实在的，孙班这下真不能确定，枪响之下，子弹是飞来要他的命，还是要村上特务头的命，干脆在躲避的同时将跟前的人也撞倒。
村上在跌倒的一刹才知警觉，还以为身边出了内鬼要干掉他，还没作出反应就见跟前一卫兵被一发子弹打中头部喷出血花。
“警戒！保护好指挥长！”众多日军顿时忙慌起来，四处转着枪头。
孙班凭记忆找到刚刚白光闪过的方向，那儿的林子里有一穿着日军制服的人靠在树干上举着支狙击枪正对着他的方向，这当下立马一个借势翻倒，就听得一发子弹打在一旁的草地上，激起的沙粒打得他脸上生痛。
“在那里！我看见他了，扮作我军的人。”负责警卫的曹长向着林子里那开枪的人指去，“快干掉他！”
可是他这么一张扬，就被一发子弹飞来将他打倒。
村上就势翻到一树身下躲避，嘴里大叫：“八嗄，快去灭了他。”
日军顿时聚起枪火向那林子藏着的人开枪，孙班看见那人往后方退去时，还往他看过一眼，那一眼似乎带着不能将他杀掉的遗憾。
他看见那人逃去的身影显然是个年轻人，身手迅捷的几下没了影踪，心里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
拿了日军狙击手的枪的于血雁本就是想潜过来要干掉日军头子和他身边的通敌者的，却不料枪没打响就被汉奸发现了可疑，心里着实遗憾没有头一枪就打那汉奸狗子。
也亏着他这下遗憾，要不往后他知道真相会更为后悔。
这下一阵慌乱还没平息下来，又听得下方坳地林子里一阵呼喊和枪声密集，村上幸也向人枪喧嚣处望去，见己方的人竟被逼从林子里散出来，随即发现有人从那一处冲出向着对向的山林处没入。
这仔细一瞧，发现是先前进入林子的那一伙人竟对自己人下狠手，给困在里面的敌人杀开一条脱逃的路，这下方知是敌人扮作己方的军队进入了林子，气得他粗言烂语一通乱骂，这眼见就要得到的战利竟是扭转了局势。
待己方的人调整方向集结火力向逃去的人追击，又见另一处林间有枪声响起，明显是要协助那些人逃去。
村上气馁之下忽然想到什么，下命令让追兵缓下，把阵地侦察兵派出去，让他们把逃去的敌人的坐标发送给布防在某处山头上的野战炮阵，让野战炮弹把这些山林里窜逃的顽敌轰炸一轮。
在这之前早些时候，高飞带着王恩秀悄悄进入这遍起伏的山岭的一处边缘，两人扮作打柴火的乡人，可高飞知道这时候进入这遍林岭被鬼子发现只会成为击杀目标。
唯有十分小心的注意四周的动静，尽量带着身后的人走在掩挡物下。
听着远处林岭间不断传来的枪弹声，肩头挎着一包袱的王恩秀担心道：“你们真能打得过这一仗吗？”
视听都在集紧注意力的高飞回头望过一眼。“我们本不该让你来，可是时势所逼，只有让日军以为追查的人是被游击队掳走和毙掉了，警局里的人才能逃过一劫。”
“可是脸皮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得成的，加上最重要的成皮肤泥块这些日子给我家男人拆腾得差不多了，这东西只有他二姐才能做得出来，没这成皮泥膏和固化胶液，有模型也没用。”
“是么，那往后阿晚要以另一个身份回去城里，还能给他做一张脸皮吗？”
“我看悬，即便做成了，往后也没得替补的，要知道这假脸皮没有活性，时间长了就退化得像死皮一样，得换新的。”
王恩秀这话说得紧张了，声音不免提高了些，这让高飞更是担心的看向周围，生怕那儿有突然从窝陷地带下冒出来的鬼子兵。
这怕着什么，什么就当真在眼前出现，在他俩一侧方向不过三十数米的林木间下陷地带忽的冒出一个往天上举着枪的鬼子兵转着头向林间扫视。
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陆续走出到与这边两人平行的林木地面。
高飞一个转身将王恩秀拉住与她一同扑下旁边的一处灌木丛，将她和自己的身子一并挤进枝杈杂乱草叶重叠的小树丛下。
那好几个与自己人分散开的日军，目的也是在追寻那些分散开游窜的敌人的去向，一经发现目标便会分作盯哨和报告，或者在敌弱我强下发起攻击。
“我好像听见那儿有人说话的声音？”头一个出现的士兵对跟出来的同伙说道。
“那儿呢？”身后的人往四周林木间扫视，只看到树上枝梢随风生出的动静。“你不会是紧张过头了吧？”
“好像还是个女的。”
“嘻，藤田你小子想女人想疯了你呢？这是什么地方？”不可置信的士兵看着他的同伙。
“不过看你像个还发育不健全的孩子嘛。”另一个同伙也嘲笑一句。
“你们就不能敌人里头有女的么。”年轻且有张与年龄不相附的稚嫩脸蛋的士兵回驳道。
“有，有，真撞着了，我哥俩打下来给你，让你享受一回做男人的滋味。”
“哎，别说话！提高警惕。”一个看似是带头的鬼子给说话的人当中一个来上一脚。
这几个走着的日军愈发经过藏在灌木丛下的两个人近处，几近将脸贴到恩秀脸上的高飞双眼盯死在她的头发上，克力抵住心头的跳动。
有那么一瞬，高飞想到的不是发生在近处的危险，而是这个眼皮底下让他几度想往得直恨自己的女人。
他当然明白兄弟妻不可欺的道儿，可这下子她紧张下喘息的胸部起伏都让他的身体感受到了，还发现人闭眼不敢与他对视的害羞。
有一下她实在承受不住身体某处被地上的落枝插着的难受，要动一下身子或是要呻吟出声也能缓解一下承受力。
听到离得不过数米的人踩断地上的枯树走过的声响，高飞同时感觉到恩秀要动出声的样子。
要是地上的断枝因她的扭动而发出断裂的声响，或是身上方的树叶枝条也跟着动了，那两人往下的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这危急下，高飞将女人整个身子搂紧了，嘴巴一下堵到她要作声的嘴巴上，这情形跟徐三晚有一夜堵在一个女人的嘴的形景是一样的。
女人身上的刺痛因精神上生出的感受而忘却了，变得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下，感觉那些人走远了，高飞才松开身下的人转过身子躺平，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不住兄弟的事，他显然还感受到她那一刻生出的一种情感，当下抽出插在腰带背上的一把砍柴刀，势要在自己身上来上一刀。
举起刀的手被女人伸手抓住了。
“鬼子走远了，咱也得赶路去找他们。”恩秀说了句。
高飞爬起来望向那数个日军走远的方向，见人影几乎没入林间地平线，便带头走去，按照之前游击队给的路线，他知道前方或者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闷不作声的走着，因为刚才发生的事，高飞减少向后方观望的频率，忽然听得身后一声惊喊。
“那些鬼子，他们回过来了！”王恩秀惊慌的声音响起。
高飞转身望去，见远处林间奔着几个鬼子兵正冲着他们的方向，他这才想到他们很可能是走到山岭的边缘又折返回头，才发现他们俩个。
“快跑！”心生懊恨的高飞一个近身拉起王恩秀的手转身冲前方奔去。
后方的鬼子见前头的人发现了他们，开枪射击了，同时呼喝他们停下来，要不然死啦死啦的。
高飞拉着一个弱女子怎么跑得过后面紧追的鬼子兵，眼见后面的人愈发近来，他将王恩秀向前方推出。
“不要管我，赶紧跑，往坳下地去，别往高处走。”高飞说完这话，抽出腹下的驳壳子转身对冲在最前头的一个鬼子开枪。
“你，打不过他们的。”一下犹豫不决的恩秀停下脚步。
“别犹豫了，你落在鬼子手上就没法活了！”
这话让王恩秀对即将发生的可能一下惊悸，转身发足奔去，这身心紧张下顾不得脚下的路，没跑出多远，脚下踩着一草窝，身体失衡摔扑地上，身上的包袱甩出进草丛中，她浑然不觉，爬起来继续跑，这下却感到身子发软的使不出劲来，回头看去，见高飞被数条枪火挟逼在树身后。
数个鬼子兵有四个专注对付高飞，还分出两个绕去追拿前头的弱女子，高飞顾不得子弹击来，斜向冲出将一个奔跑的鬼子击倒，自己也被一发子弹击中腰部，他倒身靠到一棵树下时，伸出的一条腿被另一发子弹打着。
这下他顾不得自己的危命，向着另一个在十数步开外奔跑到他前头的鬼子举枪射击。
那家伙奔跑的同时在注意着他举动，这下立马扑到地上，举枪还击，这一枪射出竟将高飞手上的枪打掉。
高飞的右手被子弹击中，他想用自己落下伤疾的左手去抢回地上的枪，却被后面奔近来的鬼子用三八步枪上的刺刀将他那条受伤的腿狠狠插中，枪刺就抵在腿上不拨出来了，让他动一下都觉得钻心的痛。
“哈，这个一定是敌人，看我怎么弄死你！”用枪刺抵紧高飞腿部的鬼子生出凌辱的笑。
“头，你不想先拆磨前面这个，再回头拆磨他吗？”身边一鬼子向前面指了下。
高飞看见王恩秀被追赶上去的鬼子拿住拖拽着往回走，却生不出反抗的力气来，挣扎着仰头怒喊一声。
这叫声让持枪刺的鬼子往四下里远近望过一眼，说实在他也担心这会儿有敌人出现，看一眼那个被拖提回来的女人，见着模样身段儿不错，脸上生出抹意欲。
“腾田，刚才我说过什么了，说给你打个女人来，这不就在眼前了。”说话的鬼子将王恩秀甩到众人跟前的草地上。
恩秀这时已怕得虚弱无力，她撑起上身对围着她的人说：“放过我们吧。”
“腾田，脱下这女人的衣服，马上，还有你的裤子。”带头的对那个有张稚嫩脸的士兵说道。
叫腾田的士兵这下显得浑身有些激动，却甩头表示拒绝的道：“不，我不干这事，这是什么地方，小岛君赶紧带队去追寻敌军去吧。”
“什么！这是命令，拿出你的勇气来。”带头的还用枪刺插着高飞的大腿，对他的手下喝道。
“看你像什么样子，让你做头一个，你竟然害怕。”另一个鬼子说着话举枪对着那孩子脸。
抓恩秀回来的鬼子这下将她一把提起，双手抓着她挎襟扣钮上衣的领口往外一扒拉，恩秀的外衣被撕脱下来，顺着她两手往外脱出，露出她两条手臂和脖子以下的胸口，只得一条无袖内褂子和里面的胸兜。
她跌到地上，双手护着上半身，仰头看向天空，哭张起来。
“鬼子，给我来上一枪痛快的。”高飞看着这情景说道。
“腾田，你还不行动么，非要我把她脱光，你才行动么？”提着恩秀衣服的鬼子叫道。
“呀！你们为什么要逼我这样做，为什么要逼我？”孩子脸转着身对他的同伙怒喊。
“这是命令。”
“拿出你的勇气来。”
“瞧你像什么样子。”
周围一句句声音向不肯施暴的腾田逼来，他发狂的叫着要自己接受眼下的事。
然而迟了，一阵密集的子弹从不远处的山脚下林子飞来，腾田首先中弹倒下。
来人是来接应高飞和恩秀的练武奎，他因路上要摆脱身后的追兵耽误些时间，这下他带着数个手下从林间奔过来，将被打剩下的一个要夺路而逃的鬼子开枪击倒。
“弟妹，我来迟了，让你受怕了。”练武奎捡起恩秀的衣服给她穿上，跟着去看高飞身上的伤口，又道了句歉。
“快背起高兄弟，往山上去，后面的追兵很快会摸过来。”练武奎对他的手足催道：“把有用的武器拿走。”
恩秀让练武奎挽护走去，才记起她掉落的包袱，在草丛间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