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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夜谋

  吃过晚饭,天边还留着点橘红的光,李梅把人都叫到会议室,往桌前一站,开门见山:“我打算摸进鬼子的弹药库,把他们的炸药全给掀了。”

  有人立刻追问:“怎么摸?那里岗哨比蚊子还多。”

  李梅清了清嗓子,把计划往细里说:“高副团长和郑一换身伪军衣裳,牵着两条狗走前头——那两条狗训得熟,见了鬼子不扑不叫,正好挡挡视线。剩下的弟兄扮成送粮的农民,推着独轮车跟在后头,车斗里藏着家伙。”

  她用手指在桌上划了条线:“到了哨卡,要是伪军没起疑,高副团长就摸后腰的信号弹,咱们瞅着信号冲进去,先端掉岗亭里的机枪。”

  “要是被识破了呢?”有人追问。

  “那就不等信号了,”李梅的声音沉了沉,“高副团长直接开枪,咱们立刻放狗!狗一扑,他们准乱,剩下的弟兄抄家伙往上冲,我带一队绕后堵他们退路,保准让鬼子跑不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车斗底下藏了炸药包,真到了万不得已,炸了哨卡咱们再突围,总之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这法子稳当,既有明路,又有后手。”

  “行,就按你说的来!”不知是谁先应了声,紧接着,屋里响起一片附和——这计划里藏着的狠劲,正好对上了大伙儿想干一场的心思。

  熊波挠了挠头,看向李枚:“教官,那咱们守着的狗咋办?”

  唐菊也跟着点头:“是啊,总不能带着它们冲吧?”

  李梅往人群外指了指:“这简单——等战斗打响,先把咱们的狗放出去。鬼子那边不也拴着几条狼狗吗?俩拨狗一照面,保准咬起来。”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点狡黠:“咱们的狗精着呢,打几下就往回撤,鬼子的狗肯定追。等它们追进林子,咱们就趁乱冲锋,到时候鬼子没了狗帮忙,咱们的胜算不就大了?”

  “这招妙啊!”熊波一拍大腿,“让狗引开狗,还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往林子那边带,咱们正好端他们老窝!”

  众人听着都笑了,有人接口道:“就这么办,让狗先搅乱场子,咱们跟上收拾残局!”

  熊波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点较真的急切:“教官,您还是没说呢——鬼子那边也拴着一群狗,要是咱们的狗把它们引过来了,咱们的狗该往哪跑?总不能瞎窜吧?还有,要不要专门派拨人守着咱们的狗?别到时候乱了阵脚,反被鬼子的狗缠上了。”

  李枚在旁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忽然“呀”了一声,脸上露出点懊恼:“光顾着琢磨怎么引狗了,还真没细想这后招……熊波这问题问得在理,是我漏了。”

  她抬头看向教官,眼里带着点请教的认真:“您看要不这样?咱们在东边的矮墙后藏俩人,等狗群跑过来,就敲锣惊它们一下,逼着往西边的林子钻——那儿草密,咱们的狗熟路,鬼子的狗肯定追不上。”

  蹲在地上画路线的王虎突然接话:“我看行!再让俩弟兄带着弹弓,在林子边候着,要是鬼子的狗敢追深了,就弹石子吓退它们,保准护着咱们的狗全身而退。”

  熊波点头不迭:“对!这样一来,既能引开鬼子的注意力,又能护着咱们的狗,两头都不耽误!”李枚也松了口气,拍了下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叫人把锣搬过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着,油灯被气流搅得晃来晃去,光晕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有人指着地图边角嘟囔:“东边坡太陡,狗群怕是不好过。”立刻有人接话:“要不把锣换成鞭炮?动静大,还能惊着鬼子。”

  高副团长清了清嗓子,扬声对众人说:“今晚确实动不了,要说原因,有这么两点:一是弟兄们忙了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得喘口气养足精神,不然硬撑着准出岔子;二是咱们的马和马车还没检修好,零件得换的换、修的修,没弄妥当就上路,那不是逞能是玩命。”

  李枚在旁听着,默默点了点头——这话在理。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可不是嘛,急啥,明天弄利索了再走也不迟!”说着便三三两两散开,各自找地方歇脚去了。

  吵了好一阵,李枚抬手往下按了按,屋里渐渐静了。邱政委开口道:“咱们这是偷袭,别用带响的东西。”

  七月初一的天,亮得格外早。太阳刚冒头就带着灼人的劲儿,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天上,把大地烤得直冒白烟。四下里尽是战争啃剩下的残骸:断墙豁口处露出焦黑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支棱着,连半片囫囵的瓦片都找不着。想找片树荫躲躲?难。目力所及,只有远处山上那片树林,墨绿得发沉,像是从焦土里头硬生生剜出来的一块,梗在那儿,透着股不肯服软的犟劲。

  他们已经熬了整整一天,累得骨头缝都在响,瘫在断墙边直喘粗气。阳光晒得石头烫得能烙饼,后背像被火燎似的疼,可谁也挪不动步——那片树林太远了,远得像是上辈子的光景,隔着硝烟和疲惫,怎么够也够不着。

  高副团长从角落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都没别的话了?”

  天刚蒙蒙亮,鬼子军营里已经有了动静。伙房外,几个鬼子正端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噜地扒着剩饭,碗沿沾着米粒也顾不上擦;茅房门口,两个鬼子提着裤子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嘟囔着什么,脸上满是不耐烦。

  操场那边更热闹些。十几个鬼子光着膀子练拼刺,木枪相撞发出“砰砰”的闷响,喊杀声震得空气发颤;不远处,几条军犬被铁链拴着,扯着嗓子狂吠,驯犬的鬼子甩着鞭子,嘴里骂骂咧咧;还有三个鬼子靠在墙角,叼着烟卷吞云吐雾,手指比划着,像是在吹嘘昨晚的“战绩”,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唯有岗哨上的鬼子还算“规矩”,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睛却瞟向操场,脚底下磨磨蹭蹭,显然也没把巡逻当回事。整个军营透着股松散又蛮横的劲儿,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只顾着眼前的安逸,浑然不知危险早已在暗处埋下伏笔。

  没人应声。他看向李枚,眼神沉了沉:“那你打算啥时候动手?”

  公路拐过一道弯,离鬼子军营不过百十米的地方,忽然转出一队人影。打头的八九名伪军,灰布军装像挂在身上的破麻袋,松垮垮地晃悠着,枪杆子斜挎在肩上,脚步趔趄,活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

  后面跟着四五辆马车,辕马被缰绳勒得直打响鼻,蹄子踏在路面上,扬起细碎的尘土。车斗里码着的米口袋鼓鼓囊囊,袋口没扎紧,雪白的米粒顺着缝隙往外漏,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车旁围着二三十个“村民”,裤脚卷到膝盖,沾着黑黄的泥点,脸上蒙着层灰,连眉毛都像是落了层土。有人弓着腰推住车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人攥着缰绳牵着马,喉咙里发出“吁吁”的低唤,一举一动倒有几分庄稼人的憨实。

  队伍最前头那个伪军,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扯着脖子喊:“送米的!皇军要的新米送到了——都看清楚!别瞎开枪!”喊得急了,呛得咳嗽两声,又回头朝后面扬手,唾沫星子喷了老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让皇军的枪子儿喂你们?”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木头在呻吟。马蹄声“嗒嗒”地敲着地面,混着“村民”们刻意压低的喘息和伪军不耐烦的呵斥,不急不慢地朝着军营挪过去。风从路两旁的庄稼地里钻出来,掀动“村民”们汗湿的衣角,露出底下藏着的家伙什——那沉甸甸的轮廓,可不是扛米袋子该有的分量。

  李枚往窗外瞥了眼,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已经沉下去,远处的山影黑黢黢地压在那里。她转回头,声音斩钉截铁:“就今晚。”

  天刚蒙蒙亮,鬼子军营里已经有了动静。伙房外,几个鬼子正端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噜地扒着剩饭,碗沿沾着米粒也顾不上擦;茅房门口,两个鬼子提着裤子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嘟囔着什么,脸上满是不耐烦。

  操场那边更热闹些。十几个鬼子光着膀子练拼刺,木枪相撞发出“砰砰”的闷响,喊杀声震得空气发颤;不远处,几条军犬被铁链拴着,扯着嗓子狂吠,驯犬的鬼子甩着鞭子,嘴里骂骂咧咧;还有三个鬼子靠在墙角,叼着烟卷吞云吐雾,手指比划着,像是在吹嘘昨晚的“战绩”,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唯有岗哨上的鬼子还算“规矩”,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睛却瞟向操场,脚底下磨磨蹭蹭,显然也没把巡逻当回事。整个军营透着股松散又蛮横的劲儿,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只顾着眼前的安逸,浑然不知危险早已在暗处埋下伏笔。

  公路拐过一道弯,离鬼子军营不过百十米的地方,忽然转出一队人影。打头的八九名伪军,灰布军装像挂在身上的破麻袋,松垮垮地晃悠着,枪杆子斜挎在肩上,脚步趔趄,活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

  后面跟着四五辆马车,辕马被缰绳勒得直打响鼻,蹄子踏在路面上,扬起细碎的尘土。车斗里码着的米口袋鼓鼓囊囊,袋口没扎紧,雪白的米粒顺着缝隙往外漏,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车旁围着二三十个“村民”,裤脚卷到膝盖,沾着黑黄的泥点,脸上蒙着层灰,连眉毛都像是落了层土。有人弓着腰推住车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人攥着缰绳牵着马,喉咙里发出“吁吁”的低唤,一举一动倒有几分庄稼人的憨实。

  队伍最前头那个伪军,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扯着脖子喊:“送米的!皇军要的新米送到了——都看清楚!别瞎开枪!”喊得急了,呛得咳嗽两声,又回头朝后面扬手,唾沫星子喷了老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让皇军的枪子儿喂你们?”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木头在呻吟。马蹄声“嗒嗒”地敲着地面,混着“村民”们刻意压低的喘息和伪军不耐烦的呵斥,不急不慢地朝着军营挪过去。风从路两旁的庄稼地里钻出来,掀动“村民”们汗湿的衣角,露出底下藏着的家伙什——那沉甸甸的轮廓,可不是扛米袋子该有的分量。

  再细看,那八九名伪军每人都牵着条狗,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的脆响。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扮成伪军模样的小李子和王明,两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暗戳戳瞟着军营门口那两个站岗的鬼子,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离岗哨还有几步远时,小李子朝王明递了个眼色,两人脚下一紧,加快脚步迎上去。站岗的鬼子“咔”地端起枪,喝了句什么。小李子立刻堆起笑,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应着,手却悄悄按在腰间——那儿藏着柄磨得锃亮的匕首,寒光正顺着衣料缝隙往外渗。

  王明朝小李子递去一个眼神,小李子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缓缓松开按在腰间的手,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麻利地抽出两支,朝那两个站岗的鬼子递过去,声音压得又软又滑:“太君,抽支烟歇口气?我们是给皇军送新米来的,刚从地里收的,新鲜着呢。”

  说着,他摸出火柴,“擦”的一声划亮,橙红的火苗在指尖轻轻跳动。他先弓着腰凑到左边鬼子跟前,小心翼翼地帮对方点上烟,又快步挪到右边,伺候着另一个也吸燃了。烟雾慢悠悠地散开,裹着烟草味飘在空气里,两个鬼子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放松,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两声,端枪的手也不自觉地沉了沉,戒备明显松了几分。

  小李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草丛微动,几株野草不自然地晃了晃——是狗儿们到位的信号。他心头一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陪着笑,将烟往两个鬼子面前又递了递。

  “太君,您看,这新米金贵着咧,刚从地里碾出来的,还带着香呢。”他故意把“送米”的话说得更清楚,眼角却飞快扫过王明那边。

  王明脚边的石头被他悄悄踢了一下,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这是约定好的暗号。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那两个鬼子操着生硬的江南口音,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进去!”

  “哎哎,谢太君!”小李子立刻应着,朝身后隐蔽处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随即和王明一前一后,推着装米的推车往营门里走,脚步沉稳,心里却在默数:三,二,一……

  这时,从鬼子营房里突然冲出四五个女子,她们的衣裳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有的袖子烂成了布条,纽扣也被扯掉,露出的肌肤上带着青紫的伤痕,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紧随其后,四五个鬼子狞笑着追了出来,他们满脸横肉,眼神像饿狼般凶狠,嘴里发出污言秽语,几步就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一个女子,伸手就去抓她的头发。女子凄厉地哭喊着,拼命挣扎,却被鬼子死死按住,拖向营房深处。

  这一幕让小李子和王明的拳头在袖管里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里像要喷出火来——这群畜生!他们强压着翻涌的怒火,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只等着那声动手的信号,要让这些禽兽血债血偿。

  草丛里猛地炸开一片黑影——四十多条狗像被点燃的野火,呼啦啦扑进鬼子军营。它们头一个盯上的就是营里的军犬,铁链被挣得“哐当”作响,牙尖碰撞的脆响混着兽类的咆哮,眨眼间就有几条军犬倒在血泊里,呜咽着没了声息。

  两条最剽悍的黄狗直扑那几个围着女子的鬼子,腥风裹着怒火扑面而来时,鬼子们还在狞笑。没等他们举枪,狗牙已经狠狠嵌进胳膊和大腿,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惨叫炸开,那几个正要施暴的畜生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便僵了。

  得手的瞬间,所有的狗像得了无声的命令,齐刷刷掉转方向,箭似的冲出军营。营里的鬼子慌了神,连滚带爬放出剩下的军犬,举着枪吆喝着追出去,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枪声劈里啪啦响,骂声像冰雹似的砸下来,狗吠声震得人耳朵疼,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泥浆。

  原来这批狗,正是李枚早就布下的先手。开战前,她特意唤来邱政委,沉声嘱咐他带一队人在侧翼隐蔽待命,任务是战后收拢犬群,莫要让它们走失。安排妥当,她自己则留在主阵地,一双眼睛紧盯着前方,牢牢攥着指挥的缰绳。

  狗群如离弦之箭冲出的刹那,四周陡然爆发出震耳的杀声。紧接着,冲锋号声像一道锋利的闪电划破长空,埋伏在山边的战士们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鬼子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慌了神,手里的枪打得毫无章法,子弹乱飞。硝烟滚滚中,整个阵地瞬间被混乱与厮杀的热浪吞噬,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悄然倾斜。

  就在这时,高副团长猛地振臂一挥,吼声如雷:“战友们,跟我上!”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扫见那几位刚从鬼子魔爪下挣脱的女子,当即转头对身旁士兵厉声吩咐:“你们几个,速去护住这几位女同志,拼了命也得保她们周全!”

  身后几名士兵应声如钟,脚下毫不迟疑,箭一般朝着女子们奔去。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里燃着怒火与坚定,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稳,仿佛随时能为护着人挡下迎面而来的刀枪。

  高副团长一声令下,十多个战士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他们迅速拉起那六位女子往安全处转移,可最后那位女子伤得不轻,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加上本就壮实的身板,每挪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走得格外吃力。

  护着她的两个年轻战士急得满头大汗,一人架着她的左胳膊,一人托着她的腰,想帮她快走些,可她像钉在地上似的,怎么也拽不动。就在这时,几颗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来,直扑女子面门。

  两个战士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张开胳膊,像两尊铁塔似的挡在了女子身前。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震得人耳朵发麻。一颗子弹穿透了左边战士的胸膛,带着血花,又狠狠扎进女子的腹部;另一颗子弹擦过右边战士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深深嵌进他的后背。

  三人闷哼一声,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齐齐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在黄土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他们再也没了动静,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他们渐渐冰冷的身体上。

  被战士护着的六个女子中,有一个与刚倒下的同伴自幼相识。她眼睁睁看着伙伴气息断绝,喉咙里猛地迸出一声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下来。悲伤瞬间漫过心口,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疯了似的要往前扑,想再拉拉同伴的手。

  护着她的两个小战士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按在地上。一个用脊背死死压住她的后背,另一个攥着她的胳膊,膝盖抵着地面,一寸寸往后方拖。她在地上挣动,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留下几道血痕,哭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在枪林弹雨的呼啸里,一点点被拖向安全的方向。

  其余战士迅速将刚从魔爪中挣脱的女子们护至一块巨石后,一名战士半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有力:“我们是八路军,共产党的队伍。别怕,从今往后,有我们在,没人再能欺负你们。”

  话音未落,战士们已然转身,双臂大张着将女子们牢牢护在身后。他们的脊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像一堵无坚不摧的石墙,将身后的人与纷飞的枪弹隔成两个世界。枪林弹雨中,子弹呼啸着擦过耳畔,却盖不过他们沉稳的呼吸声——那是比磐石更坚定的守护,用血肉之躯撑起的,是名为“安全感”的屏障。

  战士们迅速将几个女孩子护到掩体后,不等她们反应,便猛地俯身,用自己的脊背牢牢护住她们。宽厚的肩膀压在女孩们的肩头,坚实的胸膛贴着她们的后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盾,将可能飞来的危险死死挡在外面。

  “别动,我们护着你们。”最前面的战士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身下的女孩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急促却沉稳的心跳,和脊背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泥土被弹片溅起,落在战士们的背上,他们却纹丝不动,仿佛身下护着的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珍宝。

  这沉甸甸的“压”,不是束缚,是用血肉之躯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是用生命承诺的“绝不放手”。

  李枚正带着队伍往高副团长那边冲锋,脚步刚踏上一片开阔地,突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两个隐蔽的暗堡竟从地下猛地冒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哒哒哒——”机枪声像撕破布一样炸开,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疯狂扫射过来。李枚瞳孔骤缩,嘶吼着“卧倒!”,可还是晚了一步。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应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们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永远停在了冲锋的路上。

  暗堡里的机枪仍在疯狂吐着火舌,子弹在周围的泥土里溅起密密麻麻的尘烟,形成一道死亡屏障。李枚死死压在一块岩石后,看着倒在不远处的战友,眼眶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必须立刻打掉这两个暗堡,才能给牺牲的战友报仇,才能让后续的队伍冲过去。

  “火箭筒!”李枚吼道,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沙哑。一名战士迅速架起火箭筒,瞄准暗堡的射击口。“放!”随着一声巨响,暗堡的机枪声戛然而止,但另一个暗堡的火力依旧凶猛。

  “再来!”李枚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和泪水,目光如炬。又一发火箭弹呼啸而出,第二个暗堡也彻底哑火。

  硝烟弥漫中,李枚猛地站起身,振臂高呼:“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冲啊!”她率先跃出掩体,带着剩下的战士们踏着战友的血迹,继续向前冲锋。阳光照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也映着牺牲战友们未竟的信念。

  两个暗堡一垮,鬼子的火力顿时哑了大半,整个防线像被抽去了主心骨。失去依托的敌人瞬间乱了阵脚,再没了先前的嚣张,一个个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各自为战。

  有的慌不择路往营房里钻,被追上来的战士一枪撂倒;有的举着枪瞎比划,没等扣动扳机就被刺刀挑翻;还有几个想趁乱往营外逃,刚跑出没几步,就被山边包抄过来的队伍堵个正着,一阵枪响过后,纷纷栽倒在地。

  不过一袋烟的功夫,负隅顽抗的鬼子便被悉数剿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偶尔有几声没断气的呻吟,很快也被战士们利落的枪声盖了过去。整个军营里,只剩下硝烟味和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阳光穿过硝烟照下来,映着满地狼藉,总算透出几分胜利的沉寂。

  熊波的小婆婆眼角余光瞥见小姑婆正紧追着一个人影,抬枪瞄准的瞬间,看清那是个慌不择路、军靴都跑掉一只的鬼子军官。她喉头碾过一声冷哼:“想溜?没那么便宜!”

  说时迟那时快,她手腕一翻推上子弹,右眼微眯抵着枪托,准星死死锁在那晃动的背影上。“砰!”一声脆响划破空气,那鬼子军官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踉跄两步重重栽在地上,暗红的血渍迅速在身下洇开,在黄土地上晕出一片刺目的红。

  小姑婆猛地回头,正撞见小婆婆放下枪时,枪口还袅袅飘着一缕白烟。她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朝小婆婆用力扬了扬下巴,转身大步朝着前方的队伍追去,脚步里带着说不出的轻快。

  李枚站在场地中央,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混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她抬手将枪稳稳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那些牺牲的战友身上时,声音低沉了几分:“都动作麻利些,仔细打扫战场。”

  “子弹、弹药、能吃的……但凡有用的,一点都别落下。”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还有,把牺牲的同志找块干净地方安葬了,碑上记清楚姓名籍贯,咱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无名无姓地躺在这里。”

  话音刚落,战士们立刻散开。有的蹲下身,仔细检查鬼子尸体上的装备,步枪、弹匣、甚至刺刀都一一收拢;有的钻进被打穿的营房,在断壁残垣里翻找罐头、压缩饼干,连半袋没开封的面粉都小心裹进布里;还有几个年纪稍长的,默默走到牺牲的战友旁,用刺刀撬开冻土,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阳光穿过硝烟,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枚站在原地没动,望着战友们忙碌的身影,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后的枪带——每一粒子弹、每一口粮食,都是用命换来的念想,而那些倒下的人,更是刻在骨头上的牵挂。

  邱政委一听远处犬吠声越来越近,混着枪声格外急促,当即扬声喊道:“都注意!狗狗们带着队伍过来了!把掩体架好,给它们留条安全通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调整阵型,有人搬开挡路的石块,有人举枪警戒两侧。不多时,就见几条军犬浑身沾着泥污,耳尖耷拉着却眼神锐利,领头那条黑背嘴里还叼着块布条,身后跟着几个互相搀扶的战士,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快接一下!”邱政委快步迎上去,军犬们见了熟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却急切地扫着地面,像是在汇报情况。战士们赶紧接过伤员,有人摸了摸军犬的脑袋,它们这才松了劲,瘫坐在地上直喘气,舌头伸得老长。

  跑在最前头的是熊波养的那条狗,四蹄蹬得飞快,鬃毛在风里炸开,浑身的劲儿像是使不完。天上,熊波那只鹰正盘旋着,翅膀一振便划过半片天空,锐利的眼瞳死死锁着地面,像是在为底下的伙伴们引路。

  紧随其后的是邱政委养的猫,它轻巧地蹿跳着,嘴巴周围凝着暗红的血渍,沾了血的胡须微微颤着,瞧那模样,定是刚才跟鬼子缠斗时,没少下狠口。

  再往后,四五十条狗黑压压一片涌过来,像股黑色的潮水,蹄声踏得地面咚咚响,动静大得惊人。而它们身后不远,近百条鬼子的狗正紧追不舍,涎水挂在嘴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看就要咬上来。

  “快!把自家的狗都唤回来!”邱政委急得额头冒汗,扬声大喊,“鬼子的狗追上来了,别让它们混到一块儿!”

  等大家把自家的猫狗等宠物都安顿妥当,邱政委当即下令:“准备战斗!”话音刚落,枪声骤然响起,对面扑来的鬼子军犬在火力中接连倒下,哀鸣声此起彼伏。

  约莫半分钟后,邱政委抬手喊道:“停!”她扫视了一眼战场,吩咐道:“受伤的军犬仔细检查下,能救的带回营地医治;没气的就不用管了。”随后转向众人,“都收拾利索,跟我往李枚那边转移!”

  这场冲突下来,我方的犬只们安然无恙,反观对面那一百多只鬼子军犬,却折损了大半——最后只剩二十多只,还个个带伤,耷拉着耳朵缩在一旁,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皮清仔细点过数目,快步走到邱政委面前,立正汇报道:“邱政委,清点完毕,共缴获23条鬼子的军犬,您看如何处置?”

  邱政委目光扫过那些缩在角落、眼神里带着惶恐的军犬,沉吟片刻后,语气果决地说道:“都带回营地。找兽医好好治伤,细心调教着,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咱们的得力帮手。”

  李枚正和战友们清理战场,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眼神一凛,当即停下手头的动作,警惕地朝四周望去——只见对面不远处,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每个人都牵着狗,他们的身影在硝烟中逐渐清晰。

  “谁?”李枚握紧背后的枪,扬声喝问。

  对面牵狗的人里,立刻有人回应:“李团长,是我们!”

  这声音十分熟悉,李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果然是邱政委他们带着队伍过来了,狗儿们跟在脚边,尾巴时不时扫过地上的碎石。

  李枚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问道:“邱政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邱政委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粗麻绳,绳端拴着一串龇牙咧嘴的狼狗,虽被束缚着仍不住低吠,他朗声说道:“你瞧,我这儿人和狗都好端端的,一点伤没受。不光如此,还从鬼子那儿缴获了这23条狗,算是意外收获了。”

  李枚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舒展,点头道:“那就好,没出乱子就好。”

  邱政委看向李枚,问道:“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高副团长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地回道:“我们这边还算顺利,歼灭了将近一个中队的敌人。”他顿了顿,侧身指了指一旁的马车,补充道,“还缴获了不少物资,你瞧,马车上除了咱们自带的米,剩下的地方全堆满了枪支弹药,还有些医药品之类的,都挺实用。”

  邱政委听后,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点头道:“还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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