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归飨
熊波的小婆婆端着碗走过来,在熊波身边坐下,刚坐稳就夹了些肉分到熊波、王潇、唐菊和熊敏碗里,笑着说:“你们辛苦了,多吃点肉,宝贝们。”
熊波他们连忙摆手:“我们不要,您也辛苦呀,大小婆婆。”说着就把刚才小婆婆夹来的肉全拨回了她碗里。
小婆婆见他们这样,忍不住笑了。
熊波望着小婆婆漂亮的脸庞,心里暗暗想:小婆婆也就比我们大三四岁,却总像个长辈似的照顾我们。
小婆婆注意到熊波在看自己,便问:“孙儿,你老盯着我看啥?”
熊波小声说:“小婆婆,您瘦了。”
唐菊凑过来,认真地打量着小婆婆:“真的,小婆婆,您确实瘦了。您看原来脸还有点圆圆的,现在都有点往下削了。”
王潇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小婆婆,我也发现了,下巴都尖了些呢。”
熊波赶紧接话,把碗里的肉往小婆婆碗里拨:“所以您得多吃点肉,补补营养才行。我们就比您小几岁,您这漂亮脸蛋瘦脱相了多可惜。再说了,要是我们把您这样带回去,爷爷看见了,准得以为是我们没照顾好您,非揍我们不可。您为了不让我们挨揍,也得多吃点呀。”
小婆婆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辙,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又看看几个孩子认真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听你们的,我多吃点,多吃点还不行吗?”说着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眼里满是暖意。
熊敏儿嘴里嚼着饭,抬头看向小婆婆,含糊不清地说:“小婆婆,您前阵子教我的那套拳,有一招我总练不到位,怎么也领会不出劲儿来。”
小婆婆放下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幺儿,是哪一招?你比划给我看看。”
“就是……说不太清,”熊敏儿挠了挠头,“要么等会儿,或者改天您不忙的时候,再打一遍给我瞧瞧呗?我跟着您学。”
“好嘞,孙女儿。”小婆婆爽快应下,眼里满是慈爱。
一旁的王潇也凑过来,笑着说:“小婆婆,我那套拳也有点卡壳,您看啥时候得空,也指点我两下呗?”
小婆婆瞅着他,乐了:“好嘞,我的乖孙媳妇。等这阵忙完,咱们找个宽敞地儿,一起练。”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几人的笑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轻响,透着股寻常又踏实的暖。小婆婆看着这群围在身边的孩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觉得今天的饭,比往常更香些。
另一张桌子旁的李枚端着碗,余光瞥见这边热闹,放下筷子走过来,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圈,笑着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儿?”
话音刚落,唐竹突然抬眼,嘴里嚼着饭含糊道:“没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说完自顾自扒拉着碗里的饭,像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李枚愣了下,见他这副样子,倒也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正聊到兴头上的几人:“看你们刚才笑个不停,是有什么好乐子?”
熊波刚要开口,被唐竹用胳膊肘悄悄碰了下,他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就……说刚才那回锅肉好吃呢。”
唐菊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悄悄勾了勾,又低下头吃饭,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刚才大家笑他被小婆婆调侃时脸红,这话要是让李梅听了去,指不定还要被打趣几句。
李菊看着他们这副“藏着掖着”的样子,也不戳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心里倒觉得这群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热闹劲儿。
熊波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看向刚走过来的李枚,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教官,这么久了,从没见您提过巷战训练。巷战多残酷啊,为什么不练呢?对我们来说,这块简直就是盲区。”
他没等李枚开口,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直截了当道:“教官,我这儿有样东西给您。”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三张纸,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铅笔写得密密麻麻,字里行间还画着些简易的街巷草图,“这是我记的巷战打法,还有巷战里可能遇到的情况。要是现在不练,将来真遇上了,弟兄们不知道怎么应对,会死人的。”
李枚接过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低头快速扫了几眼,上面不仅写着如何利用门窗掩护、如何交替推进,甚至连墙角拐弯时该注意什么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她抬眼看向熊波,眼神沉了沉:“这些你是怎么记下的?”
“以前听老兵说过,自己琢磨着画的。”熊波挠了挠头,“您教巷战当然好,但得有地方练啊。是不是该搭几栋模拟的房子?或者挖点地道,连带着地道战一起练?”
李枚捏着那三张纸,指节微微用力。战场上千变万化,巷战确实是短板,这孩子能想到这些,心思比同龄人细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熊波的肩膀:“谢谢你,熊波。提醒得对,这事我记下了,会安排的。”
熊波眼睛亮了亮,又赶紧补充:“那……材料要是不够,我们可以去捡些废木板、石头,自己动手搭!”
李梅看着他急巴巴的样子,心里一暖,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好,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帮忙。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拿着那三张纸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了些。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在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草图,在她眼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这哪里是几张纸,分明是一群年轻士兵对生的渴望,和对战场最朴素的敬畏。
李枚的身影刚消失在食堂门口,熊敏就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了些:“不光巷战得练,我看冲锋的时候也有问题。咱们这些老人知道三三制,可新来的那些弟兄,好多都没摸透门道,冲起来还是一窝蜂。”
熊波扒拉着碗里的饭,点头附和:“你说的是。三三制这东西,李枚其实早就教过——咱们还没穿越过来那会儿,她就带着练过。”他顿了顿,筷子在碗沿敲了敲,“但现在不一样,这边不少弟兄没读过书,连基本的战术配合都没听过,上来就讲三三制,他们未必能懂。得从最基础的说起,比如怎么分组、谁在前谁在后、遇袭了该往哪躲,一点一点磨。”
“是这个理。”熊敏往嘴里塞了口馒头,“等回头有空,我找李梅提提这事儿。她不是那种固执的人,只要是对打仗有利的,肯定听得进去。”
唐菊在旁边插了句:“要不咱们先带着身边的新兵练练?比如吃饭前集合,就用三三制列个队,让他们先找找感觉。”
王潇也点头:“对,先从简单的来,让他们知道‘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不是空话。真到了战场上,这可是能救命的。”
小婆婆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插话,只是默默往每个人碗里又夹了块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把几个年轻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明明是在说生死攸关的战场事,语气里却透着股不服输的认真——好像只要把这些细节一点点抠透了,就能让身边的人少受点伤,少流点血。
熊波啃着馒头,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三三制的要点写在纸上,像刚才的巷战笔记那样,画些简单的小人儿示意图,说不定比光用嘴说管用。他抬头看了眼熊明,见对方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眼神一对,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点沉甸甸的东西——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依靠的只有身边这些人,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熊波的小婆婆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接过话头:“你们说得都在理,我倒觉得还有个地方得下功夫——拼刺。”
她目光扫过桌前几人,语气认真起来:“有武术底子的还好,没底子的弟兄们,拼起刺来就有点悬。咱们这支部队,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多,真跟鬼子近身了,他们大多是壮汉,硬碰硬肯定吃亏,这就得靠技巧。”
王潇凑近了些,问道:“那女孩子跟男的拼刺,该咋弄?”
“没武功、力气又不如人的时候,”小婆婆屈起手指,一条条数着,“第一得有胆,不能怯场,一怯就输了一半;第二得勤练,熟才能生巧。至于招式,说简单也简单——先劈,用枪尖猛劈对方持枪的手腕;再砸,趁他吃痛撒手的空档,调转枪托狠狠砸过去;最后刺,瞅准空子一枪捅出去。就这三下,练熟了能顶事。”
她笑了笑,摆摆手:“算了,空说没用,改天找块空地,我打给你们看。到时候你们再跟李梅提提,她心里亮堂,肯定明白这有多重要。”
“其实咱们今天说的这些——巷战、三三制、拼刺,”小婆婆往每个人碗里添了勺汤,“看着是些细碎的招式,到了战场上都是保命的本事。对了,还有撤退和突围的时候该怎么跑,哪些地方能躲,哪些路是死胡同,这些也得练。”
她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汤:“等哪天不忙了,这些我都教给你们。你们年轻,学得快,再传给弟兄们,多一个人学会,就多一分活路。”
桌上静了静,连嚼饭的声音都轻了些。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食堂里的肉香渐渐淡了,可小婆婆的话像颗石子,在每个人心里荡开圈涟漪——原来那些不起眼的练法,藏着的都是沉甸甸的生死。
熊敏儿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小声说:“那我明天就把练拳的时间腾出来,先学拼刺。”
“我也学。”王潇跟着点头,“多学一样是一样。”
小婆婆看着他们眼里的认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不急,先把饭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练。”
阳光从窗口挪到了桌角,把几个年轻的身影照得分明。碗里的饭菜渐渐凉了,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团火,烧得踏踏实实的——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月里,能为身边人多做一分准备,就是最实在的念想。
熊波见小婆婆点了头,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小婆婆,您说的这些确实重要,但还有个关键——枪法。您知道鬼子的枪法怎么练出来的?那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咱们子弹少,比不了他们,但至少得做到两发子弹撂倒一个鬼子,这才不浪费弹药。”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擦枪的新兵:“可不能光靠感觉瞎打,那是拿命开玩笑。手必须练硬,准头得磨出来。我琢磨着,这段时间先停了狙击训练,集中练练基础射击,让每个人都能稳准狠地出枪。”
“还有隐蔽!”熊波掰着手指头数,“得教他们怎么用石头、草堆、断墙这些自然东西掩护自己,往那儿一站,敌人瞅半天都认不出是人是石头,这才能保存自己,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王潇在一旁听得认真,闻言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光有枪法不行,还得学会藏。到时候咱们几个一起找李梅说,让她把这两项加进训练计划里去。”
唐菊也跟着附和:“就这么定了!咱们约个时间,明天一早去找李梅,详细说说怎么练射击、怎么练隐蔽。这两样练好了,弟兄们上了战场,存活率肯定能高不少。”
熊波看着两人一脸认同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战场上的胜利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得靠实打实的本事——子弹要打准,身子要藏好,这才是能活着回来的根本。
“行,就明天一早。”熊波拍了拍巴掌,“到时候咱们把想法理清楚,一条条跟李梅说,她肯定能听进去。”
三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透着股笃定。
饭吃得差不多了,搪瓷碗碰撞的叮当声渐渐歇了。大家各自收拾好碗筷,端到伙房外的水池边,就着冷水哗哗地洗着,泡沫在碗沿聚了又散。日头正盛,晒得地面发烫,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新兵喊口号的声音,混着蝉鸣,透着股燥热的劲儿。
熊波把洗干净的碗倒扣在架子上,冲王潇、唐菊和熊敏儿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脚步轻快地往操场走——刚才约好了,午饭后在这儿碰头。
阳光把操场的跑道晒得发白,几个新兵正在那边踢正步,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把军帽的带子都浸湿了。熊波他们找了个有树荫的角落等着,没多久,小婆婆也端着空碗走了过来,冲他们扬了扬下巴:“走?”
“走!”
五个人并肩往指挥部去,影子被太阳压得短短的,贴在脚边。路过岗哨时,哨兵见是他们,笑着敬了个礼:“找李团长?”
熊波点头:“嗯,有点事汇报。”
指挥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熊波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梅的声音:“进。”
推开门,就见李梅正趴在桌子上看地图,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旁边堆着几张标满了字的纸——正是熊波刚才给她的巷战笔记。窗台上的铁皮水壶晒得发烫,壶口冒着丝丝热气。
“教官。”几人齐声喊道。
李梅抬起头,摘下沾着墨渍的眼镜揉了揉眉心:“正好,你们送的这几张纸我正看着,写得挺实在。找我有事?”
李梅刚要开口问熊波他们来找自己有什么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枪响。她条件反射般猛地起身,瞬间抄起桌上的枪,枪口稳稳向前,眼神骤然绷紧。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近,带着怒气沉声道:“李梅,你好大的胆子!敢让人向我开枪?”
李梅抬眼一瞧,原来是张副旅长。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眼神凶狠地盯着这边,语气里满是火气:“你的兵,居然敢朝我开枪!”
熊波几人站在一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这变故,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李梅握着枪的手没松,眉头微蹙——自己的人绝不可能无故开枪,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误会。
张副旅长沉声道:“有什么误会?”说着,他将帽子狠狠往桌上一甩,“你没瞧见这上面老大一个凹痕吗?幸好我戴了防弹头盔,不然这条命早就交代在这儿了!”
张副旅长越说火气越盛,李枚听他这么说,连忙让人把李玲叫了过来。
李林快步上前,解释道:“是张副旅长您误戴了日军的头盔,我们站岗的暗哨没认出来,还以为是鬼子来了,才开枪打中了您的头盔。”
李枚追问:“那暗哨是谁?”
李林回道:“是个刚入伍两个月的新兵。”
张副旅长听说是刚入伍的新兵,火气压下去不少,反而多了点兴趣:“哦?新兵能有这准头?倒有点意思。”
李枚瞅准他这态度,赶紧叫住正要往外跑的李玲:“李玲,去把那暗哨的新兵叫来。”
李林愣了一下,立刻应声:“哎好!”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很。
张副旅长摸着头盔上的凹痕,嘴角居然带了点笑意:“这小子,倒真是块当哨兵的料。”
李枚看他气消了,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众人道:“等那新兵来了,问问情况再说,别真冤枉了人。”
大伙儿都没意见,厅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就等着李林把人带来了。
李枚这才想起正事,看向张副旅长:“对了张副旅长,您今天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
张副旅长这才从刚才的插曲里回过神,脸上的怒意彻底消了,拉着李梅往角落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当初郑爽的部队里有间谍?”
李枚眼神沉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那个间谍混到我这儿来了,已经被我查出来了。”
张副旅长眼睛一瞪,往前凑了凑:“查出来了?是谁?藏得这么深?”
李枚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玲领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士兵跑了进来。那新兵约莫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脚都有些发僵,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显然是被这阵仗惊着了。
张副旅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上下打量着那新兵,刚才追问间谍的事暂时搁在了一边,只是朝李枚扬了扬下巴:“这就是那个开枪的?”
张副旅长打量着赵忠,见他眉眼周正,透着股愣头青的实诚劲儿,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开口问道:“这位小战士,你贵姓?”
赵忠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回道:“我……我姓赵,单名一个忠字。张副旅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张副旅长故意板起脸,慢悠悠道:“你刚才那枪,差点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
这话一出,赵忠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就往地上瘫,幸好旁边的李玲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才没摔下去,声音都带着哭腔:“对、对不起副旅长,我不是故意的……”
张副旅长见他这副模样,“噗嗤”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小兄弟别怕,我没别的意思。你这准头不错,是块好料子,跟我走吧,我带你练枪去。”
李枚一听就急了,往前一步挡在赵忠身前:“这可不行!他是我的兵!”
张副旅长挑眉:“我调个人还不行?”
“调也不行!”李枚寸步不让,“我的兵,一个都不准动!”
“嘿,你这丫头!”张副旅长有点哭笑不得,“你忘了?按编制,你们都归我管,你的兵就是我的兵!”
“那是两码事!”李枚梗着脖子,“人在我这儿训练,就得听我的,我说不行就不行!”
张副旅长知道李梅的犟脾气,跟她争不出个结果,只能无奈摆手:“行行行,算你厉害!是你的兵,我不动,总行了吧?”
李枚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给赵忠使了个眼色,让他先站到一边去。赵忠还没缓过神,抓着衣角站在那儿,看看张副旅长,又看看李梅,一脸茫然。
张副旅长瞪了李枚一眼,没再提赵忠的事,把话题拉了回来:“说正事,你刚才说郑爽部队的间谍被你揪出来了?是谁?”
李枚刚要答话,门外突然传来熊波的声音:“李枚教官,新兵的射击训练方案我改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几人转头看去,熊波拿着几张纸站在门口,见屋里气氛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枚转头对张副旅长说道:“张副旅长,那间谍的事已经解决了,人也处置了。”
张副旅长“哦”了一声,点点头:“解决了就好,省得留着是个祸害。”
这边话音刚落,李枚看向门口的熊波,扬声道:“没事,你把东西拿过来吧。”
熊波这才走进来,把手里写好的纸递给李枚。李枚快速扫了一遍,抬头道:“行,就按这个来,现在就安排下去执行。”
张副旅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了句:“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神神秘秘的。”
李梅站直了身子,回道:“报告张副旅长,我们想抓紧提升队伍的战斗力,商量了一系列训练方案,刚把细节敲定。”
“训练方案?”张副旅长来了兴趣,伸手道,“那给我也看看。”
李枚没法子,只好把熊波刚递过来的方案转递给张副旅长。
张副旅长接过纸,眯着眼一行行看,手指还在纸上点了点。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赵忠站在角落,紧张得抠着衣角,李林在旁边悄悄给他使眼色,让他别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张副旅长放下纸,看向李枚和熊波:“这方案倒是实在,尤其是那个‘两发子弹毙一敌’的射击要求,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隐蔽技巧那块,我觉得还能加条——利用地形反侦察,回头我让人补个细节给你们。”
李枚眼睛一亮:“副旅长有经验,您提的肯定管用,我们等着您的补充。”
张副旅长笑了笑,刚要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集合哨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中午的安静。熊波耳朵尖,立刻道:“是紧急集合哨!”
几人脸色都是一变,李枚当机立断:“熊波,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张副旅长,您在这儿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说着,她已经抓起桌上的枪往外走,熊波紧随其后。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脚步声、呼喊声混在一起,刚才还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绷紧了。
他们刚迈出营地没几步,突然见石头和吴小军连滚爬爬地从外面冲进来,两人脸上沾着泥灰,嗓子都喊劈了:“鬼子!不远处发现鬼子了!黑压压的一片往这边来了!”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当即转身喊道:“李玲,带一营留下守营地,把炸药包都架好!其他人跟我抄家伙,跟鬼子拼了!”
话音刚落,高副团长从后面快步赶上来,额角渗着汗,喘着气问:“张副旅长呢?这情况他知道吗?”见李梅只顾着清点武器没答话,他咬了咬牙,扬声对众人喊道:“别等了!张副旅长那边我去通报,所有人跟我先抢占东侧的土坡,快!”
队伍里立刻响起拉动枪栓的脆响,李梅抓起身边的轻机枪往肩上一扛,冲高副团长喊道:“你去报信,这里交给我们!告诉张副旅长,我们在土坡给鬼子搭个‘迎接宴’!”
石头已经扛着弹药箱冲到前面,吴小军举着步枪嗷嗷叫:“跟他们干到底!”队伍像股黑流般涌向东侧高地,身后营地的防御工事正被李玲带着人飞速架起,远处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石头攥着步枪正要往前冲,胳膊突然被李枚一把拉住。他愣了愣,转头看见李梅眼神沉得像潭水,正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这时高副团长猫着腰跑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压低声音道:“邪门了,这次鬼子来的人不少,估摸着得有两个大队!你们看那边——”他朝左前方努了努嘴,“机枪、掷弹筒都带着,装备比上次齐整多了。”
李枚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反而勾起点笑意,手里的枪往肩上一靠:“来得正好,我正等着他们呢。”
高副团长愣了:“等?咱们弹药都快见底了,这时候硬碰硬……”
“谁说硬碰硬了?”李梅往身后的土坡努努嘴,“咱这点家底是不够打,可他们带的够啊。”她拍了拍石头的胳膊,“别急着冲,等会儿让他们把弹药‘送’到咱跟前来,正好补充补充。”
石头眼睛一亮,这才明白过来,嘿嘿笑了两声:“枚姐这招高!”
高副团长也反应过来,摸着下巴点头:“妙啊!让他们当回‘运输队’!”
远处的鬼子已经越来越近,“嗷嗷”的叫喊声顺着风飘过来。李枚往后退了两步,隐在土坡的掩体后,对众人道:“都藏好了,等我命令再动手,谁也别先露了动静。”
阳光晒得掩体后的枯草发烫,每个人都攥紧了手里的家伙,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都憋着股劲——今天这“补给”,非得让鬼子乖乖留下不可。
这时,李枚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两声,里面传来熊波压低的声音:“教官,我们这边该怎么打?”
李枚立刻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沉稳:“都别动,等他们再靠近些。记住,狙击队先打掉对方的机枪手,动作要快、要准。”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熊波,你跟唐菊伟负责两个大队的指挥官,必须一击得手。”
对讲机那头的熊波应得干脆:“是!明白!等你们那边先开枪,我们再动手。”
“滋滋”声过后,对讲机归于安静。熊波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身边的唐菊,压低声音道:“刚才李梅的命令听清了吧?等前面枪响,咱先解决指挥官,狙击队那边会同步打掉机枪手。”
唐菊眯起眼,正了正手里的狙击枪,枪托稳稳抵在肩上,嘴角勾了勾:“要得,这活儿交给我们,错不了。”
两人趴在西侧的土坡后,瞄准镜里已经能看清远处鬼子队伍里扛着机枪的士兵,还有两个骑着马、穿着黄呢子军装的军官在队伍中间指手画脚——正是那两个大队的指挥官。
风顺着坡底往上吹,带着远处尘土的气息。熊波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低声道:“等会儿我打左边那个,你打右边的,同步开枪。”
唐菊没说话,只是从瞄准镜里抬眼看了他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远处的鬼子离土坡越来越近,脚步声、马蹄声混在一起,连他们叽里呱啦的叫喊声都听得越来越清。李枚握着枪,盯着坡下的动静,手指在扳机旁轻轻摩挲——就等最后几十米了。
李枚盯着坡下越来越近的鬼子,右手拇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喉结滚动着倒数:“3——2——1!”
数到“1”的瞬间,她猛地抬眼扫过四周,掩体后露出的一双双眼睛里都闪着狠劲,战士们早已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只等她一声令下。
“跟我打!”
李枚一声厉喝,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手里的步枪稳稳架在土坡棱上,瞄准镜里正好套住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那家伙举着刺刀嗷嗷叫着,脸上还带着嚣张的笑。
“砰!”
枪声清脆,那鬼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枪像点燃了引线,周围的掩体后立刻响起密集的枪声。机枪“哒哒哒”地喷吐着火舌,步枪的单发点射精准狠辣,子弹嗖嗖地掠过半空,打得坡下的鬼子瞬间乱了阵脚。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十几个鬼子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后面的鬼子慌忙往旁边的土坎后躲,手里的三八大盖胡乱朝坡上射击,子弹“嗖嗖”地擦过草尖,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别乱打!找掩护!”有鬼子军官扯着嗓子喊,可队伍早已被突如其来的火力冲散,到处都是慌乱的身影。
李枚打完一枪立刻蹲下换弹匣,眼角余光瞥见西侧土坡那边闪过两道寒光——是熊波和唐菊伟动手了。几乎就在同时,坡下两个骑着马的鬼子指挥官猛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尸体“咚”地砸在地上。
“机枪手!打掉机枪手!”李梅换好弹匣再次起身,指着远处架起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喊道。
坡上的狙击枪立刻调转方向,几声枪响过后,那几个正准备架设机枪的鬼子纷纷倒地,刚架起来的机枪瞬间成了哑巴。
石头抱着一挺轻机枪,打得眼睛发红,嘴里还嗷嗷叫着:“狗娘养的!来多少老子收拾多少!”
李枚看着坡下乱成一锅粥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弹药不多没关系,只要把这些送上门的“补给”留下,就什么都有了。
她再次扣动扳机,又一个试图冲上来的鬼子应声倒地。硝烟味混着尘土味在空气里弥漫,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搅在一起,这场早就等着的仗,终于打响了。
枪声密集地响了一阵,坡下的鬼子被压得抬不起头,却仍在借着零星的土坎负隅顽抗。李梅看时机差不多了,扬声喊道:“扔手榴弹!”
这声令下,掩体后立刻探出十几条胳膊,战士们咬开手榴弹引线,在手里攥了两秒,猛地朝坡下的鬼子堆里扔去。
“嗖嗖嗖”——十几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尖啸落向混乱的敌群。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浓烟和尘土在坡下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子扑面而来。烟雾里传来鬼子凄厉的惨叫,等烟尘稍稍散去,能看见刚才还在乱窜的鬼子倒下了一片,尸体和残破的装备散落得到处都是。
“快找掩体!都躲起来!”
坡下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吼声,是剩下的那个鬼子指挥官在叫喊。幸存的鬼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周围的土坑、断墙后钻,有的甚至直接扑到同伴的尸体后面,死死捂住脑袋。
可哪里还有那么多掩体?刚才的手榴弹已经炸得周遭一片狼藉,不少鬼子跑了没两步,就被坡上的子弹追上——有的被子弹击穿胸膛,直挺挺地倒下去;有的被打中腿,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很快又被补枪结果了性命。
李梅架着枪,冷静地瞄准一个正往石头后钻的鬼子,扣动扳机。那鬼子刚要缩进去,脑袋猛地一歪,软塌塌地滑在了地上。
“梅姐!西侧有鬼子想绕后!”石头突然喊道,手里的机枪转向西边。
李梅转头一看,果然有十几个鬼子趁着混乱,正猫着腰往西侧的矮树丛里钻,想从侧翼包抄过来。她立刻喊道:“二队跟我去堵他们!一队守住正面!”
说着,她拎起枪就往西侧冲,石头带着几个战士紧随其后。刚跑到矮树丛边缘,就见两个鬼子已经钻了进来,举着刺刀朝他们扑来。
李梅侧身躲开刺刀,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脸上,那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她顺势捡起地上的步枪,反手一枪托又放倒一个冲上来的鬼子,动作干脆利落。
“跟紧点!别让他们漏过去!”李梅喊道,脚下没停,继续往树丛深处追去。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鬼子的叫喊声在山谷里回荡,这场仗打得又快又狠,每个人都知道,要么把这些鬼子留下,要么自己就会倒在这里——没有第三种选择。
刚才那轮猛攻虽打得鬼子鬼哭狼嚎,可等幸存的鬼子钻进掩体,反击立刻变得凶狠起来。土坎后、断墙下时不时冒出黑洞洞的枪口,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嗖嗖飞来,压得坡上的战士们抬不起头。
“妈的,这帮鬼子枪法真邪乎!”石头刚想探头换个弹夹,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钢盔飞了过去,“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吓得他赶紧缩回头,后背全是冷汗。
李枚趴在掩体后,眯眼观察着对面的动静。刚才手榴弹炸出的烟尘渐渐散去,能看清几个鬼子正趴在土坡反斜面,枪口稳稳架在棱线上,每隔几秒就精准地打过来一枪,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是二队的一个战士刚想转移位置,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旁边的战友想拉他,又被两发子弹逼了回去,只能急得直咬牙。
“不能硬拼!”李枚低喝一声,冲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交替掩护,往左侧的沟壑挪!”
战士们立刻会意,两人一组,一个开枪吸引火力,另一个趁机翻滚着往左侧转移。可鬼子的火力太密,刚挪出去没两步,又有一个战士被打中了腿,疼得闷哼出声。
李枚看着地上的血迹,眼神越来越沉。这些鬼子明显是豁出去了,知道退无可退,反倒打得更疯,枪法又准又狠,跟刚才被打懵的样子判若两人。
“熊波!西侧火力压制!”李枚抓起对讲机喊,“给我打掉右侧土坎后那两个机枪点!”
对讲机里传来熊波的声音:“收到!正在瞄准!”
片刻后,两声清脆的狙击枪响传来,对面土坎后顿时没了动静。李梅趁机喊道:“就是现在!冲!”
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掩体,朝着鬼子的防线猛扑过去。可刚冲出去没几米,左侧的断墙后又冒出几支枪,子弹呼啸着扫过来,逼得众人再次卧倒。
“枚姐,这样不是办法!”石头急道,“再耗下去,咱们伤员扛不住!”
李枚咬了咬牙,目光落在远处鬼子扎堆的那个土坡——那里应该是他们的核心阵地,只要端掉那里,剩下的就好办了。她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对石头道:“掩护我!”
石头立刻抱起机枪,朝着断墙后疯狂扫射,李梅瞅准空隙,猛地站起身,拉燃引线就把手榴弹朝土坡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落在鬼子堆里。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土坡后传来一片惨叫。李枚趁势喊道:“跟我上!”
可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像雨点般泼了过来——是刚才绕后的那股鬼子杀回来了!
一个年轻战士眼角余光瞥见右侧飞来的子弹直逼李枚,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急喊:“李团长!危险!”
话音未落,他像颗出膛的炮弹般飞身扑来,在子弹呼啸而至的瞬间,狠狠将李枚往旁边一撞。两人同时滚倒在地,李梅只觉得后背一热,随即传来黏腻的触感——那是战士的血。
她挣扎着回头,看见那小战士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李团长保重”,可话没出口,头就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小张!”李枚眼眶猛地一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团长!”邱政委和郑毅带着几个人飞奔过来,邱政委按住她的肩膀,急声道,“不能硬拼!咱们不是还有家伙吗?穿甲弹!那土墙挡不住的,打进去杀伤力更大!”
李枚浑身一震,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猛地拍了下大腿:“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立刻抬头,冲不远处喊道:“谢超斌!杨小勇!”
两个背着通讯设备的战士立刻跑过来:“到!”
“你们俩立刻回营地,把火箭筒扛来,多带几发穿甲弹!”李枚指着远处那几栋被鬼子当作掩体的土房,“给我把那几间房子轰开!快!”
“是!”谢超斌和杨小勇齐声应道,转身就往通讯器前跑。他们对着耳麦快速汇报了命令,很快就传来营地那边的回应,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猫着腰朝来路疾奔。
邱政委蹲下身,看着地上牺牲的小战士,声音沉得发哑:“这仇,必须让鬼子加倍还回来。”
李枚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意,重新握紧了枪:“等火箭筒到了,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摧枯拉朽。”
远处的枪声还在密集地响着,子弹时不时擦过头顶的树枝,留下簌簌的落屑。但此刻,李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这场仗,他们必须赢,也一定能赢。
一分多钟刚过,对讲机里就传来杨小勇急促的声音:“李教官!火箭筒和穿甲弹都带到了,就在西侧土坡!”
李枚背靠着掩体,猛地提高声音:“杨小勇听令!先打掉离我们最近的那间土房!”
“是!”
对讲机那头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不是枪声,是火箭筒发射的轰鸣。紧接着,远处那间土房的墙面突然炸开一个黑窟窿,穿甲弹穿透墙体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震耳的爆响,夹杂着鬼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被撕碎。
“打得好!”李枚攥紧拳头,立刻抓起对讲机,“第二间!给我轰掉它!”
“砰!”
又是一声轰鸣,另一间土房的后墙应声破开,穿甲弹在屋内炸开,闷响过后,鬼哭狼嚎的声音比刚才更甚,还有几具尸体被气浪掀得从窗口飞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第三间!”李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对讲机里没传来回应,只有一阵器械碰撞的轻响——杨小勇显然在抓紧装弹。几秒后,“砰”的发射声再次响起,穿甲弹像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钻进第三间土房的墙面,留下一个规则的圆洞。
这次没有预想中的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炸,墙体应声垮塌了半边。等烟尘散开些,能看见里面的鬼子要么被直接炸碎,要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哼都没哼一声。
三炮过后,那几间被当作掩体的土房彻底成了废墟,断壁残垣间冒着黑烟。剩下的鬼子没了依托,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在空地上乱窜,零星的枪声稀稀拉拉,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李枚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手里的步枪直指前方,声音响彻战场:“同志们!跟我冲下去!”
石头第一个响应,抱着轻机枪嗷嗷叫着冲了出去:“杀啊!”
战士们像潮水般涌下土坡,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却挡不住脚下的步伐。李枚跑在最前面,刚才牺牲的小战士的血似乎还黏在背上,滚烫得灼人——这股热劲化作了最狠的动力,她要踩着鬼子的尸体,为牺牲的战友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引擎声,不是鬼子的卡车,倒像是某种重型机械。李枚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东北方向的土路上,扬起了一股比刚才鬼子行军时更大的烟尘,隐约有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快速逼近。
那是什么?
“不好!”邱政委突然低喝一声,脸色骤变,指着远处扬起的烟尘,“是鬼子的97式中型坦克!看那数量,足有二十辆!”
话音刚落,只听“轰——轰——轰——”几声巨响,前方三辆坦克突然炸开了花,零件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五辆T-34/85中型坦克正从侧翼冲来,炮口还冒着硝烟——竟是己方的援军到了!
“是我们的人!”有人兴奋地喊道,声音都带着颤音。
邱政委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好!来得正好!先把这群鬼子的坦克剿清了,再论其他!”她一挥手臂,眼中燃着斗志,“同志们,跟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