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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赴盂

  次日清晨,李枚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众人已在屋外静候。她心中一紧,来不及过多思索,赶忙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匆匆迈出房门。

  众人见李枚出现,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整齐划一地排好了队,神情专注而严肃。然而,李枚并未如众人预想的那般,直接朝着既定目的地走去。只见她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了高副团长跟前。

  李枚径直走到高副团长面前,神色认真且直截了当地说道:“高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高副团长听闻,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急忙问道:“李团长,是啥事儿,你直说。”李枚没有丝毫拖沓,坦率地开口:“这次我计划进城一趟,去探探虚实,了解下所需时长以及具体地点。”高副团长略作思忖,紧接着发问:“咱们在城里头,可有联络点?”

  李枚微微沉吟,而后说道:“高哥,实不相瞒,咱们在城里并没有联络点。”高副团长听闻,脸上瞬间笼上一层担忧,急切地追问道:“没有联络点,这可棘手了,你打算通过什么途径去打听那些消息呢?”李枚神色无奈,缓缓摊开双手,苦笑道:“实在没别的法子,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副团长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忧虑,神情严肃且坚决地说道:“李团长,此行风险太大了。依我看,你留在这儿,让我去。”

  李枚沉思了一会儿,诚恳地说道:“高哥,我对你绝无半点不信任,只是这件事的特殊性决定了只有我亲自去,才最为合适。你就帮我多操心操心其他人吧。”

  高副团长一脸无奈,心里明白自己终究是劝不动她,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执意要去,我也不多说了。不过我给你一张纸条,倘若真到了毫无办法的绝境,你就按纸条上的信息去找这个人。”

  话音刚落,高副团长便迅速拿出纸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慎重地递给李枚。李枚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好。

  高副团长神情严肃,赶忙叮嘱道:“先别急着看,一定要到了实在没辙,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看,明白吗?”

  李枚脸上浮现出感激的微笑,轻轻点头,真诚地对高副团长说道:“高哥,真的太感谢你了。”

  李枚转过身,阔步来到众人面前,嗓音洪亮地发令:“立正!”众人闻令,如同一棵棵挺拔的青松,瞬间身姿笔挺,神情肃穆。

  李枚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个人,接着说道:“此次进城,无需全员出动。我会挑选七八个人随我一同前往,其余人留在原地,等候下一步安排。在此期间,大家必须无条件听从高副团长的指挥。倘若出了任何差池,我必定追究到底。”

  众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齐声应道:“好吧。”

  李枚当机立断,提高音量开始点名:“石头、彭小正、杨小勇、熊波的小婆婆、王潇、小刘胖姐、谢朝碧、阿拉古丽,还有牟利敏,你们几个随我一同出发,其余人原地待命。一旦有任务安排,我会差人前来传达。”那些没听到自己名字的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失落,神情有些沮丧,但还是齐声应道:“好的。”

  李枚率领着精挑细选的一行人,与高副团长深情挥手告别,而后神色坚毅地转身,朝着孟县方向大步前行。一路上,众人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懈怠。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孟县县城那威严的一座城门,缓缓映入众人的眼帘。此刻,他们与城门之间,尚有一两百米的距离。李枚敏锐地抬手,向身后众人示意止步。紧接着,她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从每个人的着装细节,到所携带的物件,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查看。每一个褶皱、每一件物品,都在她审慎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没有任何疏漏与破绽后,李枚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肯定的信号,示意众人可以朝着城门稳步迈进。

  一行人悄然行至孟县城门前,抬眼望去,城门两侧如雕塑般各伫立着两名鬼子,门前还有两个伪军来回踱步,而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坐着一个鬼子军曹。

  李枚神色镇定,眼神中透着果敢与坚毅,领着众人仿若不经意间散开。他们巧妙地乔装成形形色色的人,有行色匆匆的商贩、憨厚朴实的农夫、温婉贤淑的妇人……各自带着符合身份的神态与举止,若无其事地依次朝着城门内迈进,仿佛这不过是平常的进城之举,丝毫不露破绽。

  众人有条不紊地相继踏入城门,阿拉古丽因落在队伍末尾,引起了几个日本兵的注意。只见那几个日本兵如嗅到猎物的恶狼,瞬间围了上去,满脸凶相地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阿拉古丽心中虽紧张,表面却佯装镇定,操着一口流利的洋文,从容答道:“我乃从某某国家远道而来,只是路过此地而已。”然而,那两个日本兵却丝毫不为所动,蛮横地阻拦她进城。

  千钧一发之际,石头眼疾手快,像离弦之箭般急忙奔了过去,满脸堆笑地说道:“二位稍等稍等!这位是我的老板,来自法国,实际上呢,他们一行是从德国启程而来,此次特意进城,实有万分紧急且重要的事,要与你们长官当面相商。”说罢,他动作娴熟地迅速从自己包中掏出两块大洋,毕恭毕敬地分别递到这两个日本士兵手中。

  那两个日本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紧紧锁住大洋,脸上立刻浮现出贪婪的神色。一旁的鬼子军曹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了心,摆了摆手,开口喝道:“放行!”

  李枚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刹那间,心脏仿若被一只冰冷而无形的巨手陡然攥紧,狠狠提到了嗓子眼儿,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紧张的抽痛。但凭借着多年在风雨中历练出的沉稳,她迅速强压下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紧张情绪,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宛如真的对眼前这场风波浑然不觉。

  她的视线如鹰隼般紧紧锁住阿拉古丽与那几个日本兵,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丝担忧,那担忧极为细微,如同夜幕中划过的流星,若不仔细捕捉,根本难以察觉。直至阿拉古丽脚步匆匆,成功跨过城门的那道门槛,李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因高度紧张而紧绷如弓弦的肩膀,也终于微微松弛了几分。

  瞅准周围人都未将注意力聚焦于此的间隙,李枚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身躯,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用手势向阿拉古丽传递着务必小心的讯息。阿拉古丽目光锐利,恰似夜空中敏锐的猎鹰,瞬间便领悟了李枚的意图,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以同样隐秘的手语回应,仿佛在空气中轻声诉说,表明自己定会万分留意,绝不让任何疏漏有可乘之机。

  石头单肩稳稳挑着担子,步伐坚定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宛如一只引领方向的头雁,带着众人稳步前行。他们穿梭过一条条狭窄幽深的巷子,接连拐了几道弯,七转八绕后,伪警察局赫然出现在眼前。石头目光敏锐,一眼便瞧见,当即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随后轻轻卸下肩头担子,神色从容地朝着伪警察局迈去。

  须臾,那伪警察便领着一个男人出现了。李枚在不远处,目光悄然落在此人身上。映入眼帘的,是他身上那套仿制的警察制服,做工粗陋得很,每一处细节都像是在诉说着它的不正规,稍一打量,便能断定绝非正统警服。

  他的皮肤好似被岁月与阳光联手精心“塑造”过,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褐色,恰似经过阳光无数次淬炼后的产物,这种色调,愈发衬得他脸上那圈浓密的大胡子格外惹眼。那胡子犹如荒草丛生,从鬓角肆意蔓延至下巴,几乎将半张脸都隐匿于其中。

  他的身形并非那种令人一眼便觉魁梧的类型,肩背虽宽阔,可线条却不够笔直硬朗,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放在人群之中,并不显得突出,然而周身却洋溢着一股实实在在的结实劲儿。再端详他的面容神态,眼角眉梢都藏着历经时光打磨而沉淀下来的沉稳,看上去约莫三十四岁上下。此人就这么往那儿一站,身上既有着因那身仿制警服而带来的佯装严肃之感,又因这身不协调的着装与他随意自然的气质,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让人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石头一瞧见那人现身,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前去,热络地说道:“余光哥哥,您老可还认得我不?”名叫余光的伪警察听到招呼,目光顺势投来,定睛将石头打量一番,随即嘴角一咧,笑着说道:“哟呵,这可不就是石头兄弟嘛!你啥时候到这儿的呀?”

  石头一脸热切,赶忙凑上前,语气里满是亲昵:“余光哥哥,哎哟,咱俩可真是隔了老长时日没见着啦!今儿个我特地从乡下赶来,就盼着能跟您畅快地唠唠嗑,心里头一直念叨着您呢。”

  余光听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笑意浮现在脸上,应声道:“成啊,那咱回家里去,舒舒服服地慢慢聊。”言毕,余光侧过身,微微低头,朝着刚才与他一同出来的警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地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他抬手轻拍了下石头的肩膀,领着他从容地离去。

  站在不远处的李枚,目光紧紧锁住石头与那名伪警察,见二人简短交谈几句后,便举步离开。李枚神色镇定,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身旁众人吩咐:“跟上。”一行人即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在石头身后。

  行至片刻,那名叫余光的伪警察,似有所感,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跟踪的迹象。他不着痕迹地凑近石头,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石头,咱好像被人盯上了。”石头听闻,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眼神淡定,轻声安抚道:“别担心,他们都是我朋友。”

  石头向那伪警察表明,后方跟着的皆是自己朋友。这位名为余光的伪警察,看似不经意地扭头,用眼角余光迅速向后瞥了一眼,便瞧见李枚静静地站在那里。仅仅这一眼,余光心中便暗自思忖,眼前这位女子绝非泛泛之辈。

  他不着声色地往石头身边靠了靠,嘴唇几近不动,声音极轻地问道:“那位,该不会是你的上级领导吧?”石头略微迟疑了一瞬,随即便坦然说道:“没错,他们都是我朋友。我知道你潜伏在此不易,街头巷尾耳目众多,确实不宜多说。咱们还是回你家中,再从长计议。”

  余光轻轻颔首,不再言语,与石头并肩朝着自家方向走去,途中亦未再多看李枚一眼,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一切都如平常一般。

  他们一行人径直来到一个小院子跟前。这院子规模着实不大,也就约莫二百来平的样子。院子的一侧紧紧挨着别家的住所,那屋舍的轮廓清晰可辨,似是在无声诉说着日常的烟火。而另一侧,一座两层小楼静静矗立,带着一种质朴的气息。小楼的后方,还有几间房屋,却好似害羞一般,隐匿在暗影之中,只隐隐透出些轮廓,瞧不分明,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院子三边被围墙环绕着,那围墙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天地。另一边则与邻家的房子紧紧相依,仿佛两位老友相互依靠。院子的门是一扇质朴的木门,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门上那副尚未撕下的对联,纸张已有些泛黄,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低声吟唱着往昔的故事。

  未及两分钟,伴着“吱呀”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位女子款步从屋内走出。这女子,年岁约摸二十五六,短发利落,发梢仿若春日柔柳,轻轻披落于肩。她眉若初春柳叶,细长而婉约;脸庞圆润,恰似温润玉盘,肌肤白皙似雪,在日光下仿若泛着柔和光晕。身姿更是曼妙婀娜,一袭颇具年代感的短旗袍裹身,将那温婉韵致展露无遗。

  此刻,她一只手稳稳托抱着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小女孩眉眼弯弯,乖巧可爱;另一只手则轻轻牵住小男孩,小男孩虎头虎脑,透着机灵劲儿。女子身高大约一米六,身形玲珑,足下一双素净布鞋,更添几分亲和质朴之态,恰似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余光脸上笑意盈盈,亲昵地对妻子说道:“老婆,你瞅瞅谁大老远来咱家啦?”余光的妻子听闻,好奇地抬眼望向石头,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不禁轻呼:“哟,这不是石头弟弟嘛,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呀?”石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侧身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李枚等人,说道:“嫂子,我特意带着一帮朋友来看望你们啦。来的匆忙,也没带啥好东西,一点心意。”说着,便将手中提的物件递向余光的妻子。余光的妻子赶忙伸出双手接过,热情洋溢地连声道:“哎哟,太客气了,快都请进,快请进屋里坐!”

  众人依次有序地走进院子,余光的夫人在众人身后,轻轻合上了门,而后自然地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这时,石头见门已关好,便笑着对余光说道:“余光哥哥,来呀,我给您引见引见。”说着,他引着余光走到李枚跟前,恭敬说道:“余光哥哥,这位便是我们的李枚李团长。”

  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瞬间明了,此番众人前来定有要事。他赶忙满脸堆笑,客气说道:“李团长,您看,有什么事儿咱们先进屋里说,别站在这儿了。”石头却伸出手摆了摆,说道:“不急不急,余光哥哥,我还得给您介绍介绍我其他的战友们呢。”

  紧接着,石头一个一个地将战友们的名字介绍给余光,让彼此相互认识。余光认真听完,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道:“哎呀,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有什么事儿,咱们都进屋去,慢慢细聊。”

  众人一迈进屋内,余光便带着满脸热忱,熟稔地引领大家来到客厅,笑意盈盈地说道:“诸位皆是朋友,千万别见外,随意就好,找地儿坐下。”李枚领着众人纷纷入座,自己在余光身旁稳稳坐下,刚刚整理好思绪,准备开口。恰在此时,余光的夫人脚步轻盈,提着一把茶壶款步走来。她脸上带着温婉笑意,动作轻柔且娴熟地为大家逐个斟满茶水,而后,不着痕迹地悄然走开,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仿若融入这温馨氛围之中。

  待众人皆安稳落座,余光这才将目光投向李枚,神色诚恳且带着几分关切地说道:“李团长,您不辞辛劳来到我这儿,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吧?”李枚听闻此言,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石头。只见石头轻轻颔首,以眼神给予她肯定与鼓励。李枚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真挚地看向余光,坦然说道:“余大哥,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确实有件事想与您商议。”

  余光神色认真,诚恳说道:“李团长,您若有什么事,无需顾虑,直说便是。”李枚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余大哥,是这样的,我们部队最近成功截获了鬼子发出的一封电报。电报中透露,在不久之后,会有一支车队沿着附近的一条道路行进。重中之重是,这车队里押运着的,皆是我们部队目前急需的一批机器设备。”

  余光听闻此言,不禁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确实,我这边也收到了类似消息,估摸着就在近几日。”他话语稍顿,眼神带着探寻,直直看向李枚,问道:“李团长,你们莫不是打算在途中截下这支车队?”李枚回望过去,目光中满是坚毅,笃定地说道:“没错,余大哥,我们此次登门拜访,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余光的目光在李枚和众人身上依次扫过,随后认真说道:“李团长,咱们都是中国人,你信得过我不?”李枚毫不犹豫,脸上绽出一抹微笑,说道:“余光哥,我怎会不信你?要是信不过,我又怎会到这儿来呢?”

  余光听李枚这般讲,即刻追问:“李团长,若有要我效力之处,您千万别客气,尽管开口。咱们同为华夏儿女,为国效力,责无旁贷。”李枚沉思少许,诚恳说道:“余光哥,您在公安局工作,想必对周边道路情况了如指掌。您能否帮忙打探一番,此次鬼子的运输车队何时抵达,具体会经由哪条路线,大概在什么时辰经过?不知您能否帮我们摸清这些情况呢?”

  余光本就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神情冷峻,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严肃地对李梅说道:“你们务必就在这儿等着,千万不能出去。这段时间鬼子查得极其严苛,四处都布满了眼线。这事儿就放心地包在我身上,我最迟下午就给你们答复。等得到消息后,你们也好提前谋划如何偷袭鬼子的车队。”

  李梅赶忙也跟着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诚挚地说道:“谢谢余光哥,这次可真是多亏有你帮忙。”余光赶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用谢,不用谢,咱们都是中国人,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本就该齐心协力,共御外敌。”说完,他便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没过多久,屋外便传来余光老婆那清脆的嗓音:“石头呀,饭都做好啦,快喊大家一块儿出来吃饭哟!”石头听闻,即刻扭头望向李枚,只见李枚微微点头,眼神中给予肯定。石头立马声音洪亮地回应道:“好嘞,嫂子!我们马上就出来。”紧接着,他转身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一同朝着屋外走去。

  众人步出屋外,一幅满桌佳肴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余光的夫人笑意盈盈,赶忙热忱地招呼大家就座。李枚落落大方,伸手轻轻抱起余光的女儿,在一旁稳稳坐下,脸上绽放着温柔的笑容,轻声对小女孩说道:“来呀,小宝贝,姐姐抱。”

  须臾,众人结束用餐。李枚兴致勃勃地逗起小女孩,只见她像只欢快的小鸟,在一旁跑来跑去,时不时看向李枚,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李枚眉眼带笑,从包中掏出一颗糖,轻柔地对小女孩说道:“宝贝乖,姐姐给你糖吃呀。”小女孩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声音稚嫩且清脆:“谢谢姐姐,但是爸爸说啦,不可以吃不太熟悉的人的糖呢。”

  李枚听到小女孩这番话,一下子愣在原地,神色有些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余光的夫人瞧见李枚这般模样,赶忙说道:“哎,李团长,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说着,她将小女孩抱起来,一脸歉意地又说道:“真得跟您赔个不是,李团长。”李枚赶忙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儿,嫂子。”

  就在这时,余光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五月的天气已然有些燥热,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滚落。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李枚跟前,说道:“李团长,事儿我给你打听清楚了。”李枚赶忙问道:“余光哥,究竟怎么个情况?”

  余光轻轻将李枚拉至一旁,随即便有条不紊地详述起来。他言语清晰、逻辑缜密,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李枚则专注地倾听着,目光紧紧锁住余光,沉浸其中,全然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待余光讲述完毕,李枚满是感激,诚挚地说道:“好啦,余光哥,真是太感谢您,我心里有数了。”这时,余光神情认真,接着说道:“我接到上级任务,需要配合你们完成此次行动。等行动结束,我就跟你们一道加入八路军,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把相关事宜安排妥当。”李枚微微思索片刻,脸上浮现出热忱的笑容,欣然点头表示欢迎。余光紧接着又补充道:“这是上级明确下达的指示。”李枚会意地点点头,说道:“明白,我都明白。”

  恰在此时,余光又将目光投向李枚,认真说道:“李团长,我有个伙计,为人刚正不阿,和咱一样都是热血的中国人。他如今与我身着同样的制服。我琢磨着,能不能让他也一同加入八路军,不知李团长你怎么看?”李枚听闻,略微沉吟了会儿,开口问道:“你对他知根知底吗?”

  余光感慨道:“我和他相识,算起来都快有十多个年头了。想当初,他本是个在水上讨生活的船夫,后来又辗转到一家餐铺里当厨子。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有一回,他在不经意间救了我一命。自那以后,我便将他带入伪警察局,让他在我身边一同做事。上头派发下来的诸多任务,碰上我有所不便的时候,我就会把任务交给他去执行。而他每一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从未出过差错。所以啊,李团长你既然问起,我可以万分肯定地讲,我对他绝对放心,完全信得过他。”

  李枚听了这番话,略作思忖后,没再多犹豫,径直问道:“那他人现在何处?我想见见他。”

  余光恭敬说道:“李团长,他这会儿就在外面等着呢。”李枚略一沉吟,开口说道:“要不你把他请进来吧?”

  余光提高音量,大声喊道:“潘福兄弟,你在外头不?”须臾,从外面传来一个男子洪亮且透着几分憨直粗莽的声音,那人扯着嗓子回应道:“余光哥哥,我在这儿呐!”余光紧接着说道:“我已经跟李团长说起过你,她想见见你,你麻溜儿进来吧。”那男子操着大嗓门应道:“得嘞,我这就进来。”

  不多时,院子门“吱呀”作响,缓缓推开,一位男子迈步入内。他身着伪警察制服,面庞方正,正是典型的国字脸,利落的寸头衬得整个人格外精神。浓眉之下,双目炯炯有神,透着质朴与坚毅。耳朵大小恰到好处,鼻梁稍显宽阔,为面容添了几分稳重。他身形中等,不高不矮,年龄看上去约摸三十岁。此时,他手上提着一个物件,物件被整齐地卷着,一时间难以分辨究竟为何物。

  余光一眼瞧见那男人,急忙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热忱地对着男人说道:“潘福兄弟,来,我给你引见引见。”说罢,便引着男人来到李枚跟前,对着潘福,言辞清晰地介绍道:“潘福兄弟,这位便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李枚李团长。”紧接着,他又转过身,面向李枚,恭敬说道:“李团长,他便是潘福,潘乃潘岳之才的潘,福为福气盈门的福,正是我方才向您提及的好兄弟。”

  李枚并未立刻言语,目光沉稳地将潘福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声音平和又不失威严:“你好,我是李枚,正是他们的团长。”潘福脸上绽放出憨厚朴实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李团长,您好啊!初次与您相见,实在不知该送您什么合适。我寻思着你们要去截查鬼子的物资,便把这附近的公路交通图带来了,想着兴许能给咱出份力。”

  李枚伸手接过潘福递来的地图,目光刚一触及,眼中便瞬间涌起欣喜之色,这不正是她寻觅已久、此刻急需的东西嘛!她满是感激,诚挚地说道:“潘福兄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潘福听了,脸庞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略带腼腆地说道:“哎呀,长这么大,头一回得到美女团长您的夸奖,我这心里头啊,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

  李枚一边全神贯注地审视着地图,一边转过头,看向潘福说道:“潘福兄弟,我这儿确实还有件事儿,得劳烦你搭把手。”

  潘福听闻,胸脯一挺,赶忙说道:“李枚李团长,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您就把我当成自家兄弟。有啥需要小弟效劳的,您尽管开口,我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枚神色认真地说道:“潘福兄弟,我尚有几位战友此刻正在城门外等候,你看能不能想些办法将他们带进来?”潘福微微皱眉,思索了一小会儿,而后说道:“这事儿倒也在理,只是我压根儿没见过他们,实在不知该通过什么特征去把他们辨认出来呀?”

  此刻,李枚从容说道:“这并非难事,我安排两位战友与你同行。”潘福爽朗应道:“好嘞,有他们作伴,事情自然轻松许多。”

  话一落地,李枚即刻提高音量唤道:“石头、谢朝碧,你俩来这儿一趟!”那会儿,石头与谢朝碧正全神贯注地收拾着各自的物件,耳朵刚捕捉到李枚的呼喊,手上动作不停,迅速搁下手中忙活的事儿,步伐急切地朝着李枚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待跑到李枚跟前,两人整齐划一,齐声询问:“教官,您找我们所为何事呀?”

  李枚抬手示意潘福,介绍道:“这位是潘福。你们和他一起,把城外的战友都带进来。”石头与谢朝碧毫不犹豫,齐声回应:“明白,我们立刻去办。”语毕,三人便一同向外走去。

  恰在此时,余光的夫人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同志们呐,别在这儿干等着啦,屋里头更舒坦些,咱们到屋里去等,怎么样?”李枚也回以亲切的笑容,应道:“好呀,嫂子,听您的,那我们就进屋去等。”言罢,众人便随着他们几位的步伐,一同朝着堂屋缓缓走去。

  众人踏入木屋,起初氛围轻松愉悦,一路欢声笑语不断。可随着时间如细沙般缓缓流淌,每一秒的等待都似被拉长。他们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预期的人出现。

  余光内心逐渐泛起焦虑,眉头微微皱起,但深知此刻着急无济于事,只能竭力克制情绪,继续坚守等待。然而,又过去了漫长的一段时间,门外依旧毫无动静,不见半个人影。

  众人又静静等候了些许时候,李枚不经意间抬手,目光落在腕间的手表上,时针恰好稳稳地指向了下午五时。她双唇微启,正欲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好似打破静谧的信号,外面的门突然被推开。刹那间,一连串欢快的说笑声如灵动的音符,传进屋内。在这一片喧闹中,一个女孩子清脆悦耳的声音格外清晰:“大伙别着急呀,李枚他们保准都在里头呢。”

  李枚瞬间起身,脚步匆匆迈向门外。门扉刚一拉开,谢朝碧与石头引领众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与此同时,高副团长也一眼锁定李枚,即刻果断地朝她径直走来。

  李枚一眼瞥见高副团长他们,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难掩欣喜地说道:“高哥,你们终于来啦!可把我们盼坏咯。”高副团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回应道:“嗯,我们这不是来了嘛。”李枚动作轻快,热情地拉着他们走进屋内,来到余光夫妇跟前,随即满脸热忱地向高副团长一行人介绍起余光夫妇。

  待李枚将余光夫妇介绍完毕,高副团长满含期待地看向李枚,问道:“李团长,此次行动意义重大,想必你心中已有周全的谋划,如今大伙都齐了,是不是可以跟我们透露透露啦?”李枚微微颔首,稍作思忖后,语气沉稳且笃定地说道:“行,大家都找地儿坐下,我这就给大家仔细讲讲具体的行动安排。”

  待众人纷纷安稳就座,李枚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今日下午潘副交到她手上的地图,神色凝重且有条不紊地说道:“根据确切可靠的情报消息,鬼子会在大后天上午,大概9点至10点多的这个时间区间,其车队将会从此处经过。我打算明日亲赴当地,进行实地勘查,把那里的地形地貌摸个透彻,进而再精心谋划具体的作战行动方案。”高副团长听闻,不假思索地立刻回应:“好嘞,明天我和你一同前往。”话音刚落,潘副赶忙紧接着说道:“李团长,明天我也随您一块儿去,我对那片儿的道路极为熟悉,届时定能为您提供不少便利。”

  李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肯定地说道:“好嘞,这个办法行得通。”然而,话刚出口,她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戛然止住话语,脸上闪过一丝恍然。旋即,她将目光投向潘副,眼神中带着关切与询问:“潘副,你家中还有什么亲人?”潘副听闻,神情瞬间黯淡下来,眼中满是悲戚,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道:“如今就只剩我孤零零一人了,家中老小,无一幸免,全被那万恶的鬼子给残忍杀害了。”

  李枚神情满是歉意,急忙说道:“潘副兄弟,姐姐实在不知有这等事,心里过意不去啊。这几日你就别回去了,就安心留在这儿,行不?”话毕,她迅速转身,一脸凝重地看向余光夫妇,说道:“余光哥、嫂子,恐怕这次你们已经暴露了。我琢磨着,你们得随我们一同撤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余光沉吟片刻,无奈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跟着李团长你们了。只是,我身边还有诸多兄弟,若此次任务需要人手,我即刻就能召集他们。”李枚轻轻抬手示意,说道:“先别着急,等我明日看过地形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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