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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训作

  上回说到,李枚率部凯旋而归,紧接着召开了一场重要会议。诸事完毕后,她稍作休息,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时针刚过五点,夜幕仍未完全褪去,大地还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睡梦中的李枚,被部队传来的阵阵动静悄然唤醒。她即刻起身,简单整理后,推门而出。只见操场上,战士们早已迎着晨曦,热火朝天地展开训练,她不假思索,赶忙快步跑了过去。

  此刻,李枚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眼神中满是专注,紧紧盯着战士们训练的一举一动。她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战士们训练的场景,内心默默思忖,仔细观察着训练所带来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与最终成效。

  李枚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踱步至新兵连的训练场地。抬眼望去,新兵们正全神贯注地走着正步,然而,那步伐却显得参差不齐,整个场面看起来颇为凌乱,与整齐划一的要求相差甚远。

  李枚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队伍走去。她侧身看向身旁的石头,目光中带着关切与询问,轻声唤道:“石头,你说说,他们目前这状况,你怎么看?”

  石头赶忙上前一步,轻轻将李枚拉到稍显安静的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恳切,说道:“李团长,您也知道,这才刚开始第一天训练呀。新兵们初来乍到,出现点差错在所难免。毕竟他们此前从未接触过如此规范、严格的正步训练,所以啊,确实得给他们多留些时间,让他们慢慢适应才好。”

  李枚听了石头的话,微微点头,说道:“好吧,你接着去训练他们。”石头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向她示意后,迅速转过身,以饱满的热情再次投身于新兵的训练工作中。李枚则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新兵们身上,眼神中透着专注与关切,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训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恰在此时,高副团长昂首立于场地中央,气运丹田,以如洪钟般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发出指令:“全体集合!”这简短却极具威严的命令,瞬间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众人听闻,犹如听到冲锋的号角,即刻行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如潮水般迅速聚拢。

  李枚一眼瞥见这场景,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如鼓点般急切奔去。她微微仰头,望向高副团长,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关切,急切地问道:“高哥,这怎么突然就集合啦?”

  然而,此刻的高副团长一脸肃穆,仿若一尊坚毅的雕像,对李枚的询问置若罔闻。他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目光坚定地扫视着面前的队伍,紧接着气运丹田,用那洪亮且极具威严的声音高声发令:“全体向左转!由一营一连一排一班带头,全体跟我跑五公里!”

  这声令下,仿佛一道无形的军令电波瞬间传遍每一个角落,众人即刻如训练有素的钢铁之师,迅速而整齐地行动起来。队伍井然有序,宛如一条奔腾的长龙,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远方飞奔而去,只留下阵阵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高副团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风驰电掣般跑在最前方,身姿矫健,宛如领路的头雁,以坚定的步伐一马当先引领着队伍。郑一仿若忠诚的卫士,与高副团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紧随其后,步伐稳健。邱副政委同样不甘落后,位列第三,神色专注,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而李枚,心中满是对新兵连战士们的关切与担忧,生怕他们在这高强度的跑步训练途中出现意外状况,于是默默地落在了队伍的末尾。她的目光时刻在新兵们身上逡巡,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

  高副团长在队伍的最前方,鼓足了劲儿扯着嗓子喊着“121”,那声音仿若洪钟,坚定有力,在空气中回荡。战士们犹如训练有素的钢铁之师,紧紧跟上,步伐整齐划一,“哒哒哒”的脚步声如同激昂的战鼓,没有一个人掉队。整个队伍恰似一条奔腾飞驰的长龙,裹挟着磅礴的气势,向着前方奋力奔跑,所经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激昂的士气点燃。

  李枚一边随着队伍奔跑,一边留意着四周。此时,天色已微微亮起,却仍被一层如纱般的薄雾轻柔笼罩。清晨的微风,丝丝缕缕地拂来,吹得人鼻尖泛起丝丝凉意。部队正行进在五公里长跑的途中,密集而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交织成一曲激昂的乐章。

  瞧,已有战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然而他们眼神坚毅,脚下的节奏未曾有半分松懈。路边的野草,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叶片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队伍疾跑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战士们加油助威。偶尔,会有人微微调整呼吸,喉咙里传出细微而沉稳的喘息声,那是他们在挑战身体极限时,发出的坚韧信号。

  远处的树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神秘的水墨画,只能瞧见大致轮廓,看不真切全貌。而东方的天际,微光正缓缓透出来,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在大地上书写着他们的坚韧与执着。

  经过半小时的全力奔跑,队伍终于返回部队军营。新兵连的战士们,体力几近耗尽,像是被抽去筋骨一般,纷纷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李枚瞧见这一幕,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地大声疾呼:“新兵连全体战士,立刻给我站起来!不准就这么倒下!”

  待众人稍作休整,身体从方才的疲惫中渐渐舒缓过来,李枚便气运丹田,以洪亮有力的声音高声喊道:“继续训练!接下来自由训练,无统一安排!”新兵连的战士们听到指令后,秉持着坚定的训练态度,依旧默契地选择继续专注于正步练习。而其他战士们一听,如灵动的飞鸟般迅速散开,依照各自预先规划好的训练计划,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之中,整个训练场瞬间又弥漫起紧张而热烈的氛围。

  李枚步伐从容,身姿轻盈,宛如闲庭信步般缓缓来到吴小君身旁。彼时,吴小君正全身心沉浸在训练之中,神情专注,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认真与执着。李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随后将他引到一旁,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询问道:“吴师傅,这段时间训练下来,感觉还习惯吗?”

  吴小君微微抬起头,目光与李枚交汇,脸上浮现出一丝思索的神情,而后如实说道:“实不相瞒,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咱们练武之人,追求的是瞬间的爆发力与应变能力,讲究的是出招如闪电,随机而变,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灵动与变化。可这列兵训练,就拿目前主要练习的正步来说,更多强调的是整齐划一、规范有序,相对练武而言,显得较为规整、单一,所以一时间还真有点难以适应过来。”

  李枚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关切,紧接着问道:“吴小君,你觉得假以时日,你真能适应这样的军队生活吗?”吴小君嘴角轻轻上扬,一抹自信的微笑在脸上缓缓漾开,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笃定地说道:“我坚信自己定能适应。”

  李枚轻轻点了点头,又接着追问:“那你以前带的那些徒弟,还有和你一同修行的师兄、师妹们呢,他们能适应军队这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吗?”吴小君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语气充满自信地回应道:“我相信他们,以他们的毅力和适应能力,肯定也能适应。”话落,她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原位,迅速调整状态,再次全神贯注地走起正步,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之中。

  就在此时,李枚目光一扫,抬手向黄强示意,待黄强走近,她神色郑重地说道:“黄强,等会儿早操训练一结束,你挑上两个班的战士,去砍些木材回来。”黄强听闻,脸上瞬间浮现出疑惑之色,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问道:“教官,咱们砍木材是要派什么用场呀?”

  李枚神色认真地解释道:“叫你去砍木材,是打算用来做训练道具。你可是军校里的高材生,肯定清楚咱们训练所需的那些器械。但现在条件有限,没有现成的器械,只能用木棒来暂代训练器械,所以才让你去砍些回来。另外,你再去找几个懂水泥活儿的战士,让他们砌一面三米高的墙,再搭建几处模拟被炸塌的房屋,我们要以此开展战场模拟训练。还有,挖一个两米深的坑。”

  黄强听完,赶忙应道:“好的教官,这事就交给我。不过一天时间恐怕完不成,估计得花上几天。”李枚点头说道:“只要能保质保量完成,时间方面不用担心。”

  黄强听闻,神情瞬间一凛,身子陡然挺直,如同一棵苍松般傲然挺立。他目光炯炯,带着十足的坚毅与果敢,以响彻云霄的声音高声回应:“好的,教官!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他动作干脆利落地伸手抄起身旁的枪,紧接着一个敏捷的转身,双脚有力地踏在地面,迈着刚劲有力、虎虎生风的步伐,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归位,他便即刻全身心地融入训练队伍,眼神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存在。此刻的他,身姿笔挺,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灌注了千钧之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坚定的决心与昂扬的斗志,仿佛要用行动向世界宣告他完成任务的坚定信念。

  时光如水,不经意间,15个日夜已悄然溜走。遥想前些日子会议上所探讨规划的各项事宜,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如今均已逐一落地。尤其是黄强负责的训练材料筹备与器材制作任务,也圆满完成。

  此刻,抬眼望去,一个全然崭新的训练场地,仿若一颗熠熠生辉的新星,赫然呈现于眼前。场地中的一切都散发着新生的气息,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段日子里大家挥洒的汗水与付出的努力。

  破晓时分,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李梅便已轻手轻脚地起身。部队向来雷打不动,于清晨5点半开启训练,她也如往常一样,准时在这个时刻起床,准备与战士们一同投身训练。

  走出营房,她的目光没有在四处过多停留,而是径直投向石头所带领的新兵连方向。脚步匆匆,当她来到新兵连的训练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阵惊喜。只见新兵连的战士们,身姿挺拔如松,正步踢得虎虎生风,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又不失节奏感与韵律感,那正步的水准,显然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令人赞叹不已。

  尽管整体表现出色,但仍有一小部分战士的动作未能达到完美标准。李梅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即刻迈着疾步匆匆赶去。她神色专注,提高嗓音,清晰有力地说道:“全体注意,都看向我!”

  话音刚落,她宛如一位严谨且尽责的师长,全身心投入到正步的示范之中。战士们瞬间被吸引,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她身上,眼神中满是专注与求知。

  只见她身姿挺拔如苍松,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次抬腿,都充满力量感,仿佛能踏出千钧之势;每一次落脚,又精准无误,犹如在大地上镌刻下规范的印记。她就这样一丝不苟地走着,身姿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坚毅。

  行至一处,她稳稳停下,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朗声问道:“大家都看仔细了吗?就按我这般,严格规范动作!”

  李枚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战士们行进的步伐,心底默默思量,虽说已见进步,可总觉得尚欠几分火候,未能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

  从熹微的晨光初现,时针指向清晨5点半,她便开启了悉心教导,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时间在她专注的示范与讲解中悄然流逝,直至临近饭点,这段时间里,她仿佛不知疲倦,全身心投入,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不遗漏任何一处细节,反复强调,只为战士们能领悟其中精髓。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战士们的步伐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稳稳踏上正轨。只见他们每一步迈出,皆坚定有力,每一脚落下,犹如重锤击鼓,整齐划一,几乎难寻误差。目睹这般场景,李枚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终如尘埃落定,缓缓放下,欣慰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绽放在她的脸庞。

  当早饭的时光落下帷幕,众人满足地结束用餐,随即各自投身于不同事务,整个营地忙碌而有序。新兵连的战士们却毫无懈怠之意,一用完餐,便争分夺秒、马不停蹄地折返至训练场,那股子坚毅与自律令人钦佩。

  恰在此时,阿拉古丽手中牢牢攥着一张纸,神色透着几分急切,迈着匆匆步伐,径直朝着李枚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来到李枚跟前。

  阿拉古丽脚步急促,一路小跑而来,那清脆的嗓音中满是焦急,声声呼喊着:“教官,有任务!教官,有任务!”正专注于训练事务的李枚,耳朵捕捉到这急切的呼唤,身形即刻如敏捷的猎豹般迅速扭转过来。待看清来人是阿拉古丽,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赶忙关切询问:“古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阿拉古丽微微喘气,语速飞快地说道:“教官,您之前不是一直盘算着筹备一个小型兵工厂吗?”李枚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赶忙点头,神色带着几分疑惑,紧接着问道:“没错,确实有这个想法,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阿拉古丽满脸急切,语速飞快地说道:“教官!我刚刚偷偷截获了一份鬼子的电报。电报内容显示,就在这几天,鬼子有一支车队,车上满满当当装载着从咱们前线缴获的、能用来建造兵工厂的机器设备,将会途经电报里指明的一处地点。我这边刚译出电报,一刻都没敢耽搁,立马就跑过来向您报告了!”

  李枚立在训练场边缘,指间紧紧攥着那份电报,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听完阿拉古丽的话,她抬眼望向远处正列队训练的战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沉声道:“你去通知所有班长及以上人员,十分钟后到指挥部开会,你也必须到场。”

  话音落,她将电报利落塞进腰间,又加重语气补了句:“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正事。”

  阿拉古丽脆生生应了声“是”,转身便朝着营房方向疾跑,军靴碾过训练场的沙地,踏出一串急促而清晰的声响,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分明。

  李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旋即转头看向训练场尽头的指挥部,眉头紧紧锁起——九辆载着武器机器的汽车,四天后即将途经的路线……她下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摩挲着腰间电报的轮廓,指节因暗自用力而愈发泛白,显然已在心中飞速盘算起来。训练场的风卷着沙粒掠过,掀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迫人的肃杀之气。

  李枚在操场上又站了片刻,约莫几十秒的光景,才转身离开。脚步不快,一路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刚才电报里的内容——那串坐标、物资数量,还有时间限制,像算盘珠子似的在心里拨来拨去。

  推开指挥所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那张长桌静静立着,周围的椅子整齐地排列着,椅腿在地面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走到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

  “到底该怎么调配人手?先锋组从东侧绕,还是直接正面突破?物资车的掩护怎么安排……”他喃喃自语,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用指节轻叩额头,各种方案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一拍桌子:“有了!就这么办!”声音在空荡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两三分钟,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阿拉古丽掀开门帘,带着股风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李梅跟前,抬手利落敬了个礼,声音清亮:“报告李梅教官,您叫的人,我都给您领来了。”

  李梅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名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闻言抬眼,目光沉静地扫过门口:“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阿拉古丽应声转身,大步出去。不多时,就领着几十号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身姿笔挺地站成几排,额角还挂着赶路的薄汗,气息微喘却没一人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李梅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要紧事。刚才阿拉古丽收到一份电报,内容说鬼子有个车队,4天后会从咱们这一带经过,车上装的全是从战场上缴来的专机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电报用的是明语,是鬼子直接发给他上头的。”

  “明语?”高副团长一听,立刻皱起眉头,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李梅团长,恐怕这是鬼子设的计啊!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用明语发军事消息的?这不明摆着生怕咱们不知道吗?”

  李梅点了点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圈套,但这车队我必须去查。”她看向众人,“不管是不是计,那些机器都是咱们战场上急需的东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咱们也不能放过。退一步说,就算是陷阱,咱们也得会会他们,看看鬼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没人再反驳——他们太清楚李梅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事本身,确实值得一拼。

  高副团长眉头还没松开,往前凑了半步:“李梅团长,你到底咋安排的?叫了哪些人跟你去?”

  李梅往门口瞥了眼,压低声音:“我打算将计就计。具体法子,等出发前再跟大伙说——现在说了,怕走漏风声。”她顿了顿,数着人名:“我点了皮青、石头、阿拉古丽、二当家的、鬼子婆、谢朝碧、谢红皮儿、彭小正、杨小勇,还有穆林敏、穆小、穆小华、施、黄伟,熊波、唐竹、王潇,二当家的、三当家的……对了,还有熊波他小婆婆、小姑婆,以及熊敏儿,加上莫林和三当家的。”

  “这哪行!”高副团长当即摆手,“就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必须得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份力!”

  李梅看他态度坚决,点头应下:“行,高副团长跟我走。我走之后,剩下的人全由邱政委指挥。”

  她转向被点到名的人:“你们几个先回去准备。记住,除了狙击队不动,其他人,每人事先叫上四个帮手,跟我搞高密度突袭,马上行动!”

  话音刚落,屋里的人“唰”地全站起来,齐声应道:“是!”

  众人散去后,李枚留在原地忙活起来。没过多久,她先前约好的人便陆续到了,每个人都揣着家伙,换上了各式便衣:有扮成赶集商人的,褡裢里塞着些零碎物件晃悠;有装作算命先生的,手里签筒摇得哗哗响;还有扮成贵夫人的,拖着曳地裙摆,慢悠悠拨弄着腕上珠串;更有套着粗布褂子的农户,提着空篮子,像是刚从田里出来要去赶集。

  等李枚走出来时,见众人都已扮得有模有样,她自己则身着精致旗袍,鬓边别着珠花,活脱脱一位娇贵大小姐。她扫了眼众人,开口道:“不用排队,跟我走就是。”

  一旁扮成随从的高副团长立刻应声:“都跟上,走快点。”话音刚落,一行人便按扮相散开,混进往来人群里,倒真像寻常百姓赶场般自然。

  阿拉古丽扎着粗布头巾,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活脱脱个利落的农妇模样,手里还牵着根细麻绳,时不时往身后甩两下,像是在赶牲口。

  石头挑着副竹编担子跟在后头,扁担压得弯弯的,前头篓子里铺着块粗布,底下鼓鼓囊囊藏着发报机,后头篓子塞着些镰刀、绳索,看着就像刚从山里收工的樵夫。他步子沉,每走一步都带起些尘土,嘴里还应着前头的阿拉古丽:“当家的,慢点走,这担子沉得很!”

  阿拉古丽回头瞪他一眼,洋腔里混着点土话:“催什么催?前面村口有井,到了那儿歇脚!”阳光照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金发被头巾裹得只剩几缕垂在脸颊,倒真像个嫁来村里多年的洋媳妇,既有异域相,又带着股庄稼人的糙劲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看了都只当是对赶路的农户夫妻,没人留意石头担子后头篓子里,镰刀柄旁露出来的半截电线。

  走在最后头的是彭小正,他扮成个猎人模样,手里握着一把弓,腰上还别着不知从哪捡来的动物尸体,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装作在搜寻猎物的样子。

  李枚走在最前面,回头瞥见落在后头的彭小正,扬声喊道:“彭小正,别磨蹭!跟上队伍,别掉队了!”

  彭小正听见喊声,抬头应了一声:“来了!”脚下加快几步,弓依旧握在手里,眼神却快速扫过周围的动静,保持着警惕。

  熊波、熊敏儿,连同熊波的小姑婆、小婆婆,还有王潇、唐菊一行,凑在队伍中间,扮作一大家子,神情举止透着自然的默契。熊波穿一身月白绸缎长衫,指间折扇轻轻摇着,眉梢带点漫不经心的贵气,活脱脱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熊敏儿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珠花,水绿色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蹦蹦跳跳地跟在长辈身边,娇俏得像朵刚开的花;熊波的小婆婆揣着暖手炉,青灰色绣团花的褙子裹着微胖的身子,步子慢悠悠的,眼角笑纹里堆着富态,一看就是掌家的夫人;小姑婆则穿件藕荷色夹袄,手里盘着串紫檀木珠子,时不时凑到小婆婆耳边说句家常,闲闲淡淡的模样。

  王潇和唐菊扮作熊波的两位夫人,一身素雅旗袍,领口绣着细巧的兰草,跟在旁边笑着搭话,时而帮小婆婆拢拢衣襟,时而替熊敏儿理理裙摆。他们没带显眼的家伙,每人腰间都藏了把小巧的手枪,被衣料遮得严严实实。一行人说说笑笑,脚步声轻快,混在往来人里,活像寻常富贵人家出门闲逛,谁也瞧不出这和睦景象下藏着的紧绷弦儿。

  一行人从清晨十点便踏了路,脚程没敢有半分拖沓,只在日头正中的十二点歇了半小时,就着微凉的山泉啃了几口干粮,又马不停蹄地往前赶。等暮色漫过天际,星星刚在墨蓝的绒布上缀了几颗,已是夜里八点,他们终于踏进一处不大的山坳。

  走在最前的李枚忽然顿住脚步,抬手往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在唇边轻轻一按,声音压得比山风还低:“就在这儿歇脚,都别出声。”

  山坳里的虫鸣突然静了半秒,众人默契地收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银网,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的兽吼,衬得这片刻的安静格外沉。

  杨小勇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小村庄,眉头微微皱起,满肚子疑惑:明明有现成的地方可以歇脚,何苦在这儿硬扛着呢?他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走到李枚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教官,前面就是村庄,咱们进去歇歇脚吧,为啥非得在这儿硬撑呀?”

  李枚望着前方炊烟袅袅的村庄,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压得低了些:“前面那村子看着安宁,可咱们对这儿一无所知。里头若是住着寻常百姓,这般冒冒失失闯进去,既是叨扰了人家,咱们的行迹也难免暴露,实在不妥。”

  杨小勇闻言,摸了摸下巴,往前凑了两步,眼里闪着几分机灵,拍了拍胸脯道:“教官,这事儿简单。我先悄悄摸进去探探路,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况,一有消息就回来报信,定不会出岔子。”说罢,他还特意压低了身形,做了个潜行的手势,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李枚沉吟片刻,觉得杨小勇的提议在理,便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叮嘱道:“小勇,那你进去探查一番,务必当心,早些回来。”

  杨小勇用力点头应了一声:“放心吧教官!”说罢,他紧了紧腰间的家伙,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只身踏入浓重的夜色里,身影没一会儿就被沉沉的黑暗裹了去。

  不到十分钟,杨小勇已疾奔而回,额上汗珠混着尘土往下淌,却顾不上擦。李枚见他回来,脚步微动迎上前,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

  “里面情况如何?”她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杨小勇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声道:“教官,我刚在里面转了两圈,没见着人影。看那样子,估计鬼子来过——好几间屋子都像是被烧过,黑黢黢的,还留着焦味儿。”

  李枚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跟我来。”说罢,率先迈步朝里走去,脚步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众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敲出细碎的回响。

  李枚带着众人进了村子,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环顾着四周错落的农舍,对大家说道:“今天就在这歇脚吧,看这村子挺安静的,应该安全。”

  话音刚落,熊波就几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急不可耐的神色,挠了挠头问道:“教官啊,咱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啥呀?都到地方了,现在能说了吧?”他眼神里满是好奇,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出去老远。

  李枚将目光投向石头,神色凝重,认真问道:“石头,你可清楚孟县境内,是否存在咱们地下党的活动区域?”

  石头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眼神笃定地回答:“有。”

  李枚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坚毅,语气坚决地说道:“那明日,咱们就去孟县一趟。”

  石头毫不犹豫地应道:“行!”

  李枚神情愈发严肃,再次郑重叮嘱:“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过早泄露出去。”

  石头神情一凛,重重地点点头,压低声音,沉稳回应:“我心里有数。”

  石头微微仰头,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李枚问道:“李团长,就咱们俩进孟县?”

  李枚轻轻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并非仅有咱俩,挑选六七个人一道去即可。”

  石头听闻,应了一声:“行吧。”紧接着,他又凑近了些,追问道:“那现在就跟兄弟们讲吗?”

  李枚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沉稳地说道:“现在先别跟他们说,等到明天再和他们提及此事。”

  石头神色凝重,微微拧紧眉头,目光直直看向李枚,语气中透着关切:“李团长,高副团长那边该如何通报此事呢?”

  李枚听闻,微微一愣,下意识轻咬了下嘴唇,陷入思索。少顷,她由衷感慨:“你这话问得确实关键,我竟一时疏忽,没考虑到这方面。”她眼神望向远处,似在脑海中梳理着思路,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高副团长那边,明日我亲自去与他沟通说明。”

  石头听毕,默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同:“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李团长。”

  李枚言罢,下意识抬眸望向渐暗的天色,紧接着垂首瞥了眼腕间的手表,而后看向石头,温和说道:“石头,时辰不早啦,快去歇着吧。”

  石头赶忙应道:“好嘞,李团长。您明儿一早要是出发,可千万记得喊我一声。”

  李枚轻轻颔首,唇角微扬,轻声安抚:“放心,明天一准儿叫你。”

  石头听闻,咧嘴一笑,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去了。

  这番话不经意间钻进了熊波小婆婆和王潇的耳朵里。只见熊波小婆婆满是殷切,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团长,不知明天能不能带上我们一同前去呀?”李枚闻声转头,见是她们二人,脸上绽出温和的笑容,点头爽快应道:“行啊。”

  熊波小婆婆神色有些踌躇,稍作停顿后,缓缓开口:“李团长,明天行动,能不能别让熊波参与呢?”李枚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语气关切地问道:“小婆婆,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呀?”

  熊波的小婆婆满脸疼惜,语气里尽是慈爱:“李团长啊,这一路风餐露宿、行军赶路,我瞅着自家孙子都明显瘦了一圈呐。这孩子,可真是吃了不少苦,一路上,心里时时刻刻都挂念着保护我,还有您、唐菊和王潇她们的安危。我琢磨着,这次就让他踏踏实实地歇一歇吧。再者说,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您面前展示展示我的本事。您瞧瞧,能不能这次别带上他和唐菊呀?”

  王潇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没错没错,李团长,熊波确实瘦了好多呢。咱们这次就别让他去了,您看行不行呀?”

  李枚笑意盈盈地看向王潇,忍不住打趣道:“哟,这么心疼他呀?”话落,紧接着便爽快应道:“好好好,明天不叫他。”

  几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随后,熊波的小婆婆和王潇互相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便转身缓缓离去。

  李枚踱步至床边,轻撩被褥,侧身优雅地躺下,下意识往床沿挪了挪,像是寻找一种更舒适的安睡姿态。不多时,静谧的氛围便将她温柔包裹,她渐渐陷入沉沉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直到第二天清晨,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悄然洒落在屋内。约莫六点半到七点的光景,李枚才悠悠转醒,睡眼惺忪中,透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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