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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集合

  视角来到肯尼居住的森林。

  肯尼称这片土地为“雾纱林地”,因晨昏时分常有如薄纱般的淡白雾气在林间流动。

  这里远离人烟,除了偶然迷失的麻瓜猎人,鲜少有外来者踏足。

  但今天,这片静谧的林地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一种压抑的恐慌正在肯尼精心照料的生灵间蔓延。

  此刻,他正提着一个磨损但干净的布袋子,里面装满了带着露珠的鲜嫩蕨芽和一种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多汁块根,这些都是他散养在附近一座开阔向阳山坡上的皮弗娄牛群最爱的点心。

  那座山头并未施下赤胆忠心咒。

  他并非无力施展——恰恰相反,而是出于一种近乎自负的自信和对自由的信仰。

  他相信这片林地的古老魔力和他长久以来的庇护,足以震慑所有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晨曦坡的阳光充沛,草甸丰美,一条清冽的小溪蜿蜒而下,形成天然的饮水源,是皮弗娄牛群理想的栖息地。

  然而,当肯尼的靴子踏上山坡边缘松软的草地时,常年与自然生灵建立起的深层链接,瞬间反馈给他一个清晰而混乱的预警信号:

  恐慌。

  平日里温顺悠闲、如同浮动大棉花球般的成年皮弗娄牛们,此刻却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巨大的蹄子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它们粗短的尾巴不再惬意地摇晃,而是紧紧夹在饱满的臀部后面。

  布满卷曲绒毛的巨大头颅不时转向森林深处,长长的、覆盖着同样蓬松绒毛的耳朵紧张地扇动着,短鼻子里喷出带着浓重湿气的粗重鼻息。

  一些敏感的母牛将幼崽紧紧护在身下,发出低沉、充满警示意味的哞哞低吼。

  整个坡地上空,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空气,连草丛间跳跃的萤火虫都似乎察觉到了不安,躲藏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肯尼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魔力,他常年积累的威严与平和气息暂时压住了牛群最外层的骚动。

  几头离他最近的成年牛停止踱步,向他投来充满信赖又带着明显恐惧的目光。

  肯尼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没有急于走向中心牛群,而是像经验最老到的猎人和兽医一样,从外围开始,缓慢而细致地巡视着整个草坡。

  草叶上凌乱的蹄印,比他平时熟悉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得多,显示出急转和惊跳的痕迹。

  几处茂密的灌木丛被蛮力冲撞得东倒西歪,散落的叶子和折断的枝干上还残留着几根灰白色的毛发——

  那不是牛的毛发。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小片被压倒的、沾染着新鲜泥土的草地上,那里还有一小摊几乎被泥土吸收殆尽、变成深褐色的血点。

  肯尼的心猛地一沉。他循着这零星的血迹和凌乱的痕迹,最终在一个由几头异常躁动不安的成年母牛守护的角落里,发现了情况。

  一头约莫半人高的皮弗娄牛幼崽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它母亲庞大的身躯下。

  幼牛那身本该是粉嫩柔软的、初生不久的白色卷曲绒毛上,赫然有几道刺眼的撕裂痕迹!

  深色的血痂已经在背部最深的几条伤口上凝结,像丑陋的黑色树瘤爬行在粉白的皮肤上,周围凝结着脏污的泥点和草屑。

  一只原本应该圆润可爱的耳朵边缘被撕裂开了一个不小的豁口,皮肉翻卷着,暗红色的血痂清晰可见,让它显得可怜又狼狈。

  小家伙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神涣散,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每当旁边的风吹草动稍微大些,它就哆嗦着往母牛的腹下更深地钻去。

  母牛则用鼻头心疼地不断拱着幼崽,焦躁地用蹄子刨地,喉咙里滚动着愤怒又悲伤的低鸣。

  肯尼蹲下身,伸出手,动作极尽轻柔地安抚了一下母牛,表达着无声的歉意。

  他粗糙但异常稳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在幼牛背部和破损的耳朵附近轻轻抚过。

  指尖传来微弱但清晰的魔力残留——

  一种冰冷、狂躁、带着强烈兽性暴虐气息的魔力痕迹。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是无数次在战斗和追猎中打过交道的黑暗生物特有的,如同浸染了腥臭淤泥的狼毛擦过皮肤的触感。

  无需再判断——

  地上的爪痕深度、撕裂的角度、残留魔力的性质,以及那几根粘附在灌木上的粗硬毛发,一切证据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种极其危险的魔法生物:

  狼人。

  “狼人?”

  肯尼两道浓密、仿佛饱经风霜的毛虫般的眉毛紧紧锁在了一起,眉心挤出几道深刻的沟壑。

  这个疑问更像是在对这片森林本身发出质询。

  “这区域……什么时候有狼人活动的痕迹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选择这片远离魔法社会喧嚣的林地,正是看中了它的纯净与安全。

  他熟知林地周围的每一个魔法节点,每一个可能吸引强大生物的能量漩涡点——

  方圆数百里,绝对没有已知的狼人聚落存在。

  皮弗娄牛群在这里繁衍了数代,从未受过如此袭击。

  这些肮脏的食腐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领地里?

  袭击他精心守护的牛群,伤害毫无防备的幼崽?

  这绝非意外迷路。

  愤怒在肯尼沉稳如山的外表下开始涌动、积压。

  伤害自然生灵,尤其是幼崽,这是对他守护之道的根本挑衅!

  肯尼解下肩上那挎包,沉稳地放到地上。

  他先是用粗糙但绝对温柔的大手轻轻推开过分担忧的母牛,用一种牛群完全信任的方式,将那还在颤抖的幼牛抱了起来。

  小家伙很轻,温热的身体依偎在他强壮的臂弯里,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强大保护者的气息,颤抖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单膝跪在柔软潮湿的草地上,一只手稳稳地抱着幼牛,另一只手则如同变魔术般从看似普通的挎包深处掏出东西:

  一个磨得很光滑的水晶小药瓶,里面是浓稠如鲜奶的白鲜香精;

  另一个漆黑如墨的小瓷罐,盖子打开,里面是银光流动、沉重冰冷的液态水银;

  还有一个古朴的木碗。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量白鲜香精滴入木碗中心,接着,手腕极其稳定地用一根细小的银棒,蘸取了极少的液态水银——

  多一滴都足以致命。

  银棒在水银罐口轻轻敲击,让那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一滴亮银色水珠落入木碗中的白鲜浓浆里。

  肯尼用一根干净的木片,挖取调配好的药膏,极其轻柔、精准地涂抹在幼牛背上狰狞的伤口和破损的耳朵上。

  药膏一接触受损的皮肉,那些深色的血痂边缘就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灰色轻烟——

  这是狼毒被中和净化时产生的反应。

  幼牛在药膏冰冷的刺激下微微瑟缩了一下,但肯尼手臂沉稳的力量带来了奇异的抚慰。

  看着幼牛伤口上那带着冷酷兽性的爪痕,肯尼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狼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只是为了狩猎?

  还是……另有所图?

  一种更深的警惕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为幼牛仔细处理好伤口,将它安全交还给焦心不已的母牛之后,肯尼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动身去追猎。

  那双沉淀了沧桑的眼眸缓缓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遭森林的喧嚣——鸟鸣、风声、叶片摩擦——仿佛瞬间被无限推远、淡化,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漆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内在专注。

  他将自己的意识无限下探、扩散,如同将根系深深地扎入脚下这片古老土地的记忆深处。

  肯尼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一道桥梁。

  庞大到难以估量的的魔力,如同沉眠的地底河流被骤然唤醒,从他坚韧的躯干中无声地奔涌而出。

  这并非暴烈的冲击,更像是一种温柔而浩瀚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如同最精密的声呐波,贴着森林的地面、树干、岩壁,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这股探测性的魔力掠过之处,一切都如同在超级显微镜下无所遁形:

  一股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由数股纠缠在一起的、充满狂躁、暴虐、血腥、饥饿的混合魔力痕迹。

  这痕迹虽然微弱,但在这片被肯尼魔力浸染得无比纯净的森林中,它刺眼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肮脏且邪恶。

  它们从受伤的幼牛处延伸出来,轨迹混乱、急转弯,显示出袭击者们在攻击受阻或被反击后的慌乱逃窜。

  它们像一条恶臭的线,歪歪扭扭地扎进了雾纱林地北部更为原始幽深的区域。

  更让肯尼眼神冰寒的是,他同时感知到了几股更靠近冬青根学院方向、更加集中且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狼人气息——

  与袭击他牛群的这伙污血者高度同源。

  狼人……正在有目的地集结!

  “哼!”

  肯尼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轻哼,充满了嘲弄与决断的杀意。

  伤了他的牛,还想安然无恙地离开?

  在他肯尼守护的土地上,伤及无辜生灵就等同于向他本人宣战。

  况且,狼人突然在冬青根学院附近活动,这个异常信号本身就值得彻底清查。

  他没有耽搁哪怕一秒。

  抱起幼牛的手臂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整个人从那种扎根大地的静穆姿态瞬间转变成了出鞘利剑般的凌厉。

  眼神睁开,锐利如电光。

  下一个动作——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在他脚尖落下的瞬间,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的低鸣。

  仿佛这片区域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又猛地释放开来。

  他周围的光线剧烈地扭曲、坍缩、拉伸。

  移形换影咒!

  当视觉恢复清晰,肯尼的身影已经彻底从晨曦坡温暖的阳光下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因瞬间空间挤压产生的环形气浪扫过草丛形成的低伏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强大魔力碾压过后的微弱嘶嘶声。

  与此同时,在距离晨曦坡足有数英里之遥的、一片被浓密藤蔓和古老冷杉覆盖的林地深处,一小队狼狈不堪的人正艰难地在灌木丛中穿梭。

  他们的人数大概在七八个左右,个个身材粗壮,步履沉重,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树叶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有些人头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跛着脚,还有人痛苦地捂着胸口或肋骨的位置,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颇为激烈的对抗,并落了下风——

  那些皮弗娄牛的角撞和愤怒践踏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此刻维持着人形,因为月亮还未升起,但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和难以完全收敛的兽性。

  狰狞的面孔即便在人形下也带着粗野的特征,眼神闪烁着凶光,呼吸粗重。

  “呸!”

  走在中间,一个额头带着新鲜撞击淤青、鼻子还在微微流血的壮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推了一把走在他前面、比他更加狼狈的高个子。

  “都他妈怪你!非要去贪那该死的一口!那牛崽子能他妈的比新鲜的人肉还香?!”

  那个高个子正是袭击幼牛时首当其冲,也是被愤怒的成年母牛重点照顾的对象。

  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用破布条草草吊在胸前,额角豁开一个大口子,血痂黏住了乱发。

  面对同伴的指责,他不仅毫无悔意,反而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龇着歪斜发黄的牙齿,贪婪地眯着眼睛回想:

  “嘿嘿……你少放屁……那玩意儿……刚断奶的小牛皮,嫩啊!那血,热乎乎地顺着喉咙往下……”

  他似乎完全忽略了伤口的剧痛,沉浸在暴力的回味中。

  “蠢货!”

  走在队伍左侧一个相对矮小但眼神更显狡黠的家伙毫不客气地咒骂着,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高个子吊着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疼得对方一个激灵。

  “几口破牛肉把你脑子也他妈撞傻了?牛肉?!牛肉算个屁!”

  矮个子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贪婪的光芒点燃。

  “格雷伯克那老东西说的没错!细皮嫩肉!细皮嫩肉的小巫师!那才叫顶级的点心!那血肉里的魔力,那恐惧尖叫的味道……”

  他陶醉般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猎物的甜香。

  “老芬里尔可是拿了真金白银出来!我们他妈是赶着去吃大餐!不是让你个蠢货去捡地上的烂肉末!”

  一提到“细皮嫩肉的小巫师”和“芬里尔手里的真金白银”,这伙人眼中原本因受伤和失败而带来的沮丧瞬间被狂热的欲望所取代,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

  几天前,当臭名昭著的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带着一身浓烈的劣酒气和某种深藏在骨子里的敬畏,向他们这群同样见不得光的亡命徒宣布他那“袭击冬青根魔法学院”的疯狂计划时。

  所有人——包括这个矮个子狼人——都像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哈哈哈!老芬里尔!嗝……你又从哪个麻瓜垃圾堆里捡了本《黑暗巫师笑话大全》回来?袭击魔法学院?你他妈以为我们是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家伙?”

  有人醉醺醺地拍着桌子狂笑。

  “老子宁愿去啃霍格沃茨禁林里发疯的炸尾螺!”

  另一个醉鬼含糊不清地嘟囔,引来一片哄笑。

  格雷伯克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孔在哄笑声中扭曲起来,被低劣酒精和管家给予的痛殴双重折磨的神经濒临断裂。

  就在他的狂怒即将爆发时,他那只满是污垢、指甲蜡黄的爪子,猛地砸在了那张堆满了空酒瓶、烟灰和油渍的木桌上。

  “哗啦!哐当!”

  酒瓶滚落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接着,所有狂笑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因为格雷伯克砸下的不仅是拳头——

  还有一只鼓鼓囊囊、几乎要胀裂开来的皮革口袋!

  袋口的束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松散开来——

  下一刻,一片刺眼夺目的、足以让最冷酷的眼睛都为之瞬间失神的璀璨金光,在那张肮脏的木桌上炸开。

  金加隆!

  成色十足、崭新锃亮、数量多得足以堆成一小座金字塔的金加隆!

  它们在昏暗、充斥着劣质酒精气味的肮脏地下酒吧里,制造了一场视觉上的小型核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小团体。

  刚才还在哄笑嘲讽的狼人们,脸上的醉意如同被冰水泼过,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贪婪、赤裸的欲望和彻底的疯狂。

  他们的瞳孔在那金光的刺激下急速收缩、扩张,如同发情的野兽!

  沉重的钱袋,清脆的撞击声。

  格雷伯克被打得半死却带回真金白银的事实。

  所有的证据串联起来,将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瞬间提升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高度!

  ……

  “嘿嘿……对对对!”

  被矮个子点醒,那个断了胳膊的高个子也反应了过来,顾不上疼痛,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色的坏牙,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妈的忘了这茬!小巫师!新鲜的小巫师!牛肉算个屁!这次……哈哈……我要挑一个最嫩的!听她尖叫!老子要当着那群白痴傲罗的面把她……”

  “噗——哎哟!”

  他得意忘形的狠话被一声猝不及防的碰撞闷响和痛呼打断了。

  原来是他走在队伍最前面,突然一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撞得他眼冒金星,踉跄后退。

  “操你老母!什么鬼东西?!”

  他捂着撞疼的鼻子破口大骂,伸手胡乱摸索,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空气。

  其他狼人疑惑地上前,伸手触碰,也发现了那道完全透明却牢不可破的墙壁。

  他们惊慌失措地向四周摸索,但无论朝哪个方向,那无形的墙都牢牢地将他们围困在一个半径不过几码的圆形区域内。

  “是巫师的咒语!”

  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的狼人最先嘶吼出来,恐慌让他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从下唇刺出几分,黄色瞳孔凶光暴涨。

  “此路不通。”

  一个平静却如同冻土深处刮出寒风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队伍中一个狼人的耳边响起,近得仿佛说话的人就贴着他的后颈。

  所有狼人都猛地一颤,汗毛倒竖,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肯尼的身影如同从林地的阴影中直接凝聚成形,就站在那个狼人身旁,距离近得可以闻到狼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和汗臭味。

  他花白的胡须在微风中纹丝不动,那双沉淀着森林意志的眼睛扫过这群被困住的野兽,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冰冷的困惑:

  “奇了怪了——为什么狼人会在这活动?”

  他对这群狼人想做什么并无兴趣。

  但他们踏入了他的领地,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这就绝不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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