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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纪事本末 误婍生(下)

爆枪英雄:宿命 甼埜 8094 2025-07-23 04:01

  白鹭镇。

  一纸加急报告打破了死寂:水升村已诞生了一只开辟灵智的“僵尸王”。藏师将军长刀横案,经过短暂而高效的讨论,迅速作出了战略部署。

  然而,战局瞬息万变。

  没过多久,西侧战场溃败的噩耗便如晴天霹雳般传来——西线全军覆没,包括副官亓实在内的全部人员,无一生还。

  藏师眼底燃起滔天怒火。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单枪匹马,亲自赶赴了水升村的东侧战场。风雨欲来,万余将士在他麾下集结,恐怖的能量在天空中凝聚,那是藏师的绝技——“万弹归宗”。那一刻,天地变色,气势骇人至极。

  可铺天盖地的轰炸散去,烟尘之中,僵尸王竟毫发无伤。

  藏师面色一沉,悍然拔出自己的军刀,逆光冲锋。那是极其惨烈的一战,连空气都被撕裂,但重伤未愈的将军最终不敌。轰然巨响中,他被狠狠地砸入了坚硬的地面。

  当古婍疯了一般赶到战场时,只来得及看到藏师的惨状——他的身体深深陷在大坑里,体表被狂暴的能量烧得焦黑,部分肢体甚至已经炭化,宛如一尊残破的黑雕塑。

  本以为经历了家庭巨变、自认为不轻易流泪的古婍,在看到这个男人倒下的瞬间,防线彻底崩溃。眼泪簌簌落下,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

  其实,她真的很想给这个男人一些自己能做的帮助。可是,这个男人总是什么都不需要。他太强大了,强大到即使面对这样惨烈的失败,他也绝不需要一个女人的安慰。

  只要完成他给的任务就行了。她抹干眼泪,在心里对自己说。

  由于藏师将军已经具备了接近大佬级枪手的体质,被救回大本营后,他并无生命大碍。

  .

  几天后,阳光有些刺眼。

  古婍脱下了那身已血迹斑斑的作战服,换上了那件紫色花纹的缀花裙,然后独自来到了一个楼顶的栏杆旁。

  远处的地平线上,只有干净的蓝天和无垠的绿野。微风拂过,吹起了她的裙边,却并无春光外泄,只是带起黑色的发丝在空中微微摇曳。那一刻的她,干净得宛如乱世中一朵怡然可人的小花。

  不知何时,藏师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哪怕残存的伤势让他步伐沉重,但作为顶尖军人,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古婍还是一瞬间察觉到了。

  “不错。”藏师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称赞。

  古婍微微一愣,随即牵起嘴角,转过头看向藏师:“指外貌吗?”

  “指反应力。”藏师冷冷答道。

  “那外貌呢?”古婍不依不饶,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少女的执拗。

  藏师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末世之下,没有意义的事情最好少做。”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古婍心中本就不多的希冀。她眼神一暗,垂下头去:“卑职明白。”

  楼顶陷入了漫长的死寂。藏师没有回应。等了一会儿,风里还是只有沉默。古婍感到奇怪,偷偷地抬头望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地发现,藏师此刻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

  那一瞬间,晚霞般的霓虹飞上脸蛋,红得彻底。古婍慌乱地站正身体,大眼睛扑闪着,试图掩饰慌乱:“将军找我干什么呀?”

  “你认为那两个人有能力杀死僵尸王么?”藏师抬起眼睛,直视着她。

  古婍慌忙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强迫自己进入参谋的角色:“报告将军,卑职认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私下遇见就不用如此地在意礼节了。”藏师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动作太快,让人怀疑是错觉,“你的理由是什么?”

  “那两个人看似勇猛,实际上并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他们肯定是没有超远程打击的能力的。如果没有这个能力的话,连将军都不是僵尸王的对手,他们自然是更无可能。”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干掉了僵尸炮兵总管,这个事情又该如何解释?”这一次,藏师的眼中的确浮现出了淡淡的微笑。

  古婍换了下气,思路渐渐清晰,继续说道:“僵尸炮兵总管那个时候并没有在军营里,他们很可能是在别处遇到然后侥幸击杀。从他们有能力解决掉屠刀僵尸来看,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从他们并没有料理掉僵尸的炮兵力量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是不及将军的——如果是将军,我想僵尸的炮兵力量就应该已经被瓦解了吧?”

  藏师认同地了点头,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缓缓道:“这个裙子是很不错的,但是你没有给它配上合适的配饰。紫色是高贵的颜色,跟活泼风格的鞋子冲突很大。整体的感觉会有点杀马特。”

  古婍愣住了,随后连连点头,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将军怎么懂这么多呀?”

  藏师没有答话,只是双手负后,缓步离开了天台。

  古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过头去,再次看向水升村的方向。在那个遥远的、被阴云笼罩的村落里,驻扎着连藏师将军都无可奈何的僵尸王。

  但是如果她去呢?

  藏师将军虽然实力强大,却有些过于自负。跟僵尸王战斗的时候,他并没有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但是,她不会犯这个错误。

  可转念一想,藏师将军并没有下达命令。

  还是不要独立行动了。她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从跟着藏师以来,她已经快习惯了绝对的服从。虽然很多时候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但也从来只是想法而已。藏师从来不曾禁止过她说出见解,却也从未采纳过,每一次,他的理由都是那么无懈可击,令她无法反驳。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藏师的简讯:

  “三天后去勘察一下水升村的具体情况,四天后出发讨伐水升村。”

  看到信息的刹那,古婍握紧了手机。

  这下,理由总足够了吧?她再度看向水升村的方向,平日里温顺的眼中,似有热火重燃。

  .

  三日后,水升村西侧战场遗迹。

  这里已是一片残垣断壁,死寂得令人发指,全不像数天前大战时那么喧嚣。

  古婍踩着泥泞从船上走下,踏在这片曾被战友鲜血染红的土地上。一眼望去,不远处的空地上堆积着一堆如粪便般恶心的变异排泄物,而在那堆污秽之上,零星散落着人类的残骸。

  古婍的眼中瞬间燃起屈辱与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走到那堆恶臭前。她没有犹豫,直接伸出双手,疯狂地将其扒开。

  泥泞四溅,扒着扒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类头颅显露了出来。

  正是亓实。

  古婍死死皱着眉头,眼眶通红。她强忍着泪水,将属于亓实的残骸一件件从污秽里捡拾出来,抱到海边,用冰冷的海水一一洗净,然后郑重地埋在了干净的沙地之下。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来,随后定点轰炸技能在身后启动。

  “轰!”

  一声巨响,那堆充满侮辱性的污秽被炸得烟消云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古婍死死握紧拳头,任由指甲掐入肉中,头也不回地从来处离开。

  .

  水升村外一公里处,一片荒凉的平地上,古婍搭起了一顶简易的帐篷。

  接下来的两天,她将自己变成了一台疯狂的杀戮机器。村落外围的僵尸几乎被她扫荡一空,周围杀干净了,她就驱车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猎物。

  战斗可以激发人的潜能,而游走在刀尖上的生死相搏更是如此。古婍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僵尸王面前根本走不过一招,她遇到了久违的瓶颈。她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疯狂方式,逼迫自己变得更强。

  深夜,帐篷内。

  古婍浑身是血地躺在睡袋上,精疲力尽。明天便是藏师下达的任务期限,今天她必须透支一切去突破。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一块珍贵的超能石。随着她将体内仅存的能量注入,超能石开始发出妖异的光芒。

  一直以来,想要利用超能石中的能量,就必须依赖大型的稳定机器。因为这种石头内部的能量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恐怖的爆炸。但是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

  她采用了最鲁莽、最命悬一线的办法——直接往超能石内注入能量,用这种方式来强行激活。

  狂暴的能量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嘶鸣。幸运的是,她成功了,石头没有爆炸。狂暴的能量在她的意志下被生生驯服,化作一股柔和的白光,如潮水般洗涤着她破损的经脉与肉体。

  尝到甜头的古婍咬紧牙关,索性将包里所有的超能石全部拿了出来。高纯度的超能石一一被粗暴地激活,随后承受不住压力在空气中粉碎。

  庞大的能量如漩涡般向她汇聚,将她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一切都结束后,古婍猛地睁开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隐身”技能,升级。

  “敏捷光环”技能,升级。

  这下,就更有底气了。她想道。躺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身边是一地的碎石。

  .

  翌日,水升村边缘。

  古婍的身影在一阵水纹般的波动中消失——她开启了“隐身”。

  然而,此时的水升村内部却传出了震天动地的动静。密集的枪火声和僵尸的狂吼声混杂在一起,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有其他人已经提前动手了吗?

  古婍眼神一凛,瞬间停下了脚步。她潜伏在阴影里,冷眼旁观。动静太大了,现在盲目冲进去只会暴露自己。

  没过多久,村里的枪声渐渐微弱。借着隐身,她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正仓皇地朝村外逃窜。

  轮到我了。

  古婍深吸一口气,“敏捷光环”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捕捉的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向村口突进。

  村口大雾弥漫,一个高大恐怖的阴影正伫立在那里。

  不会错的,那一定就是僵尸王。

  古婍的眼中杀机暴涨,可她的呼吸却在这一刻稳定得可怕,动作轻盈如猫。在隐身状态下,僵尸王毫无察觉。

  可就在她距离僵尸王不到百米、准备暴起发难的刹那,不知为何,她眼角的余光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

  迷雾中,一个人类小男孩正死死地注视着她的方向。

  古婍微微一怔,对着小男孩的方向展现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随后转过头,准备继续突刺。可她的速度,终究因为这一分神慢了半拍。

  下一秒,身后的男孩却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呐喊:“不!大姐姐快找掩护!”

  剧变陡生。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密集的导弹和火光瞬间将古婍瘦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

  再次醒来时,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草药香。

  这里是白鹭镇的一间小军营。古婍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转过头,发现床边守着一个陌生男人。

  “我这是在哪?”古婍沙哑着嗓子问。

  男人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连忙递过来一杯热水:“你已经在将军的军营里了。”

  古婍接过热水,指尖冰凉:“你是谁?”

  “我叫蒋时旺,是藏师将军的朋友。”男人露出了一个很是憨厚的笑容。

  “我刚刚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蒋时旺眼中的憨厚褪去,换上了浓浓的同情与沉重:“你刚刚在水升村的时候被偷袭了,我用复原技能强行保住了你的命,但恐怕......”

  古婍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强行回忆起昏迷前那场恐怖的爆炸,身体内各处机能的枯竭感清晰地传回大脑。她睁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蒋时旺对着她苦笑了一下,有些于心不忍:“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将军吧......”

  古婍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他现在正在对付僵尸王,不能再为我分心了。”

  “也是,”蒋时旺叹了口气,点点头,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劝道,“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跟他说一说,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

  “我当然会去找他一趟。”古婍把空水杯放在床头,目光直视着前方,眼底闪烁着某种决然的光芒,“他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模模糊糊的,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爱我的。”

  蒋时旺一愣:“以我对藏师的的了解的话,他应该是在意你的。”

  “我想听他亲口说。”

  蒋时旺张了张嘴,看着女孩眼中最后的执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谢你。”

  古婍掀开被子,走下床。她没有穿作战服,而是固执地换上了上次被藏师点评过的衣着——白色的丝袜延伸至大腿中部,干净的白色衬衫下端整齐地收束在一条棕黄色的格子裙里,整个人显得倍加清秀。

  她走出军营,一步步往高耸的塔楼走去。因为她知道,藏师总是在那里。而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了。

  夕阳西下,塔楼顶端,藏师正一个人负手而立。

  古婍踩着木质台阶,缓缓走到他的身后。

  “你去哪了?”藏师没有回头,声音依旧严厉,“早上那个时候如果你在,僵尸王就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临时有事了。”古婍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却笑得很是僵硬,“最近心情不太好。”

  “被情绪左右战局,这也是身为参谋的大忌。以后不许再这样。”

  古婍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她抬起头,直视着那个高大孤寂的背影:“不,藏师。没有以后了,我们没有以后了。”

  “嗯?”

  藏师眉头一皱,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古婍身上打量了一圈。看着那条棕黄色的格子裙和搭配得体的白丝,将军微微点头:“这次搭配的不错。”

  “好看吗?”古婍仰起脸。这一次,她笑得很自然,也很好看,像是回到了末世前的高中时代。

  可藏师的脸色并没有缓和:“我不是说过了么?军营里不必过于在意外表。”

  又是一盆凉水无情浇下。藏师看着她:“说吧,为什么会没有以后了?”

  古婍眼里的光熄灭了,她低下头,轻声说:“我想去隐居了,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独自过完这辈子。”

  “你……”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藏师,竟然也是一愣。他沉默了良久,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那些情绪都化为了冰冷。他点了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在走之前,我想先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古婍猛地抬起头,逼视着这个她用尽青春去追随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

  “藏师,你爱我吗?”

  “无感。”藏师不假思索地答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毫无意义的提案。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古婍的双唇开始颤抖,声音里带有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哭腔。

  藏师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冰冷得像塞北的碎雪:“你在我这里,的确占有一定的分量,但只不过是超过普通麾下的程度而已。”

  “真的,我想听真话。”第一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古婍苍白的脸颊滑落。

  藏师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残忍得掷地有声:“我可以立军令状。”

  “那好吧。”古婍转身离开,轻轻抹去了脸上的泪迹,“我走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想起我。”

  .

  回到营帐,蒋时旺正焦急地踱步。看到古婍失魂落魄地走进来,他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将军是什么反应?”

  古婍脱力般地坐了下来,端起桌上冰凉的水一饮而尽:“没有什么。”

  蒋时旺沉默了。看着女孩眼中绝望的死寂,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上:“这傻逼藏师!我找他去!”

  “不用了,”古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迷离地看着窗外的残阳,“从我们遇见以来,一直都是他在帮助我。而我除了给他添乱,就没做过什么了。”

  “肯定不是这样的。”蒋时旺语气急切地安慰道,“你不能故意贬低自己。”

  “就是这样的。”古婍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要是没有遇到他,我就和其他人一样,变成僵尸了。”

  她睁开眼,看着蒋时旺,突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怎么会呢?”蒋时旺眼圈微红,“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这不是胡思乱想啊。”她轻声反驳道,“我之前看到过的。说当女生恋爱的时候就会变傻,我感觉就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出来:“你看,就因为我喜欢他,我就觉得他也喜欢我,这样也太不讲道理了。虽然他确实对我很好,但是他好像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啊。所以分明就是我自己多心了。”

  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她摇了摇头:“现在再想想我对他做的事情,我感觉我真的就是在无理取闹,或者,胡搅蛮缠。真的,到现在这个时候再去回想,我发现好多事情我都想通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比哭还要让人揪心。

  “你......”蒋时旺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棉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吧......”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他太完美了,我配不上他而已。不过讲真的,临死前我能想明白真的太好了。”古婍把头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解脱,“我本来以为我很怕死的,现在真的要死了,我反而不觉得怕了。”

  蒋时旺死死攥着拳头,低下头,没有再回话。

  “好啦,”古婍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我要去找我的墓地了,拜拜。”

  “我和你一起去吧。”蒋时旺抬起头。

  “好啊,这样以后藏师要是想祭奠我,就知道地方了。”她眨了眨眼,眼角还挂着泪痕,却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他很重视朋友的。”

  .

  这是一片远离尘嚣的旷野。

  这里的土地很是松软,踩上去就像踩在一块巨大的青绿色果冻上。四周的野草长势繁茂,足足有半人高,在秋风的吹拂下翻滚着绿浪,倍添几分萧瑟之意。

  古婍一个人在前面轻轻地走着,裙摆扫过草丛,沙沙作响,在荒草间蹚出了一条微小的小路。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身后,蒋时旺背着一个巨大的沉重行李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了上去,在松软的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坑印。

  “谢谢你了。”

  古婍回眸轻笑了一下。此时的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目光有些迷离,有些向往。

  蒋时旺挪动了一下背包,有些不甘心地挠了挠头,出言安慰道:“其实藏师是爱着你的,只是他嘴硬而已。”

  “我知道的。”

  古婍没有反驳。她双手交叠,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任由旷野的风灌满她的衬衫:“这地方挺不错的,挺适合我的。”

  “就在这里了吗?”蒋时旺环顾四周,眼里满是哀伤。

  “确实挺好,还有不少小东西陪着你。”

  古婍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无数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里摇曳。

  “还有什么想对藏师说的吗?我可以帮你转述。”

  古婍凝视着那道天光渐暗的地平线,苍白的脸上是一片近乎圣洁的平静。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请你告诉他,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谢谢了。”

  “嗯。”蒋时旺狠狠擦了下眼睛,重重地点头,“那我回去了?”

  “嗯,”古婍微笑着点头,“再见。”

  “再见。”

  蒋时旺转过身,大步地原路返回。

  风呜呜地刮着,大草没过了他的身影。就在他走出约莫一公里、彻底离开那片花海的时候,身后那道清秀的身影,猝然倒在了松软的泥土之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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