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刚入谷充任杂役的第三日,山林木屋中的柳紫烟始终坐立难安,满心牵挂着他的安危,终究按捺不住担忧,悄悄辞别福伯,只身从林间木屋赶来玄药谷,只想亲眼看一看他的境况。
她身着一身朴素的素色布衣,未施粉黛,清丽的容颜却如同山涧清泉般澄澈动人,眉眼间带着温婉的书卷气,一踏入玄药谷仙气缭绕的地界,便引得往来弟子频频侧目,惊艳不已。她一路循着旁人的指点,穿过层层殿宇,沿着崎岖山路,终于找到了后山最偏僻的柴房。
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的心瞬间揪紧。
苏刚正佝偻着单薄的身子,吃力地挥舞着沉重的铁斧劈砍枯木,肩头被沉重的扁担勒出深深的血痕,尚未结痂,泛着刺目的红;脸颊上还留着昨日赵峰殴打未消的指印,掌心布满密密麻麻、破裂渗血的血泡,与粗糙的斧柄粘连在一起。
他衣衫破烂,沾满木屑尘土,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俊朗,只剩满身狼狈与疲惫。
柳紫烟的眼眶瞬间通红,清澈的眼眸中蓄满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她快步冲到苏刚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沉重的铁斧,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摇着头,清丽的脸庞满是心疼与不舍,说什么也不让他再碰这粗重的活计。
苏刚见她突然出现在柴房,心中骤然一紧,既惊又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伸手想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责备:“紫烟,你怎么来了?谷中弟子蛮横,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木屋去,莫要惹上麻烦。”
柳紫烟却执拗地摇着头,死死攥住他布满血泡的手,将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捧在掌心,用指尖温柔地抚摸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他。
她不能言语,无法诉说心中的疼惜,只能用这样无声的方式,倾诉着满心的担忧、牵挂与不舍。
就在二人温情相对之际,一阵嚣张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赵峰带着两名跟班,晃晃悠悠地又来柴房寻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苏刚身边的柳紫烟。
他瞳孔骤缩,眼中瞬间泛起贪婪淫邪的光芒,死死盯着柳紫烟清丽绝俗的容颜,喉头滚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在玄药谷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子,温婉清丽,不染尘埃,与这肮脏破败的柴房格格不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杂役,竟藏着这么漂亮的小娘子!”赵峰迈步上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紫烟身上打量,伸手就想去触碰她的脸颊,语气轻佻至极,“小美人,跟着这个卑贱的杂役有什么前途?不如跟着我,我是内门亲传弟子,保你在玄药谷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
苏刚眼神瞬间一冷,周身蛰伏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丹田内的灵力险些失控,下意识便要出手阻拦。
可柳紫烟却抢先一步,猛地转过身,张开纤细的双臂,死死挡在苏刚的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她抬起清丽的脸庞,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嚣张跋扈的赵峰,没有丝毫畏惧退缩。小小的身躯看似柔弱,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护夫之意,如同一只护崽的雏鸟,拼尽全力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安宁。
她不能言语,无法呵斥,无法争辩,却用自己的身躯,为苏刚挡下所有的凶险与欺辱。无论眼前之人多么嚣张,无论对方修为多么强横,她都要站在他身前,替他承受一切伤害。
赵峰见一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竟敢公然阻拦自己,顿时怒火中烧,脸上的淫笑瞬间化作暴戾,抬手就朝着柳紫烟的脸颊狠狠扇去:“不知好歹的贱人,给你脸了是吧!”
苏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戾气暴涨,正要不顾一切爆发出手,却见柳紫烟微微侧身,灵巧地避开了这一巴掌。
她依旧挺直脊梁,牢牢挡在苏刚身前,眼神冰冷地直视着赵峰,周身悄然泛起一缕极淡的莹白光晕。
那光晕温润柔和,却又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源自她血脉深处的本源之力,在护主的刹那悄然流露。
赵峰触碰到那缕光晕,只觉得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敬畏感油然而生,伸出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半空,再也不敢落下。
他心中又惊又疑,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看似柔弱,身上却藏着让他忌惮的力量,一时竟不敢再轻易动手。
“算你们狠!”赵峰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二人,放下一句狠话,终究不敢再上前,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危机彻底解除,柳紫烟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扑进苏刚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滚烫的泪珠打湿了苏刚破烂的衣衫,无声地哭泣着,一遍遍地轻轻抚摸着他身上的伤痕,用自己的温柔,默默抚平他所有的伤痛与屈辱。
苏刚紧紧抱着怀中温软的女子,心中一片柔软,所有的隐忍、疲惫与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柳紫烟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诉温情软语,却用最纯粹、最坚定的守护,给了他无尽的温暖与力量。
他尚且不知,柳紫烟周身那抹莹白光晕,乃是上古药神转世的本源气息,深藏在她的血脉之中,唯有在拼死护主之时,才会悄然流露。这一缕神秘的本源气息,也为她扑朔迷离的身世,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柴房的寒风依旧凛冽呼啸,可相拥的二人,却用彼此的温度,温暖了这荒凉的角落,温暖了整个岁月。
紫烟挺身护君侧,柔情慰尽风霜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