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爆枪英雄:宿命

第118章 纪事本末 误婍生(上)

爆枪英雄:宿命 甼埜 6395 2025-06-17 19:26

  某年某月某日,铺天盖地的自媒体新闻里,只剩下一个主角——一种正在美国肆虐的未知病毒。

  网传的流言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迹,据说它能彻底剥夺人类的理智,将活人变成只知道撕咬攻击的怪物。媒体们同样被隔绝在真相之外,只能捕捉一些风声。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恐怖的现实:大洋彼岸似乎陷入了彻底的内乱,死伤无数。

  此时的古婍,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因为父母远在美国,她常年过着住校的生活。高三的节奏紧绷得像要断掉的弦,她几乎没有机会接触手机和媒体。可越是如此,她心里那股焦灼就烧得越旺。

  因为病毒爆发的震中,正是她父母工作定居的地方。

  希望爸妈能没事。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听说爆发地挺偏僻的,应该波及不到他们。他们肯定会没事的……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他们还不赶紧回国呢?

  “古婍同学!”

  “啊?”

  她猛地回过神,不小心发出了声音。一抬头,正对上级任班主任满面怒容的脸。

  “上课要认真听讲!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

  没等古婍再多作解释,班主任便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不用解释了,你在后面站一节课。”

  古婍默默点了点头,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抱着书本低头走向教室后方。

  黑板上粉笔沙沙作响,课堂并没有因为这场小插曲而停滞。古婍贴墙站了没多久,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悄悄侧过身,递过来一张纸条。

  哎呀,班主任还在上面讲课,你怎么还敢给我传纸条啊。

  古婍心里犯着嘀咕,眼睛却警惕地盯着讲台。趁着班主任转身板书的空隙,她迅速接过来,将纸条藏在竖起的课本后,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你站的时候可以两条腿换着站,靠墙的时候身体别太斜,老师看不出来的。”

  古婍抿唇抿出一抹浅笑,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暖意。她小心地把纸条收了进去。

  .

  祈祷在灾难面前终究是苍白的。

  她的父母到底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劫。古婍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然而,现实甚至没给她留出悲伤的时间,最迫切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下个月的生活费,要从哪里搞?

  高中的时间被压榨到了极致,她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出去打工。

  算了,不想了。反正今天才12号,距离月末还远。

  她没有哭。虽然心脏疼得像被绞碎了一样,但她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哭是给别人听的,现在没有人听她哭了,所以她不需要哭。实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就死死闭上眼,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熬过那阵阵酸涩,泪水自己就会干在眼睛里。

  这天是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里的空气因即将到来的假期而变得浮躁不安。古婍已经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反正她住宿舍,倒不用担心无家可归。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纸条又传了过来。还是那个男生的字迹:

  “我……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我认识一家孤儿院,那里的院长很好,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那边看看?一个人不敢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毫无预兆地,古婍的眼睛猛地一红,鼻子酸得发疼。她拼命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在纸条背面写下三个字,传了回去:

  “谢谢你。”

  .

  孤儿院收留了她。

  这里的院长是个严谨却温柔的人。古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尊重——在交流时,院长从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小孩,而是把她当作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来看待。

  她依旧住校,而生活费改由孤儿院承担。那个曾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的绝境,就这么被悄然化解了。古婍心里清楚,她最该感谢的是那个男生。如果不是他拉了自己一把,她恐怕还在泥潭里挣扎。

  思来想去,她决定送他一个小礼物。她省下零花钱买了一支造型极好看的钢笔,在第二天早自修前,趁着教室没人,悄悄放在了男生的桌子上。她没打算留名,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说透。

  可到了晚上放学,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男生却堵住了她。

  他局促地抓着书包带,脸色涨得通红,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吐出了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古婍愣了一会儿,随即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对你没兴趣,但我们可以做朋友。”

  男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有些失落。但过了片刻,他又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那就做朋友吧,我请你吃顿饭。”

  “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手上的钱比你更多一些,大不了到时候你也请我吃一顿好了。”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古婍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最终松了口:“那好吧。”

  .

  好景不长,连这个月都还没过完,大洋彼岸的噩耗便如海啸般撕开了所有的遮羞布。

  美国沦陷了。在那片土地上,已经很难再找到活人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僵尸。危机席卷全球,学校无限期停课,所有建筑开始被征用,筹备建立安全区。

  古婍正式搬进了孤儿院。

  这里的日子算得上平淡,时间是一剂麻药,父母离世的伤痛开始结痂。偶尔难过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去没人的角落走走,风一吹,心就平复了。孤儿院里住了很多人,但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交朋友。

  无事可做时,她喜欢去离孤儿院不远的图书馆。在那里,她沉迷于金庸的武侠世界,向往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也常常为书里的江湖情义落泪。

  再后来,她的兴趣转向了兵法。在密密麻麻的古籍字里行间,她遇到了“藏师”。

  稀里糊涂地,她成了藏师的学生,开始跟着他推演兵阵。藏师是个军人,肩章昭示着他的军官身份,虽然古婍弄不清他的具体职位,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深不可测。能跟着他学东西,自己绝对是赚到了。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古婍觉得自己已经榨干了能学的东西,便渐渐不再去找藏师了。

  就在这时,她病倒了。

  高烧烧到了39度,视线里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院长连夜把她送进了医院。病榻前,院长悉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柔声安慰道:“放心,没事的,医生说了,你这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很快就会好的。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一定要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古婍虚弱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需要什么。”

  “那好,你好好地在这里休息,等病好了我再接你回去。有什么需要的千万记得跟我说一下,我好去给你准备。”

  交代完,院长便匆匆离去。孤儿院里还有几十号人等着安置,他太忙了。古婍懂,也理解。

  她撑着身子转向窗外。楼下是空旷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出,最后消失在街角。头顶的蓝天蒙着一层厚重的白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乳白色。

  病房里只剩下刺鼻的消毒水味,空荡得让人发慌。不过,古婍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静静地数着吊瓶里的水滴,熬着无聊的时间。

  “咔哒。”

  门锁响了。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古婍侧过头,微微一怔——竟然是那个曾给她传过纸条的男生。

  男生的怀里抱着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红得有些刺眼。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坐了下来,隔着病床对她笑:“我来看你。”

  “谢谢你。”她说。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男生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无声地陪着她。直到古婍又一次疲惫地转过头时,座位上已经空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那束玫瑰在床头孤零零地盛开。后来护士查房时不小心将它踩烂,最后,它和普通的医疗垃圾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

  毁灭来得毫无征兆。

  霞光安全区猝然沦陷,成群的僵尸如潮水般涌入南塘城。驻留的士兵们拉起了防线,拼死抵抗,但那些怪物不仅数量遮天蔽日,甚至诡异地掌握了枪支的使用方法。血肉之躯在密集的弹雨和利爪下,根本无法抗衡。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街道。

  在路上奔跑时,每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粘稠感。那踩碎的,全是人类和僵尸混杂在一起的碎肉。尸体堆积如山,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锅在烈火上熬煮的、散发着腥臭的血粥。

  古婍无处可去。

  孤儿院的四十多口人惊恐地躲进了阴暗的地下室。这里没有救援,没有补给,头顶的钢筋水泥外,全是密集的枪声和非人的惨叫。

  黑暗中,有人崩溃地哭了出来。哭声会传染,很快,恐惧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院长安慰了大家一会儿,但在绝望面前,言语苍白无力。最终,院长也放弃了,他痛苦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脸色惨白。

  忽然,“咚咚咚!”

  安全出口的铁门被剧烈敲响,地下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人声:

  “我不是僵尸,麻烦开一下门可以吗?”

  没人敢动。这一刻,甚至连哭声都止住了。极致的恐惧让所有人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远处的院长挣扎了几下,身体却虚弱得没能站起来。他颤抖着看向最近的古婍:“婍儿,你去开一下门吧。”

  古婍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她挪到门边,一把拉开铁门——门外站着的,竟然又是那个男生。

  男生一侧身闪了进来,古婍立刻将门重新关上,死死锁牢。

  “你怎么来了?”古婍压低声音问道。

  男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黑暗中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开口:“这里绝对是不安全的,你快跟我离开这里!”

  “我……还能去哪里?”

  “你相信我,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我不会害你的。”

  古婍看着外面未知的不安,摇了摇头:“还是……先等等吧。”

  “再等就来不及了,你们这里的哪个人要是出了事,你们连跑都没法跑。”

  “这里跟外界是隔绝的,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出事?”

  男生的额头上全是大汗,声音急得变了调:“真的,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真的,赶紧走,别让他们注意到,不然他们会拦着你的。”

  古婍的脚像灌了铅,她害怕外面的血腥,固执地往后退:“还是……算了吧,我在这里再呆一会。”

  “真的,相信我,趁现在还有时间快走,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

  “再呆一会吧……”

  男生的表情近乎绝望,可任凭他怎么劝,古婍就像魔怔了一样,死活不肯挪窝。因为她不敢,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然而,男生的预言在下一秒变成了现实。

  黑暗中,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院长毫无征兆地抽搐起来。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花白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十指一瞬间撑开,化作了锋利如刀的利爪!

  “吼——!”

  变异完成的院长嘶吼着,瞬间冲进密集的孤儿院人群中。血光四溅,他开始大快朵颐。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可怖的是,这期间竟没有一个人反抗或者逃跑——所有人都被这近在咫尺的变异吓得彻底呆傻了。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惨叫着想要逃跑,可普通人的速度,又怎能快得过已经变成怪物的院长?

  不过短短片刻,前一秒还相依为命的四十多个人,此刻已变成满地的断肢残尸。

  嚼碎骨头的声音止住,浑身是血的院长猛地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呆立在原地的古婍,随后,疯狂地向她奔袭而来!

  古婍的大脑一片空白,动弹不得。

  “小心!”

  斜刺里,男生飞身跳起,在利爪落下的前一瞬狠狠将古婍扑倒在地。

  “噗嗤!”

  血花飞溅。院长的五根利爪,结结实实地洞穿了男生的左肋。

  “你……”古婍瘫坐在地上,瞳孔剧烈颤抖,整个人依旧处在呆滞的状态。

  男生由于剧痛脸色惨白,却硬是咧开嘴,对着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没事就好。这不是致命伤,没事的。”

  古婍死死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暴虐的院长试图把爪子抽出来,去撕咬地上的女孩。可男生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箍住那条满是黑血的断臂,一时间,爪子竟无法拔出。

  尝试无果的怪物彻底被激怒了。它低下头,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爪子插进的左肋,开始疯狂地啃食男生身上的血肉。

  “啊——!!”

  男生的面部肌肉痛苦地扭曲痉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叫,可即便是这种万箭穿心的痛楚,他那双手依然像铁钳一样,死死死死地拽着院长的爪子,不肯放开一分一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冲她怒吼:

  “你还在等什么!快走啊!”

  古婍的眼泪终于决堤,泪流满面。可恐惧和悲恸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只能呆呆地坐在血泊里,她已经忘记该如何移动自己的身体。

  “快走啊!”

  男生再次怒吼。这是古婍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腼腆的男生发火,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咔!”

  那是牙齿咬合、生生将男生肩胛骨咬碎的脆响。

  “快走!”

  可是她走不动,她真的走不动。泪水蓄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将眼前的血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了院长的头颅,脑壳碎裂,怪物沉重地倒下。

  没等古婍松一口气,“嘣!”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无情地击碎了男生的脑壳。

  红的白的血浆轰然迸溅而出,劈头盖脸地溅了古婍一身,温热,却带着死亡的冰冷。

  硝烟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是藏师。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像扔垃圾一样,一把拎起男生的尸体,随手扔在了一边。

  “古婍,对么?”藏师手里提着枪,眼神冰冷而警惕地观察着地上那些蠕动的残尸。

  她麻木地点了下头,眼神里除了迷茫,再无其他。

  “不想死就跟上。”

  话音未落,藏师便收起枪,决绝地转身向外走去。

  古婍在血泊中愣了几个瞬息,求生的本能终于驱使着她,连滚带爬地连忙追了上去。

  在彻底走出这间人间地狱般的地下室之前,她最后一次,不可遏制地回过头,想要再看一眼那个男孩所在的位置。

  可是,视线里只有冰冷的、沾满血迹的砖墙。

  霎时间,滚烫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他有没有亲人?不知道。

  他平时有没有朋友?不知道。

  她几乎对他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男生,在惊惶的高中课堂上给她传过纸条;在最绝望的时候指给她一条活路;在寂静的病房里捧着玫瑰陪了她一个多小时。

  而如今,他因她而死,死得毫无价值。

  古婍死死咬着牙,回过头,再度快步跟上前面那个冷酷的背影。

  大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洒落,混在泥泞的道路上,混着血与泥,转瞬消失不见。

  (未完待续)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