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导师身上直冒冷汗,就连他也没看清末默的动作。但他必须要帮卡默尔找回面子,于是摆出架子朝末默呵斥道:“末默,你作为预备医疗兵,现在本应该在上酿药课……”
“我翘掉了。”末默冷面直视着导师,后者吞了吞口水,将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闭嘴,末默的拳头就要招呼到自己脸上了。反正他这样帮卡默尔也捞不到多大好处,何必和实力远强于自己的末默作对呢?
“哼,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女巫。”卡默尔故作镇定,“你敢惹我,就等着被炖成汤……”
下一秒,被打断了鼻梁的卡默尔便倒飞出去,镶进了后方的墙中。他的面部因为这一拳变得不成人样,鼻梁粉碎,牙齿被打掉了一半。砸到墙时的冲击力直接粉碎了他全身的骨骼,如果没有良好的治疗,他就算保住了性命也要终生残疾。
匀收回挥出的拳头,末默站在原地看着卡默尔从墙上摔下来,这次导师没有出手阻拦。卡默尔的话语让匀想起了末默在墨林镇的惨状,直接起了杀心。
“你不去救他的话,他可就要死掉了。”末默看向呆站在一旁的导师。
剑术导师深吸一口气,张口想对末默说些什么,但最终无奈地扭过头去对学生们喊道:“我要送卡默尔公子去医务室,这节课取消了,你们自由活动吧。”
哪怕在导师抱着卡默尔离开后,围观的学生们也保持着沉默,以及恐惧。所有人,包括末默和匀,都知道惹恼贵族没有好下场。对于坎伯尔子爵来说,营地里所有人的性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匀的室友们都围过来,左姜称赞道:“没想到你们竟然敢把贵族打成重伤,真有胆子。但你们做了这种事,不知道会有什么处罚。”
“说实话,直接砍头都是轻的了。奇怪,你们的表情怎么如此轻松?”卡特发现匀和末默竟然毫不紧张。
现在匀只对风和姐感到抱歉,自己又要麻烦她把事情压下去了。先是杀死子爵,后是殴打公子,匀真的开始担心这些事会不会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
当天下午,匀和末默被教官喊到办公室训话。关廷面色铁青,将一封信件甩到二人面前,训斥道:“看看你们做的什么好事!多亏了我们的炼药师,加上公子福大命大,才让他保住了一条命。是我好说歹说,才没让他把信送到子爵手里。子爵一怒,我们营地的所有人可都要掉脑袋!”
“公子他身体可好?”匀尴尬地询问。
“再过半月,就能下床行走了。”教官冷哼了一声,“多亏公子他大度,要换成我,定要把你们砍了。”
那公子他人还怪好哩。有那么一瞬间,匀真的觉得卡默尔是个宽容的人,但关廷下一秒便打碎了他的幻想:“作为代价,你们两人这半月都要过去照顾他。没别的了,赶紧滚吧。”
……也行吧,毕竟自己差点把他打死。匀点点头,和末默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
就当匀以为这便是事情的结局,还躺在床上的卡默尔又开始搞起了小动作。
第二天一早,来到训练场的匀看见末默正在水池边洗手,便上前打招呼。走到末默身边后,他看见一群女生在一旁窃窃私语,所有路过的人都要被她们拉过去。听完后的路人无一例外,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看向末默。
“她们在干什么呢?”匀问末默,“为什么都在看你啊?”
“造我的谣,卡默尔指使的。昨天回宿舍后,我的室友就不再理我了。”末默仍低着头洗手,“没想到他的做法竟然如此幼稚。”
匀既惊讶又奇怪:“你就放任她们在旁边不管吗?”
“谁说我不管了,我把所有造谣的人都揍了一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洗手?”末默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展示给匀看,“你看,我的手都打到磨破一层皮了,可就算这样她们也没停。”
匀这才发现那些女生脸上都有着浮肿和淤青,这些人可真是敬业。
不过卡默尔既然花钱雇人针对末默,也一定派了人针对自己。匀打算今天下午找卡默尔当面问清楚,他究竟怎样才肯停手。
正巧,在匀思考时,几个生面孔围了过来。这群人把匀推到墙边,摩拳擦掌:“喂,你就是匀吧?昨天打卡默尔公子打得挺爽啊。”
“卡默尔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出乎意料的是,匀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试图拉拢对面。
然而这些人冷哼一声,嘲笑道:“你这个穷家伙能有多少钱?还出双倍。兄弟们,给我打!”
因为接下来还有日常的跑圈,匀本希望能够节省些体力。但既然这些人非要打,那他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就等级而言,匀弱于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这还是以少打多,他似乎毫无胜算。但匀看着众人握紧的拳头,笑了一声。匀可不打算和他们肉搏,他直接拔出附魔铁剑朝领头的人捅了过去。
看到为首的人从腹部流出来的血,一旁的家伙立刻尖叫起来:“你疯了吗?你又不是贵族,杀人可是违法的!”
“你想成为下一个?”匀将剑举到他喉咙前。
收了卡默尔钱的众人没想到对面是个一言不合就捅人的疯子,他们可没有把命交代在这里的打算。这些赤手空拳的家伙们立刻作鸟兽散,拖着倒在地上的人逃离了现场。
匀在下手时专门避开了要害,被捅的那人接受完治疗,顶多一个小时就能醒了。
他叹了口气,在水池里清洗起铁剑。末默觉得自己休息好了,就又走向那群女生。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们见末默靠近,立刻尖叫着四散而逃。末默又怎么会放过她们?抓住一个跑得慢的便朝她脸上挥拳。
飞溅出的血和惨叫声吓得匀不由得别过头去。如果说昨天卡默尔的脸是凹下去的盆地,现在在末默拳下的那张脸则是被吹起的气球。
任凭她怎么哀求,末默都没停手。谁让现在只有她一个出气筒呢?打爽了的末默长呼出一口气,将那女孩像垃圾般随手丢到地上,蹲在一旁朝她吼道:“回去告诉你的同伴,都乖乖闭上嘴!不然她们的脸会变得和你一样!”
匀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牙齿,在心中感叹道:幸好这个世界的药水可以治疗一切伤病,不然那女生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末默下手要远比匀狠得多,但同样避开了要害,被打的女孩不会有生命危险。
血从末默的指缝间滴落到地上,听到惨叫声赶到现场的老师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位炼药师急忙跑到倒地的女孩身边,将治疗药水倒在她被血淹没的脸上。
末默故意没将她打晕,那女孩因为疼痛想要大叫,但炼药师只能听到气流透过血浆发出的呜咽声。
她昨天才医疗过卡默尔,来时还看到一个腹部被捅穿的学生正送往医疗室,如今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眼含泪花地朝末默祈求道:“女巫,你来人类的领地究竟想要做什么?看看遭你毒手的人们,求求你离开吧。”
“就是,女巫狩猎时怎么没把她们全杀光。”围观群众也开始交头接耳,“你说传说中的女巫肉好吃吗?我们一起上,说不定能打过她。”
“我错了。”末默干脆地答道。
“什么?”炼药师没听清这突如其来的回答。
“我说我错了。虽然是她们造谣在先,但我确实下手过狠了。”末默随手将一瓶药水丢到女孩身上,“作为补偿,就让我把她治好吧。”
在场的所有人目睹了奇迹的发生。他们早从书上听闻女巫酿药技术高超,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那女孩身上的血污像有生命一般倒流回身体里,炼药师近距离看到新牙从牙床上长出,浮肿在眨眼间消失。
这种药水的疗效她就算再学上二十年也无法做到,这是神明在创造女巫时给予她们血脉的天赋。
嫉妒,炼药师心中只有嫉妒。她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末默,对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刚才的药水只是随意炼造出的作品。
末默进行治疗不单是为了弥补错误,她也在向其他人展现自己的实力。
“女巫狩猎”,这四个字背后是她们种族的凋亡。在女巫之主扑浮旭身体抱恙后,渴望力量而又不愿接受雷劫转变为女巫的人们开始贪图她们的血肉,在女巫们的居所进行了屠杀。直到多年前扑浮旭死于弑神之枪下,便不再有女巫主动出现在世人面前,除了末默。
在人们提到这四个字后,末默意识到自己在他人眼中是被恐惧的怪物,是被排斥的异类,更是被渴望的美食。所以她要震慑下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不敢产生吞食她血肉的念头。
如此大的骚动自然也惊动了关廷,他从办公室跑过来,看到昨天刚进行过训话的末默和匀,面容扭曲地抓住他们的胳膊:“你们!又犯事了!给我过来!”
匀和末默来到办公室后,关廷摔上门就开始对他们大发雷霆:“昨天打了贵族,今天又打了平民!怎么着,来打架的是吧!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军营!”
他们二人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边接受关廷的训话,关廷痛骂了他们好久,最后警告道:“军队不需要殴打战友的士兵,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有什么事情私下解决,别再像今天一样当众把人打个半死,不然你们俩就卷铺盖滚蛋吧!”
匀朝他保证道:“您放心,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事了!”
尽管还是训练时间,他们一离开办公室便马不停蹄地奔向医务室寻找卡默尔。
卡默尔的病房内有四个保镖,门前两个,床边两个,都超过三十级。一进门,卡默尔便笑眯眯地朝这两个怒气冲天的人打招呼:“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样?服软了吧?”
“我服软你个……”匀跑到床铺边便想朝卡默尔脸上打,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开除,便放下拳头在保镖剑刃的威胁下后退一步。
末默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怎样才肯收手?”
卡默尔嚣张地大笑起来,在他眼中这两人已经在自己的“诡计”下服软了。尽管卡默尔不能动弹,他还是以最大的幅度伸了个懒腰,随后痛快地说道:“不可能!”
“你!”末默快要被气疯了,如果不是匀在一旁拦着她当场要和四个保镖打起来。
“算了算了。”匀拍拍末默的肩膀低声说道,“我有办法。”
末默点点头,随后和匀一起离开了病房。卡默尔对着他们的背影“啧”了一声,在家族的权势和金钱下,所有的教师都向着他,他根本不相信匀能有解决的办法。
来到一片没人的空地后,末默连忙问匀究竟有什么办法。匀先让末默拿出纸笔,随后无奈地说道:“事到如今,唯有用权势击败权势。我们只好麻烦一下风和姐了。”
末默听完后傻眼了:“我不是和你讲过老贵族们正要抓她把柄吗?这才距离子爵事件不到一星期……”
“我知道,所以我有一个不会落下把柄的好方法。”匀打断了末默并让她按照要求写,“你只在信中写一下开心的事,比如去瑟蒂拉家参加聚会,还有我们已经平安到达新兵营。”
“就这样?只字不提那个公子的事?”末默在写完落款和收信地址后询问道,她不明白只是这样为何能够处理卡默尔。
“没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匀从末默手中接过写好的信,跑到营地里的送信处,以向家人报平安为由将信送了出去。
他曾看见关廷对坎伯尔子爵阿谀奉承的模样,所以他知道此计必定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