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很明显芙蕾雅不认识他们中任何一人。
仞浮江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冷哼道:“哪来的野姑娘,弄得满身土。见了王族还不下跪?”
“不必了,深夜到访是有要事,还是快快进去吧。”二王子拉住仞浮江,快步踏入明慧殿。
芙蕾雅看着仞浮江的背影皱起眉头:“我们也跟上去吧,看看他们要搞些什么。”
二王子的来访是件大事,早已入睡的阿卡勒被叫起,末默也被这动静吵醒,明慧殿内的几人都聚集在客厅内。
“兄长,有何事不能明日再叙?”阿卡勒少见的有些不耐烦。
“急事,王宫内又出现了受害者,是第八团长符灰,他今日刚被叫进王宫。”二王子语速极快,“事态紧急,所以我来找三弟商议。”
“这是不是能证明风和姐不是犯人!”虽然很对不起符灰,但匀兴奋地眼前一亮。
“风和公爵吗?很遗憾,这次现场仍有指向她的证据。”二王子摇摇头,“极为直接,是她的断发,而且很多。”
这是直接指向风和姐的物证。匀紧张地啃起了手指。
说到底,如果不是风和姐干的,那她又为何不现身呢?
“就没有别的线索吗?我实在无法相信人类顶尖战力就这么叛国了。”阿卡勒的笑容有些扭曲。
“没有。虽然没有目击证人,但符灰的尸体上插着支箭……”
末默突然打断二王子的叙述:“慢着,我知道你想说姐姐是顶尖的弓箭手,但她可是空手进入王宫的。”
“如果风和公爵想要避开搜查,那自然是轻而易举。”二王子简短地回答道。
“那理由呢?风和姐如果真是蛛族间谍,那有无数次机会杀死国王,又为何要等三年后才对团长们出手?”匀反问道。
“理由不重要,团长死了是事实。”二王子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是风和公爵的家人,但证据就在这里。”
可恶,如果能见到风和姐,或是春月姐,一瞬间就能真相大白了。
对了,找到她!匀再次发问:“就没人发现风和姐的踪迹?”
“以她的能力,反探查简直是轻而易举。”
客厅如白日时一样,再次陷入沉默。阿卡勒看向自己的兄长,他并没有说谎,那副苦恼的样子也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兄弟就是如此了解对方。
“四弟那边是谁在看守?”阿卡勒对目前的形势有些无奈。
“侍卫长克洛斯。战神大人正在前线和六七团长抵抗蛛族。”
“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风和真是犯人,我们该怎么抓住她?”阿卡勒突然抬起头直视二王子,“不是我贬低各位,但风和一人就能打赢所有团长,她没必要躲藏。”
二王子站起身,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了。即便自己将线索全摆出来,三弟仍固执地信任着风和,自己的支持者。
或许在他眼里,继承王位要比找出犯人重要。但他阿塞德,一定会给死者一个交代。
不过仞浮江并未随阿塞德一同离开,她是为另一桩事而来。
“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向末默小姐求药的,”她看向充满困意的末默,“仞大哥死后,姑姑便带兵连夜赶往王宫,却在路上遭到末影人的袭击,现在正负伤躺在首都的宅邸中。”
“末影人?末地不久前才与人族签订条约。”三王子呼吸急促,“难不成它们要落井下石?”
末默戳了戳匀,皱着眉头问:“哥哥,你怎么看?春月姐不可能干这种事。”
“……除非有人动了她的逆鳞。仞莫拉一定干了什么,你趁机调查一下。”
半神不常插手凡间事务,又怎会派人袭击素不相识的仞莫拉。那位侯爵一定对风和姐做了什么,或许和王宫的凶杀案有关。
末默点点头,走到仞浮江身边。
她们交谈了一会,便一起离开了明慧殿。阿卡勒朝匀交代完明天的事务,众人便回屋入睡了。
……
入宫的第三日,匀带上文件前往大典筹备现场,以协助的名义监视拉麦尔。
不过今早他并未见到阿卡勒,三王子似乎突然身体抱恙。
在筹备现场等着他的,是昨日曾见过的副官。他依旧没有好脸色,甩给匀几张纸,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当监工,这是文书官的活吗?
匀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拉麦尔耍了,他看出自己是派来的间谍,所以故意派些远离他本人的工作。
工人们将水倒在混凝土粉末上,随后将凝结的混凝土挖下,交给铜傀儡收纳。
烈日暴晒,匀只是在一旁看着便不停流汗。好在来施工的都是顶尖的工匠,搭建方块从未出错,所以还算轻松。
而在搭建现场的正下方,不断扩宽地下会场的挖掘部队,突然发出尖叫。
“怎么了!”匀立刻起身跳入巨坑,用昨晚学会的风让自己缓降。
“有……有人摔下去了。”发出尖叫的工人吞吞口水,指着地上的坑洞。
下方是天然的矿洞,以这个高度来看,摔下去的那人恐怕已成肉泥了吧。挖掘深度还未到预期目标,但矿洞的存在导致施工必须终止。
“你们先休息吧,我去问下上面的意见。”匀用能量探查检测完矿洞的深度与大小,记在书上后便赶往工地外的办事处。
拉麦尔的副官正悠闲地待在室内,匀将记载的数据在桌上摊开,讲述了刚发生的事。
“小事而已,自己解决。”副官打了声哈欠,现在正是他睡午觉的时候。
匀咬牙点点头,转身离开。
如果继续下挖,会有不少工人摔下去,必须先将下面填满。要找桶岩浆,用生成的圆石搭建地基。
匀思索着,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浅绿衣裳的女人揉揉脑袋,认出了撞到自己的年轻人:“你不是那个新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是文书部的同事。匀连忙道歉并回答道:“我被安排协助筹备大典,所以这两天没去工作。”
“我知道这事,但我以为你会去干秘书的活。”女人环视了一眼尘土飞扬的工地。
匀苦笑一声,突然想起眼前的麻烦,询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岩浆吗?”
“后厨。岩浆作为高效的燃料,被大量储存在后厨。你问这个干什么?”
“工地要用,谢了。”挥手和同事告别,匀跑向御膳房。
还没到饭点,御膳房里人数不多。说明了来意后,匀被允许进入后厨。用作燃料的岩浆堆满了数个箱子,而更令匀在意的,是出现在哪都不意外的四王子阿莫斯。
阿莫斯正在品尝刚出锅的美食,匀本想上前打招呼,看了眼站在王子身旁的红发男人便止在原地。
记得昨晚二王子说过,守卫四王子的是侍卫长克洛斯,看样子便是这位了。
只是看上一眼便清楚他实力强大,足以担任团长。匀吞了吞口水,克洛斯已经发现了他。
寒锋已至喉前,克洛斯没有立刻对这位闯入者动手已是仁慈,对王子包藏祸心的刺客可是数不胜数。
阿莫斯对此置之不理,他又变回了那副痴傻的模样,就好像那晚只是场梦。
匀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有武器在手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赤手空拳。克洛斯仔细观察完匀,随后冷笑一声:“我认得你,那个村姑的弟弟。现在王宫上下都在搜查风和,要不然把你绑了引她出来?”
匀没有回答,剑刃仍在喉前,他一开口便会被刺穿。克洛斯更像是自说自话,发泄对风和的不满。
“太吵了,食物都不好吃了。”阿莫斯突然开口,克洛斯立刻闭上嘴,但仍举着剑。
匀就这样和他在原地僵持着,等待着平衡被打破。
……
末默连夜离开了王宫,她相信哥哥的决定。
仞莫拉不常来首都,其宅邸也算不上豪华。仞浮江带末默走进大门,持剑的侍卫悄然封锁了出口。
这会不会是骗局?末默曾想过这点,她有无数种被盯上的理由,特别是对方是仞莫拉。
最有权势的侯爵,其家族门第覆盖了国家系统近一半的人员。也正因为其重要性,拉麦尔王爵才会与她联姻。
同时作为最古老的家族,与她的姐姐风和有着相当大的纠葛。
“侯爵遇袭一事,有谁知道?”末默看着快步走在前的仞浮江。
“只有家族最亲近的几人。侯爵的军队伤亡惨重,末影人完全是要下杀手。”仞浮江没有回头,但末默能感觉到,自从她进入这宅邸便变得异常轻松。
重兵把守的房间,仞莫拉虚弱地躺在床上,她的的确确受了重伤。
末默皱眉,这侯爵确是侥幸逃命。腹部被击穿的大洞,再往上三厘米,便是必死的要害。好在虽是重伤,她仍能治。
“侯爵的命就交给你了。”仞浮江嘴上虽这么说,持剑侍卫却都上前一步。
治病是真,设局也是真。侯爵亲兵实力非凡,末默断定自己逃不出去了,便专注于酿造药水。
躺在床上的仞莫拉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等到末默酿好药后,被侍女搀扶着喂下。
“……女巫,名不虚传。如此重伤竟轻易治好,实在是令人敬佩。”不多时,仞莫拉已然能开口说话了。伤虽仍没好利索,呼吸已变得平稳。
末默朝侯爵鞠躬:“不敢当,这药水已是我的上限。”
“年轻人,何必自谦。若不嫌弃,来当我的私人药师如何?”随着仞莫拉发话,侍卫继续靠近。
果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走。即便没有遇袭,也会想办法引我入宅邸吧。
事到如今,末默反而轻松起来。她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和侯爵聊起来:“侯爵领兵前来,为何受此重伤?”
“唉,部下无用,面对贼人偷袭竟丢盔卸甲。”仞莫拉摆摆手,“陛下果不应该与末地签订条约,引狼入室。”
仞莫拉的身板硬朗得不像个老人,才几分钟就能强撑着坐起,完全看不出濒死的样子。
“总要有个理由吧。侯爵大人,您对我姐姐做了什么?”末默话一出口,无数能量便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仞莫拉沉默了一会,随后哈哈大笑:“你这妮子真是大胆,有我年轻时的风采。只是我不明白,是末地袭击我,你又为何要问风和的事?”
末默皱眉,嗅到不对。仞莫拉竟不知春月姐的事?可她丈夫拉麦尔明明清楚她俩的关系,莫非这对夫妻并非一心?
虽然已被囚禁,但末默仍不慌张:“侯爵可知道,战神大人乃是末地之主的亲传弟子?”
“……这我不知。”仞莫拉皱眉,她竟在一小辈面前吃瘪。
“那侯爵又是否知道,其他怪物没有趁火打劫,都是因为有末地周旋?”
“你怎会知道这些……但是我清楚一点,我儿确实被风和所杀。”搬回一城,仞莫拉看到末默变了脸色。
仞莫拉定有证据,难道真凶真是姐姐?侯爵带兵来首都问罪,莫非真要动手?
姐姐失踪一事,仞莫拉脱不了干系。略加思索,末默开口说道:“如果你想以我为饵引姐姐出洞,那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动手。”仞莫拉胜券在握,末默也不做无用的抵抗,任凭侍卫将她架住。
……
春月无法抽身,她已自身难保。
她注视着「根源」中的黑雾,它相比于上次来时扩大了许多。(第六十六章)
明明只是怨念的残留,为何随着时间不减反增?春月皱眉,这残念的位格已与半神无异。
更糟糕的是,阿萨谢尔的降神实验,正在将它与主世界相连。
春月闭上眼,朝罪魁祸首喊道:“出来吧,你这该死的东西。”
只要世间还有怨念,它就不会消散。新生的神识之怨现形,它虽已无其他六情的力量,却不惧怕春月:“怎么,你要杀我?”
“哼,我不做无用功。”虽这样说,春月却也无太大把握。那把剑,那把属于“原型”的,燃烧着青色怒火的剑,让恐惧自她灵魂中涌出。
这便是最后一道劫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