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默端着两人份的饭菜像往常一样坐到匀的对面,今天的伙食不知为何比平日里好上许多。没有胃口的匀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入胳膊间。
“吃饭,不然你的身体撑不住的。”末默抓住匀的头发让他强行抬起头,此时匀的脸色已经虚弱到惨白。
末默虽然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为了匀的身体健康,她直接捏住匀的下巴将切好的烤鱼喂进他嘴里。
在匀到来之前,音经常钻研新药忙到半夜,往往会因为饿过头而没有胃口。这时末默就会强迫音吃点东西,唤醒他的味蕾。现在末默正在将这个方法用在匀身上。
与其说是喂,不如说是塞。就像强行让动物吞咽饲料一般,末默片刻不停,一旦匀完成吞咽便立刻将食物塞进他嘴里。
匀抓住末默的手,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脸从她手中拔出,可浑身无力的他根本无法反抗末默,直到饭菜全部吞进肚子里他也没能成功。
末默松开手,经历了如此痛苦的进食的匀直接倒在桌上。虽然粗暴,但这个办法确实有效。匀逐渐恢复了胃口,主动抢走末默的那份大口吞咽起来。末默没有生气,匀现在正应该多吃饭补身体。
那个背着双手的男人被大口吞咽的匀吸引了目光,和关廷一起走过来朝他们搭话:“我是来视察的军官。怎么样,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好吃。”今日特供的美食加上饥肠辘辘的肚子,吃得匀是泪满眼眶。
“领导你看,我们营地的饭每天都那么丰盛,保证达到了标准。”关廷搓着手看向前来视察的男人,生怕他露出一丝不满。
末默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虽然十分淡薄,但她确实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男人点点头,拉着关廷朝厨房的大门走去:“那好,等我看完厨房这次视察就结束了。”
末默紧盯着领导的背影。刚才那男人在看见她时笑容突然僵住了,眼神也下意识地飘忽不定,再加上那股奇怪的气味……这个领导有些不对劲。
匀并没有和末默一样注意到那领导的异样,刚恢复精神的他正忙着和朋友们聊天,已无傲气的卡默尔公子也跑过来凑热闹。
这几日卡默尔一转之前的态度,每天都对匀嘘寒问暖,可谓是形影不离。那狂热的眼神让匀觉得有些害怕。
坐在匀对面的末默托着下巴,看着匀边吃着她的午饭,边和几人三言两语地交谈着。
左姜察觉到末默的目光,立马红着脸低下头,大口吞咽起自己的饭菜来。自从昨日表白失败后,左姜便更不敢和她对视了。
末默倒没有觉得尴尬,由于出众的外貌,她已经习惯了被人表白。在所有人都结束用餐后,末默便跟随他们前往训练场。
自从卡默尔主动认错后,匀便要求他每天下午都来教他们贵族剑法。虽然这个剑法让他们两人结了梁子,但匀发现这个剑法有其精妙之处。
末默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旁,看匀从基础的挥剑练到变招。她那由音亲传的剑术完全吻合自己的用剑习惯,没必要再从头学一套新的剑术。
更何况她并非战斗人员,练习剑法对她用处不大。
末默抽了抽鼻子,朝食堂的方向扭过头,她又闻到了那股特殊的气味。这次气味的主人,那位视察的军官,正在和关廷挥手告别。
在那位奇怪的军官离开后,末默起身走向关廷,希望从他口中打听一下军官的目的。
专注于练剑的匀没有注意到末默的离开,他正忙于调整用剑时的姿态。
卡默尔和特科尔在匀挥剑时的发力上有所分歧,特科尔认为匀应该像他曾教过的那样动用全身的力量去挥剑,而卡默尔则表示这套剑法更注重灵活性。
两人争吵半天没能分出胜负,便拔出木剑准备用决斗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两人走到对练台上,特科尔降低重心将剑举过自己头顶,卡默尔则并直双腿,将剑平举指向特科尔。
左姜将匀拉到休息区,兴奋地对众人说:“我们来打赌博吧,你觉得谁会赢?”
匀看向对练台上的二人。他们等级相当,也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不过从体型上看,特科尔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于是匀掏出三颗绿宝石,塞到左姜手里说道:“我赌特科尔赢。”
“不是吧,才三块?你也太抠门了吧。”左姜无语地看向手里的三颗绿宝石,匀比他想象中要抠门的多。
而卡特也没给多少,三人加在一起才十一颗,只有卡特投给了卡默尔。
在下注完毕前,台上的两人就已经打了起来。在卡默尔率先刺出几剑后,特科尔便捂住自己的肩膀,急忙后退几步。匀紧锁眉头,这位公子的实力要比他想象中还强。
卡默尔在面对特科尔时展现出了远超匀曾见过的出剑速度,这位公子确实有骄傲的资格。
被刺中的特科尔稳住呼吸,绷紧腿上的肌肉。占了上风的卡默尔笑起来,甩了甩手中的木剑:“肩膀疼得动不了了吧?像你这样纯用蛮力,只会成为活靶子。”
“哼,剑术可是杀人术,注重于优雅的剑法果然没有什么杀伤力。”特科尔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鼓起来,让他看上去大了一圈。
卡默尔立刻刺向特科尔的左肩,特科尔则不闪躲,直接撞上去。
因蓄力而鼓起的肌肉让他像只疣猪兽,那庞大的体格让卡默尔避无可避,硬生生吃了他一肘,木剑被撞碎,整个人都被掀翻到空中摔出对练台。
被摔疼的卡默尔怒骂道:“混蛋,你这是什么自杀打法!要是我手上是真剑,你的身体在撞过来的那一刻就被刺穿了!”
“至少我撞人伤害比你那剑法高。”获胜的特科尔哈哈大笑,“更何况只要不当场死掉,药水就能把我治好。欸?说到药水,末默小姐去哪了?”
……
末默在厨房将所有的箱子一个个打开,将储存在内的食物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面色越发凝重。
厨师们都站在一旁,不敢吭声。这个怪物突然闯进厨房,要求将所有的食物都检查一遍,他们这些做饭的见末默等级超高,哪敢违背她的意愿,立刻将空间让出来。
末默将手中的胡萝卜摔回箱子里,低声咒骂。这些食物全被下了极强的剧毒,假如被做成晚饭吃下,整个营地的人都要被毒死。但现在还无法确定究竟是那个视察的长官,还是另有其人想要栽赃陷害。
倒进箱子里的药水是一种有着高效力的剧毒药水,像这种等级的药水至少要高级炼药师才能做到。
末默仔细嗅了嗅上面的气味,和那位长官身上很相似。她站起来朝厨师们喊道:“关廷教官呢?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我、我这就帮您把他喊来。”一位厨师立刻慌乱地跑出去。
“我也去!”其余人见可以趁机逃脱,也以此为借口逃出厨房,转眼间厨房里只剩下末默一人。
末默看着箱子里的食物紧锁眉头,假如真是那个长官干的,其他营地也肯定被下了毒,甚至可能已经有人中招了。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对毒药进行逆向解析,试图配比出足以抵消药效的解药。那个男人在看见她时面色一变,恐怕是没料到有个女巫在场,担心计划失败吧。
不到五分钟,末默便成功想出了解药的做法,毕竟她可是比音还强的酿药天才。正巧关廷也喘着气跑来了厨房,末默便指着装着食物的箱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些食物全被下毒了,我怀疑是那个视察的长官干的。”
“你说什么?我不怀疑你作为女巫的专业性,但他可是军队的上等军官,有什么理由做这些?”关廷在听了末默的控诉后摇摇头,“更何况其他人也能下毒,单是这里的厨师们就有很大的嫌疑,你有指向他的证据吗?”
“那如果其他营地出现中毒者,是否能说明他有下毒的嫌疑呢?”末默知道自己没有证据,便提出假设。
关廷沉思片刻,随后点点头:“虽然无法定罪,但我能以有嫌疑为由先控制住他。”
“那我建议你先去通知各个营地,别让他离开。能拥有如此高等级的药水,他身后一定有个强大的组织。”末默用能量在掌心凝结火焰,将这些被下毒食物焚烧得一干二净,随后便准备离开。
但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却堵在了厨房门口,关廷被这突然的来客吓了一跳,末默则凝视着男子的双眼,她从未在营地里见过这个男人。
男人没有让路的意思,轻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国家安全部,调查员阿卡勒。一些贵族害怕自己的孩子受伤,于是上面便派我来确认营地的安全。”
三十多级,如果起冲突能够解决。末默有着在第一时间确认对方威胁性的习惯,这是音教给她的。
末默没有从阿卡勒身上感受到敌意,便问道:“你把我堵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感受到了怪物的气息,所以赶来这里,没想到凑巧听到了你们的对话。”阿卡勒收回证件优雅地朝末默鞠了一躬。“您叫末默对吗?为了确保营地的安全,我很遗憾的告诉您,您暂时不能离开。”
“你在怀疑我?”末默皱起眉头。
“强大的炼药技巧,充足的作案时间。您还没洗清自己的嫌疑,不是吗?”阿卡勒的脸上挂着微笑。
“我从未离开过这个营地,如果其他营地出现了中毒者,我的嫌疑自然就消除了。”末默回答道。
关廷也点头附和:“没错,末默小姐从未离开过。”
阿卡勒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末默的兴趣,朝末默伸出手:“有关廷先生担保,我就暂且相信您吧。不知在处理完此事后,您能否赏脸和我共进晚餐呢?”
男人的手还未触碰到末默的脸,便被她厌恶地推开了:“搭讪这种事,还是放在工作后吧。”
“可盯着身为女巫的您,是我安保工作的一部分。”阿卡勒步步紧逼朝她走去,“既然要待在一起,不如选个浪漫点的环境不是吗?”
“……你真的很不擅长撩人,而且听不懂人话。”末默的后背贴到了墙上,她已经退无可退。面前的男人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末默不能无故殴打这名政府官员。她叹了口气,扶住额头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谈?”
“您多虑了。”阿卡勒停在末默面前。
末默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读出任何心思,或许这就是调查员的专业素养。
阿卡勒将末默堵在墙角,没有任何放她离开的意思,可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公爵的妹妹,濒临灭绝的女巫。阿卡勒看着面前美丽的少女,评估着她的价值。
末默勉强探出头朝关廷喊道:“教官,你先去通知其他营地吧,我和调查员单独谈谈。”
“哦,好!”关廷立马带着厨师们离开厨房。
末默将视线放回阿卡勒身上,现在闲杂人员已经离开,这位调查员先生究竟想要和她谈什么呢?
“末默小姐,我已经说过,您女巫的身份导致我必须和您形影不离。”阿卡勒的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我就如此没有魅力,让您完全不想待在身边?”
“我无法探查你内心的想法,这是你们调查员的基本功吗?”末默无视了阿卡勒夸张的语调,朝他发问。
阿卡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摇摇头:“请您相信我并无恶意,对您的爱慕之情也是真的。”
“好好好,我信了。”末默随口敷衍道,“所以为什么在过了半个月后,突然出现了来监视我的调查员?”
见阿卡勒沉默不语,末默冷哼了一声,推开高大的男人,不再打算和他在这里耗时间。男人则维持着笑脸,紧跟在她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