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确实有听到花匠在谈论,风和姐和人大吵了一架。
“我们调查到,在七年前,风和曾与名为‘琉璃’的洞穴蜘蛛作伴。而从截获的蛛族情报中,我们发现这个名字属于当今的蛛族王妃。”
……我对风和姐的过去一无所知,末默也从未讲过这件事。
“不仅如此,拉麦尔王爵亲眼看见,风和团长与末地之主举止亲密。在作出画像朝路人询问后,有不少人表示确有此事。至少可以证明她与怪物关系匪浅。”
一张春月姐的画像,此事确实百口莫辩。
“而且,风和团长的功绩冠绝古今,夸张到难以置信。全国上下不乏怀疑的言论,毕竟这些战功堪称神迹。”
即便深入万军中也能全身而退,所到之处纷争止息。一箭穿梭千里将沿路敌军碾碎,单人几乎斩下大将头颅。即便天赋异禀,以不到六十级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想象不出来。因为想象不出来,所以只能归结于外因,比如与蛛族里应外合,伪造战果。
“即便要洗清风和团长的嫌疑,也要有其他的证据。更何况,风和团长自昨晚便失踪了。”
失踪了?匀的头上冒出冷汗。整个王宫没有能奈何她的人,在此时失踪更加大了她的嫌疑。
一直趴在门外偷听的末默冲进屋内,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姐姐失踪了?”
“末默,没想到你也在。”甘姜看着闯入者皱起眉头,又扭头看向匀。怪不得昨日他觉得匀的样貌有些熟悉,风和曾向他讲过弟弟的样子。不过这种没有血缘的关系一触即碎,风和恐怕已丢下他们逃走了吧。
“我姐姐不可能是犯人,她的功绩也不是假的!”末默不顾一旁拔出剑的侍卫冲向拉麦尔,“一定是你设的局,对不对!”
“嗡”一声鸣响,末默瞬间倒在地上。芙蕾雅收起手指,她用震荡让末默的双腿失力,高超的技艺弥补了等级上的差距。
侍卫们想要将末默架起,却遭到阿卡勒喝止:“别对客人无礼。”
随后阿卡勒又扭头拉住了匀的衣襟,后者即将空手冲上去:“你也安静待着。”
于是屋内便怪异地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阿卡勒,等待他作何决定。
阿卡勒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他似乎并没有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到。依旧是轻松的微笑,阿卡勒扭头看向拉麦尔:“我接受您的心意,叔父,王族安危的确是件大事。不过关于风和团长,还是等有确切证据再商议吧。坎特拉团长,你已经是我的侍卫了吧,替我送客。”
拉麦尔的脸色绿了三分,甩开副官的搀扶从主座上站起,带着甘姜一起离开了明慧殿:“……我有些累了,大典的事,明日再谈吧。”
副官快步跟到拉麦尔身后,花言巧语讨好着他。等他们离开后,匀才回想起自己的任务,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阿卡勒拍拍他的肩膀:“正如叔父所言,大典的事明日再说吧。我想你听到这消息一时消化不来,今天就不必去文书部了,在殿内休息吧。”
匀点点头。阿卡勒回头看了一眼坎特尔和芙蕾雅,和古柯一起走回自己的内室。
侍卫们退出客厅,侍女们前来清理桌椅。被释放的末默瞪了芙蕾雅一眼,走到哥哥旁边。
坎特拉耸了耸肩,王族不在他便收起严肃的面孔。接下来他和芙蕾雅还要待在明慧殿,可不愿意和这里的客人闹得太僵。
“那么,你不是说自己是文书官吗?怎么会在明慧殿里?”芙蕾雅脱下沉重的铁甲,打了声哈欠走到匀面前。有自己学不会的招式,还是王子的客人,这个男人真是神秘。
不过现在,匀可不会像昨天一样对她有好脸色了。见她凑近,匀立刻朝掌心凝聚能量,充满戒备地说:“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王爵的人,我还以为军队和贵族不对付。”
“无论是什么团体,都不可能上下一条心。”芙蕾雅却是轻松地笑起来,“但你别搞错了,我们可不是老东西那派的,只是身为军人听从命令而已。”
“没错,我们只是担心三王子的安危,前来护卫。”坎特拉在后面点点头。
面对充满敌意的匀,芙蕾雅反而不在意地凑近,麻花辫随着身体而晃动:“所以这个女巫是谁?你女朋友?刚才为了保护王爵真是抱歉。”
没等匀回应,坎特拉便解释道:“那位是风和的妹妹末默,这位少年便是风和的弟弟匀。”
“风和的弟弟,原来如此,怪不得有奇特的招式。”芙蕾雅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绕着圈再次打量起二人。
这个女人,真是没有边界感。匀被她看得心烦,身边的妹妹也快要忍不住出手。毕竟她被芙蕾雅打了一下,本就心有怨恨。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匀拉住妹妹的手想走出客厅,却被芙蕾雅拦住。
还有什么事?匀不耐烦地看向她,不料芙蕾雅却说道:“来继续昨晚的学习吧,这次我一定能学会!”
“……你是不是有毛病?”匀满脸厌恶,将拦在身前的芙蕾雅推开。
坎特拉无语地扶额,他知道自己徒弟在与人相处时的老毛病又犯了。
被推开的芙蕾雅愣神,甚至有些委屈。但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后,朝匀说道:“我明白了,你是因为我打了你妹妹所以生气。”
“你现在才意识到吗?”末默瞪大了双眼,这个女人比她这个怪物还不明事理。
“真是抱歉,我这个徒弟不擅长与人相处。她的思想有些异于常人,我替她朝末默小姐道歉了。”坎特拉走过来解释。
匀看向妹妹,是否原谅芙蕾雅,由她这个当事人决定。末默哼了一声,躲开芙蕾雅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就足够了。匀明白妹妹虽然心中还有些脾气,但已经大致原谅了她。毕竟妹妹她连皮都没擦破。
目视着末默离开后,芙蕾雅扭头看回匀,继续刚才的话题:“能让我继续学吗?求你了,我们是朋友对吧?”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匀快昏过去了,芙蕾雅确实有些异于常人。
“战士以武会友,昨晚我们不就成朋友了吗?”芙蕾雅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师傅,这话是他说的。
说到昨晚,坎特拉团长还答应了我一个愿望。匀突然回想起,便看向坎特拉:“作为昨晚的报酬,我想问你,仞千山真的死了吗?”
“你就要这个?我确认过了,是仞千山本人的尸体。”坎特拉点点头,“如果你想帮你姐姐洗清嫌疑,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她。”
这么说来,风和姐失踪了。真是奇怪,这王宫有谁能敌过她?
正当匀沉思时,一直没得到回应的芙蕾雅按捺不住,不停地询问:“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真的好烦。匀躲开凑近的芙蕾雅,像末默一样逃回了自己房间。
终于清静了。匀长呼一口气。虽然室内无聊,也比被芙蕾雅缠住强得多。
不过她明明低了十级,竟然能够将妹妹击倒,动作快到看不清。还有昨天初见时的动作,同样是战士,她的身体素质真是强到可怕……
在回忆和思索中,匀在床上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匀被温热的触感惊醒。他突然抬头,将床边的末默吓了一跳。
“哥哥,你醒了。”末默收回身在匀额头上的手,“脸这么红,你感觉还好吗?”
“你在说……”匀想要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四肢无力,只能平躺着喘息。
身体,好热。
自穿越后,也是自出生起第一次生病。倒不如说,经历了这么多竟然直到现在才生病。
“我本来想找你玩,但敲了几次门都没回应,进来后就发现你发烧了。”末默坐在床边看着喘着粗气的哥哥。
匀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衣,但他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他头痛欲裂。
“末默,快给我药水。”匀咬住嘴唇,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疼痛。
“抱歉哥哥,但我无能为力,毕竟这并不是受伤。”末默不断朝他发热的身体上抹水,“生老病死的循环无法靠药水破除,不然所有人早就永生了不是吗?”
匀只能发出呜咽,于天堂出生的他从未生病,所以这件平常的事却对他异常难熬。
越发疼痛,随后被折磨到疲惫的匀,再次昏睡过去。
“……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抱歉王子,但只能等客人自行恢复。”
“我明白,这世间没有能治病的药。”
又是谁……匀勉强睁开眼,阿卡勒和一个陌生人站在床边。
真是丢脸,明明自己是来帮忙的。匀喘着粗气,他的身体比之前更热了。
说到底,这场病的起因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匀想不起来,他的脑袋已经被烧迷糊了。
阿卡勒和另外一人退出房间,匀再次昏睡过去。
似乎有风吹来,又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额头上,逐渐变湿了。
匀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他感到好多了。睁开眼,便是垂到面前的长发。芙蕾雅紧盯着手中逐渐融化的冰块,随时准备换上下一个。
“呀,你醒了。我从后厨借来了冰块,你感觉好些了吗?”芙蕾雅低头看向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的匀。
门口不再透进来光亮,已经到晚上了。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因为你如果死了,我就再也学不会那招了呀。”芙蕾雅将桌边的水瓶递给他,“我身为护卫也住进了明慧殿,就顺便来照顾你了。”
真是个武痴。感觉自己恢复了点力气,匀便从床上坐起,接过芙蕾雅递来的食物:“现在几点了?”
“大概晚上8点?不过你接下来还睡得着吗?”
“估计睡不着了。”匀稍微抬了抬手臂,“感觉能活动了。如果你有时间,我就给你再展示一下投影吧。”
芙蕾雅两眼放光,急忙将一旁的衣物抛给他。等匀刚穿好,她便急忙将他拉到明慧殿外的空地上。
好冷。匀打了下哆嗦。这次发烧不会是因为昨晚和四王子在室外谈话吧?
匀吸了口气,如夜色般黑的帷幕展开,投影出不断变换的物体。芙蕾雅紧盯着投影,试图用能量去覆盖它。
芙蕾雅的面色凝重。她闭上眼,伸出手指在空中划过。
风从无形之处涌出。她手指所划过的地方变为空间的裂隙。虽然不同于帷幕与投影,但芙蕾雅用自己的理解习得了新的招式。
“太感谢你了!师傅还说我不可能学得会,这下狠狠打了他的脸。”芙蕾雅骄傲地轻哼着,“作为报答,就让我也教你一招吧。”
她抬起手指:“你看,如果将能量凝结,并产生波动……”
是和刚才一样突然出现的风,不过这次的爆发点在芙蕾雅的手指。随着她将手指朝下,风朝她身下吹去,托举着她从地面升起。
芙蕾雅飞了起来。尽管只是悬浮在地面上,但匀知道她还能飞得更高。
“昨天我就是用这一招,才能从你的头顶上跳过去。”芙蕾雅落在匀面前,“你也来试试吧?”
匀的天赋也不差,只试了几次便勉强浮起。不过因为不适应飞行,他的身体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后便失去了控制。
芙蕾雅将匀从地上拉起。因为刚才的动静,守卫开始朝这里聚集。
“回明慧殿吧,现在王宫也不是很安全。对了,我从你屋里顺了个点心。”芙蕾雅掏出一块曲奇,掰成两半分给匀。
匀接过曲奇,点点头。正当二人想要回房,夜晚的明慧殿却又来了新的访客。
急促的步伐,以及那自傲的声音:“风和公爵的弟弟,匀,对吧?都这么晚了竟然和一个女人待在外面。”
匀扭头看见了那红发,高傲的仞浮江昂着头,而二王子阿塞德则紧跟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