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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与魔神共舞

  修玛一声咆哮,双剑的魔力如同井喷,就这样冲上去挥出势大力沉的一击。

  “哼!”

  然而大衮三叉戟随手一戳,就把修玛的双剑弹开。接着斧子一砸,把修玛打得滚出去老远,剑都断了。

  魔神冷笑道。

  “不过是借着别人的帮助打爆了莫拉格的容器,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跟魔神叫号了?不想被我打死,就给我认真起来!”

  修玛吐了口血,扔掉断剑。

  “多谢提醒。跟杂兵打得太久,我都忘了你不是杂兵了。”

  “嘴倒是挺硬,刚才那下打得不够疼吧?”

  “你就看着吧。”

  修玛举起拳头,对着大衮。

  “接下来,我会把拳头砸在你脸上!”

  接着造出霜陨岚切,合并,顿时狂风呼号,冰雪交加。随着孤高法则的解放,周围的广域空间变成了深蓝色。

  但修玛没急着开宝具,而是又造出燃狱和闪空,杰瑞的武器。如今她控制这些魔神器就如同举手投足般轻松。

  她将这两把剑对碰一下。

  “我记得你也在自己的领地被揍过吧?没忘吧?看到这个有没有想起来点?”

  大衮哈哈大笑。

  “真是幼稚的挑衅。也罢,既然你想激怒我,我不妨顺着你来!”

  只见大衮改用上面的双手拿斧子,抡起来,不一会儿斧子就被熔岩包裹。

  “呼啊!!”

  全力一投砸向修玛。修玛退了两步,斧子砸在地上,岩浆立刻喷涌,如大坝决堤一样泛滥。

  死地的岩浆可不只是热而已,其中包含着大衮的力量,可说是“毁灭”本身。身体碰到就会逐渐崩坏。

  修玛只能不停退后,找高处跳上去。大衮则是踏着岩浆追上来。

  “哪里逃!”

  捡起斧子,几步就追上修玛。

  “唔哦哦哦哦啊!!”

  斧子和三叉戟交替攻上,每一击都倾注了足以把修玛压倒的力量,充满了杀死对手的念头。就连武器挥舞时刮起的风都是毁灭的嚎叫。

  这就是毁灭的魔神,梅鲁涅斯·大衮。虽然是第三次和魔神交手,修玛还是无法习惯这种压力。

  他的武器、招式、怒吼,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毁灭殆尽,连一个细胞都不剩下的完全湮灭。与莫拉格的狡猾折磨不同,大衮追求的只有彻底的毁灭。

  不是对手,理所当然。魔神在自己的领地都是完全体,这跟他们的形态无关。说白了,修玛差不多就是在和第六根源地的完全体莫拉格单挑。

  她赢不了,她只能让大衮认可自己。这位魔神某种意义上很好说话。你若能展示出让他满意的毁灭欲望或者力量,他就会对你表示赞赏。所以修玛刚才说要揍大衮的脸,算是给自己定了个比较容易实现的小目标。

  而大衮也接受了这一点。只要她能做到,大衮就会停止攻击。反之就是死路一条。

  面对大衮的攻势,修玛凭借孤高法则的帮助,姑且还能招架一阵。

  她不急着出手,要等一个机会,那个正确的时机。

  就是现在!

  “嘿!”

  当大衮的斧子和三叉戟同时抡过来的时候,修玛的燃狱点火,在大衮面前猛地掀起爆炸。

  轰——

  这一招“崩天火”能够粉碎空间。字面意思,会使一定范围内的空间暂时被压缩扭曲,内部的存在也会被一并压缩直至消失。这招修玛以前要用,几乎能掏空她的身体,现在则毫无问题。

  “就这?”

  然而被压缩的空间只持续了1秒就复原了。这招对大衮来说还是没啥大用,但足以让修玛趁机向后跳了很远。

  闪空发出电光。修玛把它朝大衮一扔。

  “穿云雷!”

  和崩天火一样,这是闪空的特殊技能。投出后留下的电光会将剑身与使用者之间的空间折叠,让使用者几乎闪现到剑的旁边。

  这两把剑大衮很熟悉,这两招他当然也熟悉。

  嗖——啪——

  闪空被他一把抓住的同时,修玛就闪到眼前。他的斧子立刻砸下去。

  “嗯?”

  劈中的瞬间,修玛化作黑影消散了,然后出现在大衮背后。

  大衮头也不回,三叉戟横扫。再次命中,修玛也再次变成黑影。

  “什么?”

  这不是幻象那么简单。大衮很确信他出招攻击的是修玛本体,然而命中的却是那些黑影。

  他不知道,这是修玛掌握了湮灭魔力后学会的新招式。在孤高法则内,她可以随意把自己替换成黑影。大衮命中的两次都是真正的她,只不过在被打中前与黑影替换了。

  “嘁!小儿科!”

  大衮不管那么多,只要修玛出现,他立刻就是准确的一击,然后命中了黑影。

  如此反复几十次,他终于没能顾过来,露出了破绽。

  修玛找到机会,出现在他眼前!

  “嗬啊!”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大衮脸上。他退了几步,摸了摸脸,又扭了扭脑袋。

  哈哈大笑。

  “打得好!这拳不错!看来你确实不是只会刷嘴皮子,多少像点样子了。”

  修玛长出一口气,腿因为哆嗦差点没站住。大衮讥讽地看着她,把武器一扔。它们落地就化作了死地的尘埃。

  “好吧,看在刚才这拳的份上,我就放过你。”

  “我该说谢谢吗?”

  “省省吧女人,你要做的事还多着。呵呵。”

  大衮重新打量着修玛。

  “原来如此,我大概理解那个混蛋的计划了。想来也是,要阻止蛇影继续放肆,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你知道什么?他和你说过?”

  “我怎么可能跟他沟通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我敢说和真相八九不离十。即使如此我也没理由告诉你。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早点滚吧!”

  说完,大衮随手一挥,孤高法则立刻碎得无影无踪。大衮也化作熔岩消失。

  修玛瘫坐在地,两手哆嗦着互相掐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好,大衮跟她想的一样放过了她。刚才的战斗大衮放了多少水,看他随手打破孤高法则这一下就知道了。

  他最后几乎没有动,也一直没有破坏修玛的空间,完全是让修玛随便打,就是为了看看修玛的水平。

  果然单挑一个完全体魔神还是太扯了。

  “哟,怎么啦?”

  花瓣飞舞,笑嘻嘻的桑基恩随之而来。修玛瞥了他一眼。

  “没事。”

  “是吗?但我看你的气场和之前明显不一样。大衮既然放你走,说明你肯定让他刮目相看了。”

  “别问。”修玛站起来,“你要我做的我做到了,可别说你忘了自己承诺过的事。”

  “当然没忘,我又不是卡拉威库斯。走吧。”

  桑基恩一摆手,花瓣扬起遮蔽修玛的视线,把她带到了一片飞沙走石的无边荒地中,头顶疑似是太阳的光球无比炎热。

  这地方好像是荒漠。远处能看到一座神殿,桑基恩指着那里。

  “那就是咱们的目的地,能坚持住吗?”

  “能是能,但你就不能直接传送过去吗?”

  “因为神殿周边有干扰空间的魔力,而且这魔力就来自神殿内我要给你用的那件东西上。”

  “就是你说能让我进入根源地的东西?那还等什么。”

  修玛快步走着,桑基恩跟在后面。

  “别着急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掉。话说你介不介意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知道掌握湮灭魔力的关键是放任魔力贯穿全身的呢?按我推测,你得完全抛弃自己的性命才行,但是在那个环境下很难做到吧?”

  修玛的脚步有些慢了,她不太想提这个事,但她确实也很在意。

  “有个女人教我的。”

  “女人?”

  “还和我打了一架。”

  她把怎么遇到那女人,怎么打了一架的事跟桑基恩说了。桑基恩翻了个白眼,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啊,是梅法拉那个家伙,绝对错不了。”

  “梅法拉,我记得是十六魔神之一,象征谎言和谋杀。”

  “别名是蜘蛛魔神或者织网者,真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光听她的名字我就头疼。”

  “她比你强?”

  修玛扭过头问出这句话。桑基恩用一个尴尬的笑来回应。

  “这不是单纯强弱的问题。论杀戮技巧,我承认没有任何人或者非人的存在能比得上她。不过这不是重点。谎言是她的力量,这才是我最讨厌的。”

  “说起来还有一个叫波耶西亚的,好像是象征阴谋和欺骗?他们很像吗?”

  “倒是都跟那群丹莫有不小的关系,这些就先不提了。说到欺骗和谎言的区别,你明白吗?”

  “别谜语人,有话直说。”

  “好好好。欺骗就是字面意思。我骗了你,意味着我说的事情对你而言一定是假的。欺骗如果成立,说明事情的真假也有了定论。但谎言不是。对梅法拉来说,谎言即为真理,是一种不确定的事象,是她可以操作的存在。”

  “还是挺谜语的。”

  “那就用你和她的战斗来解释吧。你被她从背后捅刀之前,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那时你在想什么?”

  那感觉修玛可忘不了,她现在就有点想打颤。

  “是有一股钻心凉意。我当时只觉得她用某种方法从背后攻击我,而且我无法回避。”

  “好咧,这你就中招了。说不定她只是用蛛丝或者什么东西干扰你一下,让你误以为背后有攻击。当你这么认为的时候,这个谎言就变成了真相,你就被捅了。接下来你是不是回头了?是不是觉得她从背后捅了你?”

  “不然那个时候我还能以为是谁?”

  “好咧,你又中招了。因为你觉得是她干的,于是她就出现在了你的背后。你认为前面的她是幻象或者什么,于是前面的她就消失了。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么说,我被自己的想象力给杀了?”

  桑基恩一摊手。

  “所以说我不喜欢和那个女人过招。和她交手,你的感官会一个接一个地背叛你。你做出的任何错误判断都有可能瞬间变成真实。要我说她比瓦尔迷娜还过分。瓦尔迷娜起码要把人拖进梦境才能施展那些把戏。梅法拉的谎言虽然不如瓦尔迷娜的梦境可怕,但她只要碰到你,甚至只是瞪你一眼就能用谎言操控你。”

  “瞪一眼就能?但我没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魔力……啊。”

  修玛想到了答案,就是被梅法拉用蛛丝缠住脚的时候。擅长编织谎言的魔神想必也能轻松识破谎言,在那个环境下找到自己并非难事。

  “你好像心里有数啦?”桑基恩笑道。

  修玛摇摇头。

  “那场战斗我明白了,可她到底要干什么?嘴上说是和蛇影有契约才杀了我。但她不仅解开了我的疑惑,捅我的那一刀还加速了我与湮灭魔力融合的进程。”

  桑基恩跟上修玛,拍着她的肩头。

  “还是别细想啦。知道她为什么被称为织网者吗?因为她从来不会跟别人说起自己的目的,只会一点点按自己的计划做事。她杀你也好帮你也罢,只是因为她需要这么做。在她织好网之前,你是不会明白她想干什么的,所以就别管啦。而且她自己都未必知道。”

  “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魔神多少都想保持自己的神秘度,我看梅法拉就是最想的那个。要我说,她就像个连载小说的作家,每天高强度看读者怎么推测剧情走向,然后写出一个避开所有人预料的雷霆玩意。好不好你别管,反正她是满足了。”

  “哼,到底是魔神,不知道一天天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但也没什么复杂的,是敌人干掉就好。”

  桑基恩呵呵大笑。

  “这从死地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可也是,现在的你比平时更像武器。是不是感觉身体里满是破坏的冲动?很想放弃一切,尽情破坏吧?”

  唰的一下,修玛的拳头挥向桑基恩的笑脸,在距离鼻尖只有一寸的位置停住,拳风吹得桑基恩眯了眯眼睛。

  她在证明一件事。

  “我再怎么冲动,也不会变成没脑子的破坏狂。”

  “哇哦,这么自信?”

  “既然是武器,只要被人紧紧握着,就不会迷失方向。我要做的是保持自己的杀气和锋利,让他来决定该杀谁就好。”

  “哦哦哦,这个嘛……”

  “怎么了?”

  桑基恩摇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好啦,抓紧赶路吧。”

  看到修玛那正经的表情,魔神按住了原本想说的话。那有些不合时宜,还是算了。反正只要修玛还继续走在那条被设计好的路上,迟早会明白。

  武器被人握得越紧,就越是会留下那个人的体温和气味。等到武器面对自己最终命运的时候,会不会留恋这些呢?

  有趣,好想早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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