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鲁高因前夜
每一个职业者都分到了足够的水,每一匹战马都喝足了,每一辆马车上都绑着几个备用的水袋。马席夫还让人从河里捞了几桶浑浊的河水,过滤后装在木桶里,以备不时之需。
“进了沙漠就没有水了。”马席夫说,“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这些。”
萧宇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海,深吸一口气。
沙漠,他来过。但上一次,是直接传送到鲁高因的传送广场,没有经历这一段路。这一次,他要用脚走过这片死亡之地。
“走了。”他说。
队伍启程,进入了沙漠。
六、鲁高因
沙漠的日子,比魔兽森林更加难熬。
白天,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地面被烤得滚烫,走在上面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空气干热得像是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脸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干了,衣服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盐渍。嘴唇干裂,喉咙冒烟,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夜晚,气温骤降,冷得人直打哆嗦。沙漠的夜晚没有云层保温,白天吸收的热量很快就散失殆尽,温度降到冰点以下。白天还在流汗,晚上就要穿皮袄、围围巾、裹毯子,把能穿的全穿上。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抱怨没有用。沙漠不会因为他们的抱怨而变得温柔,路不会因为他们的抱怨而变得短。
第十五天,当鲁高因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哭了。
那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半个月的沙漠跋涉,半个月的干渴和疲惫,半个月的生死一线,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作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萧宇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洒在鲁高因的城墙上,将白色的石头染成了金色。月牙湖在城墙外静静地流淌,湖水在晚风中泛起粼粼波光。湖边的棕榈树成排成行,树影婆娑,在水面上投下婀娜的倒影。更远处,雪山巍峨耸立,山顶的积雪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如同仙境。
他想起第一次来到出城历练之时,也是这样的夕阳,也是这样的心情——疲惫,但充实;艰难,但值得。
他转过头,看着四女和丽莎。
奥利弗靠在马车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眼中满是泪光。菲娅娜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奈叶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已经红了。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她的眼角也有什么在闪烁。
丽莎坐在马车上,抱着她的笔记本,望着远处巨大的城市轮廓泪流满面。
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从罗格营地到鲁高因,将近一个月的旅程,她记录了整整一本。有见闻,有感想,有插图,有疑问。每一页都是她的心血,每一页都是她的成长。
她看着那本厚厚的笔记,又看了看远处的鲁高因。
“是不是快到了?”她轻声呢喃道。
“嗯。”萧宇说,“快到了,前面就是鲁高因。”
队伍向鲁高因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条条黑色的丝带,铺在金色的沙地上。身后,是他们走过的万里路;前方,是他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破晓小队,终于踏上了鲁高因的外围土地。
新的篇章,正在展开。
鲁高因的城墙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白色的巨石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座从沙漠中升起的白色巨兽,盘踞在天际线的尽头。
双子之海的海水在鲁高因的东边静静地流淌,反射着天空的蓝色,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金色的沙地中。
远处的沙丘巍峨耸立,山顶的沙海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与鲁高因的白色城墙遥相呼应。
“距离鲁高因城还有十多公里。”马席夫骑着他的黑色骆驼,从队伍前方折返回来,对萧宇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四十年的商队生涯让他对这段路了如指掌,“今天队伍到不了。前面正有个宿营地,咱们在那里歇一晚,明天一早进城。”
萧宇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很快就要落山了,挂在西边的天空上,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淡淡的橙红色。
沙漠的傍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温度就会骤降,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赶路太危险。
“好。”
萧宇点头,转头对四女和丽莎说,“今天再走一小段,今晚在外面多住一晚,明天进城。”
没有人有异议。
职业者也好,佣兵也罢,都是习惯了风餐露宿的人,多住一晚野外算不了什么。
而且,经过魔兽森林那场战斗,所有人对萧宇的信任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沉稳冷静、指挥有方、实力强悍——有他在,大家睡得安心。
商队继续前行,沿着一条被无数车轮碾压过的土路,向着鲁高因的方向缓缓移动。
宿营地在一片低矮的沙丘之间,四面有天然的土坡挡风,中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铺满了细碎的沙石和干枯的骆驼刺,边缘有几棵歪脖子胡杨树,树皮皲裂,枝叶稀疏,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地上有篝火留下的黑色灰烬,还有零星的骨头碎片和破陶罐——显然,这里已经被无数商队和旅人使用过了。
马席夫指挥着商队的人将马车围成一个半圆,开口朝向东南——那是鲁高因的方向。
他在鲁高因和罗格营地之间来回跑了数十年,对每一个宿营地的地形都烂熟于心,知道哪个方向风大,哪个方向安全,哪个方向适合扎营。
“到了。”马席夫从骆驼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对萧宇说,“今晚就在这里住。”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天色就迅速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白天的燥热被夜晚的寒冷取代,冷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尘和寒意,吹得篝火呼呼作响。
但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温暖,将营地照得通亮,火光在人们的脸上跳跃,明暗交错,如同流动的油画。
商队的人、职业者、佣兵、罗格,所有人围在篝火旁,吃着干粮,喝着水,聊天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