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的车顶成了整个战场的指挥中心。他的狼爪撕裂了一只又一只扑上来的魔兽，火焰与冰霜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一道致命的死亡之舞。他的声音从未停过，指挥着罗格们抵挡攻击，指挥着弓箭手们瞄准要害，指挥着职业者们击杀那些突破了防线的魔兽。

　　破晓小队的四女守在圆阵的不同位置，互相策应。

　　疾风和菲娅娜在最外侧，用短刀和短剑挡住那些近身的魔兽，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蓬血雾。奈叶站在马车车顶，用长弓点杀远处的魔兽，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入魔兽的眼眶或咽喉。奥利弗和丽莎在最内层为伤员治疗，圣光和药草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柔和。

　　地面上很快就铺满了魔兽的尸体。

　　鲜血渗入泥土，将古河道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太浓了，浓得让人想吐。

　　那些还在冲击的魔兽，终于开始畏惧了。它们不是没有智慧的低等怪物，它们能感觉到，这群人类不是它们能轻易吞下的猎物。它们停下了脚步，开始后退。

　　最后一只魔兽的吼声消失在森林深处。

　　战斗结束了。

　　萧宇解除变身，从车顶跳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法力几乎耗尽，体力也到了极限，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取出一瓶法力药剂，仰头灌下，苦涩的药水流入喉咙，法力慢慢恢复了一点。

　　四女也累得够呛。菲娅娜的短剑卷了刃，疾风的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奈叶的箭囊空了，奥利弗和丽莎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治疗术耗尽了她们大半的法力。

　　萧宇从狼大背上跳下来，走到战场中央，开始收集魔兽的尸体。

　　不是所有的魔兽尸体都有用，但他知道，这些魔兽的皮毛、骨骼、牙齿、爪子，甚至血液，都是好东西。

　　它们在魔兽森林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吸收了大量的元素之力，这些材料的品质，比普通野兽的强了不止十倍。

　　他先将那些完整的、没有被火焰烧焦的、没有被冰霜冻裂的尸体挑出来，收入赫拉迪克方块的空间中。狼的皮毛可以做防具，熊的骨骼可以做武器，鹿的角可以制作药剂，野猪的獠牙可以镶嵌在装备上。

　　四女和丽莎也加入进来。

　　她们帮着萧宇整理尸体，剥皮、剔骨、割肉、放血，虽然动作生疏，但配合还算默契。

　　收拾完后，萧宇拍拍手上的血迹，走到马席夫身边。

　　马席夫坐在一辆马车的车辕上，手里拿着水囊，大口大口地喝水。

　　他的手还在抖，但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萧宇没有说太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趁它们还没回来。”

　　马席夫点点头，站起来，对着队伍大喊：“出发！”

　　商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所有人都沉默着，赶着马车，加速向森林边缘前进。

　　五、沙漠边缘

　　一天后，队伍终于走出了魔兽森林。

　　当最后一片树叶从头顶消失，当天空重新完整地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萧宇回头看了一眼。魔兽森林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趴在那里。那些树木，那些藤蔓，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魔兽，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前方，是一片砂砾地带。

　　地面是灰白色的，铺满了细碎的沙石和鹅卵石，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枯的灌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枝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垂死之人的手指，指向苍白的天空。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只有无尽的沙土和石头，以及从沙漠方向吹来的干热的风。

　　队伍在一处干涸的河床旁停下。这是进入沙漠前最后的休整点，也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能找到水源的地方。

　　说是水源，其实只是一个小水坑，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绿色的浮萍，浑浊得看不见底。但在沙漠边缘，这已经是宝贵的资源了。

　　马席夫指挥着商队的人挖坑、打水、喂马、补充水囊。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闲着。

　　丽莎蹲在水坑边，看着那些浮萍，伸手想碰，被萧宇一把拉回来。

　　“脏。”萧宇说。

　　丽莎撇撇嘴，悻悻地收回手。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进入沙漠前的最后水源，水质极差，有浮萍，不可饮用。”

　　萧宇看了一眼她的笔记，哭笑不得。

　　“你连这个都记？”

　　“当然。”丽莎理所当然地说，“万一以后有用呢？”

　　萧宇没有再说。

　　入夜后，队伍在河床旁扎营。篝火烧得很旺，将营地照得通亮。有人在烤肉，有人在修补装备，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写信。

　　马席夫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黑的面饼，慢慢地嚼着。

　　萧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马席夫大叔。”他说，“今天的事……”

　　“不必说了。”马席夫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疲惫，“你能在那种时候站出来，是所有人的福气。咱们这条命，算是你捡回来的。”

　　萧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些魔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迁徙路线外？”

　　马席夫的手顿了顿，看着篝火，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有些低沉，“也许是因为气候，也许是因为食物，也许是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

　　萧宇也没有追问。

　　那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

　　萧宇躺在马车下面，看着头顶的星空，想着自己的事。四女挤在一辆马车里，低声说着话，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丽莎靠在一个货箱上，抱着她的笔记本，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远处的沙漠方向，传来风声，如同巨兽的低吟。

　　天一亮，队伍就出发了。

　　进入沙漠前，所有人都把水囊装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