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还想说什么，萧宇按住了她的肩膀。

　　“听马席夫大叔的。”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实力够了，我带你回来，让你看个够。”

　　丽莎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但没有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就知道吓唬我。”

　　萧宇笑了笑，没有说话。

　　队伍在魔兽森林的边缘短暂休整。马席夫指挥商队的护卫们检查车辆、加固货物、清点武器和箭矢，每一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

　　他还亲自检查了一遍所有马车的车轮和轴承，确保它们在接下来的颠簸中不会出问题。四十年走同一条路，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每一处潜在的危险他都能提前预判。

　　萧宇将狼灵们收回召唤空间，让它们休息，为接下来的行程储备体力。奥利弗从马车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众人。菲娅娜擦拭着短剑，一遍又一遍，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奈叶检查着她的长弓和箭囊，确认每一支箭的箭头都足够锋利。疾风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看似漫不经心，但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森林中任何细微的声响。

　　丽莎坐在马车旁边，翻开笔记本，凭着记忆画着刚才看到的魔兽森林的轮廓。她的画工不错，虽然用的是炭笔，但森林的层次感很强，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萧宇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立刻得意地展示给他看，萧宇点头表示认可，她更加得意了，又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一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启程，进入了魔兽森林。

　　魔兽森林内部，比萧宇想象的更加幽深。

　　参天大树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筛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而闷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野兽膻味，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马车轮子碾压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奇怪的是，他们走的这条路，和四周密密麻麻的森林完全不同。

　　这条路很宽，足够三辆马车并排通行。路面上没有树木，没有灌木，只有一层细碎的沙石和枯黄的野草。两旁的树木笔直地挺立着，如同两排沉默的卫兵，用它们高大的身躯将森林的黑暗挡在外面。

　　“这条路是怎么来的？”丽莎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她坐在马车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仰头看着两侧高耸的树木，眼中满是疑问。她已经从马席夫的警告中缓过神来，恢复了那种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学者本色。

　　萧宇骑在狼大背上，看着前方的路，想了想，说：“应该是古河道。很久以前，这里有一条大河。河水干涸后，河床露了出来，就成了这条路。”

　　“聪明。”马席夫转过头，看了萧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条路确实是古河道。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没水了，河床硬实，走马车正好。而且两边的树木长不起来，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偷袭。四十年前我第一次走这条路，带路的老商人告诉我，这是魔兽森林给人类留下的‘路’。”

　　“那为什么每年都要撒这些粉末？”丽莎又问，指着马席夫腰间挂着的布袋。

　　那是一个羊皮做的袋子，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马席夫每隔一段路就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粉末，撒在路面上。

　　马席夫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粉末，在手里颠了颠，让它慢慢地从指缝间落下，如同细沙从沙漏中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那些粉末上，它们闪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

　　“这是驱兽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魔兽森林里的植物长得太快了，尤其是这条古河道两边的藤蔓和灌木，如果不撒这些东西，不出三年，这条路就会被完全吞没。到时候别说马车，连人都走不进去，只要没有兽类将那些植物的种子带入河道之中，那长出的只是灌木杂草，可以轻松清理。”

　　丽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写下：“魔兽森林，古河道，驱兽粉。每隔一段距离撒一次，防止植物生长覆盖路面。”

　　萧宇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她是真的喜欢这些，就像一个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怎么都不会腻。也许，这就是学者的天性吧——永远好奇，永远求知，永远在路上。

　　队伍沿着古河道一路向南，速度比在血色荒原上快了很多。河床平坦而坚硬，没有坑洼，没有陡坡，马车跑起来比在荒原上快了将近一倍。

　　一路上，丽莎几乎没停过笔。她记录了两侧树木的种类，记录了一些在林间一闪而过的动物，记录了马席夫撒驱兽粉的规律，甚至记录了森林中鸟叫声的变化。她的笔记本越写越厚，原本的空白页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有一次，她在路边看到了一朵从未见过的花。那花开得正艳，花瓣如同火焰般鲜红，花蕊是金色的，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丽莎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跳下马车，跑过去要看个仔细。

　　“别碰！”萧宇一把拉住她，“那花有毒。”

　　丽莎被拽回来，有些不高兴地嘟起了嘴。但她也知道萧宇不会无缘无故拦她，只好悻悻地站在远处，把那朵花画在了本子上，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红色花瓣，金色花蕊。有剧毒，不可触碰。”

　　队伍在魔兽森林中行进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丽莎的笔记本用掉了大半，字迹从娟秀变成了潦草，又从潦草变成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她已经进入了那种狂热的、忘我的状态，废寝忘食地记录着看到的一切，连吃饭都在写写画画。奥利弗经常端着饭过来找她，她不接，奥利弗就把饭放在她手边，过一会儿再去收碗，发现饭菜已经凉了，她也没动几口。

　　除了记录沿途的见闻，丽莎还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很多插图。有的是树木的形状，有的是花朵的轮廓，有的是远处山林中若隐若现的动物。她的画功越来越好了，以前只能画出轮廓，现在连叶脉和花瓣的纹路都能画出个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