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捕快们便从温柔乡艰难的爬了起来。

　　衙门当差，去迟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没人敢怠慢。

　　更何况，他们本身也不想再多待。

　　毕竟昨夜一场欢愉，早就把他们存下为数不多的精力给耗得一干而尽。

　　秦昊倒没有这个烦恼。

　　他昨夜一个人睡得很踏实。

　　因此天刚蒙蒙亮，就先行来到衙门。

　　常威因伤势沉重，还在昏睡中。

　　他只是看了眼，并没有打扰。

　　家里是暂时还回不去的。

　　不过他昨夜已经拖人给吴玉捎了口信，以安其心。

　　随后，他找了个地方，又开始练习挥刀。

　　日挥刀次，雷打不动。

　　直到太阳初升，一众捕快们才来到衙门，各自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秦昊是新入职的捕快，并没有领到差事。

　　连同另外九个新人，百无聊赖的在一旁静候差遣。

　　“石青果真还是没来。”

　　看着捕快们来来回回的走动，秦昊还是没有从中找到石青的身影。

　　昨夜空闲了一晚，他并没有趁着空隙，自行去找石青。

　　他是怀疑石青，可手上并没有实质性证据，能证明石青与胡桂的关联。

　　再说了。

　　他能对石青生出疑心，以顾朝朝的能耐，想必也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否则顾朝朝怎么会手段尽出，又是钓鱼又是栽赃嫁祸。

　　可即便如此，也都没能成功引胡桂上钩。

　　如此，他又凭什么能找到胡桂。

　　更何况这个时候擅自找到石青，除了打草惊蛇，并没有其他任何卵用。

　　脑子这个好东西，他有。

　　以他的估计，他和顾朝朝的想法应当相同。

　　石青和胡桂，各有所需，必定忍不住就会在近日冒头出来。

　　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现阶段，还得想个好办法，尽可能多收一些规费。”

　　对于秦昊来说，搞钱就意味着实力的提升。

　　只要将这一大笔钱收上来，面板充值过后，他一身实力必定猛涨。

　　通过昨日的厮杀，在观察过他人的武道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面板的恐怖之处。

　　仅是第一栏的‘体质’，就使得他的体魄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他完全不必与其他人一样，用各种秘法药材苦苦打熬筋骨，甚至购买花费大价钱购买灵药灵丹提高精神气血。

　　只需要不断在体质上加点，体魄就能无限制的增强。

　　这也无形之中，省下了大量的时间，可以让他好好钻研刀法。

　　他很期待，若是这次面板能解锁‘神识’，又将带给他何等惊喜。

　　可惜，收取规费的日子，还要在三日后...

　　就在秦昊念头流转时，老吴匆匆过来，将他们一行人叫了校场。

　　昨日被耽搁的岗前培训，终于展开。

　　顾朝朝不在，除了常威和石青，也就老吴有这个资格。

　　“在衙门当差…”

　　老吴很认真的给他们讲解着衙门的规矩，以及大梁各条律法。

　　紧接着，便是传授刀法。

　　依旧是断风刀法的前三式。

　　由于秦昊对此早就已经滚瓜烂熟，因此练刀时，他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将每一次挥刀，都做到无可挑剔的程度。

　　那一招一式的浑然天成，看得老吴是心惊肉跳。

　　他就算走神，老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就凭他昨日挥出的那一刀，纯粹以刀法来说，所有捕快都没有一个能教他。

　　无论在哪里，武道天才总能享有各式各样的特权。

　　衙门也不例外。

　　秦昊仅是毫无意识的挥刀，就成了断风刀法的模版教材。

　　老吴干脆也不教了，直接就让其他新入职的捕快，看他如何挥刀，依葫芦画瓢就行。

　　“谁他娘的刀法能有这个标准。”

　　人比人气死人，老吴首次在一个新人身上尝到了挫败感。

　　老吴并不知晓，他之所以心不在焉，其实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下一个武道品阶。

　　武道九品炼体之上，是为八品炼神。

　　炼神...炼神...

　　神为何物？

　　‘武道基础详解’之中，提到八品炼神时有讲过。

　　取天地之形，炼之可为神。

　　可这天地之形，又是个什么东西？

　　结合前世今生的所有认知，此时他有个猜想。

　　天地两分，清气上浮，浊气下沉。

　　居于中间者，是为人。

　　因此天地万物，皆由清浊二气，演化而成。

　　天地之形，莫非就是清浊二气的具象化？

　　如此说来。

　　天地之中，一草一木，一花一果，浮游万物，皆可为形。

　　如同兴业堂大当家钱虎挥动长鞭时，那道灰蒙蒙的光芒。

　　亦如顾朝朝一剑刺出，宛若九天之河落人间。

　　秦昊浑身一震，似乎悟到了炼神的关键之处。

　　天地之间，万物皆可为形。

　　那么，断风刀法，亦可有形。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自己手中的刀活了过来。

　　在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厚重无比的山岳，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一股斩断万物的感觉突然迸发在他的脑海。

　　不断催促着他，一刀斩下去。

　　斩！

　　斩！

　　斩！

　　嗡~

　　这一刻，刀声疯狂颤动。

　　他闭上双眼，下意识的挥出了一刀。

　　一道贯穿天地的刀罡，骤然显现。

　　似乎天地间，就只有这一刀。

　　一刀。

　　山岳断。

　　突然。

　　山岳消散，刀罡隐踪，一切景象都缓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可他依旧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那种锋锐无匹的感觉…

　　难道说，这就是炼神？

　　不对。

　　天地之形可具象化，这锋锐无匹的感觉算是啥？

　　秦昊搞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再想，只是细细体悟刚才幻象中斩出的那一刀。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

　　等他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周围所以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你们这是？”

　　秦昊有些懵。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刚刚做了什么？”

　　老吴的话，也是其他几人想问的问题。

　　“嗯？我做啥了？”

　　秦昊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此时所有人都是两手空空，包括老吴。

　　他们的刀，落了一地。

　　秦昊浑身一震，想到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刀罡。

　　难道说，这满地是刀的场景，是自己刚刚搞出来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有所体悟，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太好解释啊。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勉强替他圆了个场子。

　　“刚刚那一招，你们没练对，筋骨交错下，刀自然脱手而落。”

　　“顾大人。”

　　替他解围者，正是顾朝朝。

　　众人见状，不敢怠慢，急忙行礼。

　　顾朝朝微微颔首。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全都放在了秦昊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他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