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御兽宗来人
月华如水。
不知不觉,已至夜深。
捕快们在朝思暮想的揽春楼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大多捕快都选择在此过夜。
秦昊也没有回家。
常威在县衙疗伤,家中只有嫂子吴玉一人,他听回去也多有不便。
索性他也就选择在此地休息一晚。
说起来,他也好久没这么畅快的喝上一场了。
相较于揽春楼觥筹交错的热闹,县衙这边倒是格外冷清。
月影婆娑,唯有银辉相伴。
此时,县衙内院。
顾朝朝已经褪去白日里捕头的制式装扮,换上了一袭襦裙,如同从月华中走出的仙子,显得是那般清冷。
宛若月华照耀下,山间一朵静待开放的幽兰。
她手持长剑,站在这方被月华包裹的院落之中。
恍惚间,四周的盈盈月华,仿佛活了过来,如水流一般荡漾起了层层的波纹。
若是有人在此,便能发现,此刻月华汇聚,像是化作一条静谧流动的小溪,正潺潺不息。
下一刻。
院落当中的如水月华猛的一滞。
潺潺流水竟不断缩小,逐渐化为一道盈盈光辉,似乎变成了一道凝聚月华的符文,投进了顾朝朝的眉心。
顾朝朝闭目收剑而立。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月华的清影在她的双眸中一闪而逝。
她的目光,看向院落的东南角。
那里,隐隐有一道阴影。
“出来。”
顾朝朝一声清斥,手持长剑以极快的速度一剑刺破那道阴影。
然而,阴影四散,却在另一头的角落中重新凝聚。
阴影挣扎扭曲。
眨眼间,一个面色白净的白面书生,竟突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顾家的太真天河剑法,不愧排名这世间上品八十一法的第八法,当真是武道修行中的无双妙法。”
白面书生一出现,便连连赞叹不已。
“你是谁?”
顾朝朝眉间一冷。
“唉,顾大小姐大抵是瞧不起我等小人物,即使当年在诸宗演武时有过一面之缘,只怕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面书生故作姿态,言语中说不出的讽刺。
顾朝朝暂时没有动手。
她歪着头沉思,似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过去,等她回过神来,再次看向眼前的白面书生,微微挑了挑眉。
“想不起来。”
“不过杀了你,自然就能知晓你是谁。”
说罢,她手中长剑,丝毫不讲道理的就刺进了白面书生的眉心。
一剑之下,白面书生整个身躯如同碎裂的瓷瓶,寸寸消失。
然而下一刻。
白面书生却又重新凝聚躯体,出现在了另一个角落。
好似杀之不绝。
“注入自我意识的伥鬼?有点意思。”
顾朝朝有些意外的自语道。
躯体再次凝实,白面书生本就白净的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
“你...”
白面书生脸色很难看。
往往不起眼的小人物,才会被人如此轻描淡写的遗忘。
自小便被人奉为天才的他,何时又享受过这种待遇。
而且顾朝朝毫不在意的态度,更是让他内心逐渐抓狂。
“说吧,你到底是何人,今夜遣伥鬼来找我,意欲何为?”
顾朝朝冷冷道。
“你当真记不得我是谁?”
白面书生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管你是谁,啰啰嗦嗦,娘们儿唧唧的东西。”
“再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就不单单只是刺你两剑这么简单的事。”
“莫非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你的本体所在?”
顾朝朝瘪了瘪嘴,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
白面书生:“......”
“我乃御兽宗真传弟子,今夜受师命来此,想向顾大小姐讨个说法。”
白面书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次纠缠,一番思索之后,终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御兽宗?真传弟子?原来是...算了,真想不起来。”
顾朝朝想了想,面无表情的收起了长剑,淡淡问道。
“大半夜的敢擅闯衙门重地,我倒想听听,你这御兽宗真传弟子,能跟我讨个什么说法?”
白面书生嘴角扯了扯,奋力压下了内心的怒火,冷冷说道:“前日,我御兽宗有一外门弟子,无缘无故死在了罗平县。”
“不知顾大小姐,可有找到关于行凶之人的线索?”
“哦?”
“你御兽宗弟子死了,尸体呢?怎么没人报官?”
顾朝朝不假思索的问道,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番毫不在意的态度,使得白面书生一时气闷,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此女,当真不上道。
“也罢,既然顾大小姐暂且不知晓此事,那便由我御兽宗亲自出手,搜寻行凶之人。”
“届时,还望顾大小姐莫要横加阻拦。”
“否则师尊的怒火倾泻下来,只怕到时连顾大小姐也担待不起。”
白面书生终于稳住了抓狂的内心,恢复了来时的淡然。
他口中的‘师尊’,似乎给了他无限的信心。
京都来的顾氏女又如何?
在他师尊的威势下,也只能俯首。
闻言,顾朝朝并没有再开口,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面书生,再次缓缓抽出长剑。
“你唬我?”
话音一落。
白面书生突然觉得眼睛一花。
他感受到了一道磅礴的天河,澎湃汹涌,径直落入他的心神之中。
他的心神,就像是浪涛中的小船,摇曳不止。
白面书生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骇,他想嘶吼发声,可还没等到他说出口。
这艘小船,便在惊涛骇浪之下,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的心神,也就此彻底湮灭。
白面书生的身躯也随之消失,再也无法如同先前一般杀之不绝。
这方院落便再次恢复了宁静祥和。
唯有满院的月华,略显波澜。
“神龟灵甲的消息,终究是弄得人尽皆知,否则御兽宗的人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来得好啊,我还怕你们不来。”
顾朝朝收剑而立,眸光流转间,闪烁不止。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御兽宗的弟子,还有那几封信笺...
倒是无形之中,帮了我一个大忙。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便转身走进了屋内。
行走间,她还在思索。
“这个御兽宗弟子到底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算了,心神一冲即溃,肯定也只是个小角色,懒得再想。”
与此同时。
罗平县北城边。
无人的巷子中,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具尸体。
尸体旁,还有一头棕黄色的猛虎,了无声息的趴在地上,七窍流血不止。
一人一兽,再无任何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