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准从床上起来,伸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爽,身体素质好了睡个觉都踏实。
走出房门,发现橙儿早已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泡着茶。
林准洗漱完,刚坐到椅子上,房门就响了。
橙儿打开门,云缨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后面跟着提个食盒的李元芳。
云缨跑到跟前,未等他开口,一个劲盯着他左看右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林准疑惑:“怎么了?”
云缨嘿嘿笑道:“你这弱不禁风的,真看不出来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做出舍己救人的事!不愧是上古神明哎~”
林准摸了摸鼻子,其实回想起来自己也是一阵后怕,如果当时没有人来救他,就真的人没了。
林准向少女真诚的道了谢,顺便对两人说了自己认橙儿为妹妹的事情。
吃过饭,留下橙儿在家,三人出了门,他们准备去拜访一下金蝉法师,也就是那天拦住矮个子男人,救下他的和尚。
路上,听云缨和李元芳的介绍,金蝉法师是长安远近闻名的年轻修者。
三年前,长安举行了一场修行者辩道的巅峰对决,当时,早已名动长安的牡丹方士大败各方代表,年纪轻轻的金禅法师横空出世,与牡丹方士辩了个旗鼓相当,一战成名。
女帝本意令他开坛讲经,布道众人,却被他推辞了,女帝也不恼,依然授予他掌管长安最大的经院“大慈恩寺”,不过他平日却不怎么待在经院,经常能在街头看到他行善乐施。
法师的经院在朱雀大街东边,离东市不远,三人聊着天没过多久就到了。
进了大慈恩寺,通往大雄宝殿的路上,林准四处打量,著名的大慈恩寺他是知道的,唐朝时期长安最大的寺庙,是唐玄奘主持修建同时也是他讲经的地方,寺里有座远近闻名的塔“大雁塔”。
林准疑惑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是不存在佛教的,怎么还会有经院?
而且,金蝉这个名字让他有点在意,他知道游戏里有孙悟空、猪八戒,但是没听过还有唐僧啊,难不成这里也要上演一出西游?
历史上的玄奘西行是为了到印度求佛法,独自一人十七年磨难的经历。
神话里的西游故事,本质上是佛道之争,两教为了香火互相争夺地盘,而唐三藏本就是如来的二徒弟“金蝉子”转世,用来将大乘佛法引入中土的棋子。
但是不论是历史的西行还是神话西游,首先,这个世界是不存在道教和佛教的,就是去了西域的云中漠地,也是找不到佛教的,那片无垠沙漠里有的只是十多座城市,金庭城,千窟城,玉城等等。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没有佛教,取经找谁?没有道教,西行路上谁来派人阻止师徒几人?
没有目标没有磨难,所谓的十万八千里取经路,若是加上一条白龙马的话,不就是一场拖家带口的自驾游……
思考间,三人进入大雄宝殿。
殿内空间非常宽广,殿顶距离地面有十来米高,地面材质像玻璃镜面一样闪亮,踩在其上可以映出自己。一根根直达殿顶的粗壮金柱分布在四处,像定海神针一般,每根柱子上都挂着几盏机械灯,长明不灭,照耀的大殿格外通明。
此时,在这宏伟的大雄宝殿最深处,十八层台阶上方,一个和尚双手合十盘坐在蒲团上。
和尚身着白衣,外面裹着红色衣服,似袈裟又似披风,其上纹着灿金线条。
和尚双手合十,乍看起来像是在念经拜佛,但林准知道不是,因为那和尚身前没有罗汉,没有菩萨,也没有佛,大殿的尽头空空如也。
三人走上台阶的同时,和尚也从蒲团站起,转过身来。
与李元芳比较起来,和尚无疑是英俊的,吸引林准注意的是,和尚的额头没有戒疤,取代的,是一个巴掌大形状奇异的亮金色纹印,无比神圣。
戒疤这个东西,在前世里,是属于古代和尚必有的标志,到了现代时期才废止了烧戒疤的仪式。按照这个时代来算的话,没有戒疤,那就不是和尚,自然信的也不是佛。
三人行礼拜见,金蝉法师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含笑的看着林准,甚是慈祥。
给林准一种爸爸看儿子的感觉……
这时,金蝉法师从背后掏出一块木牌和笔,开始唰唰的写起来。
很快,金蝉写完了,他收起笔,将木牌转过来给三人看,上面写着:“早安。”
林准:“法师你是不是嗓子哑了?”
李元芳在一旁解释:“法师就是这样,一直不说话的,都用写字来表示。”
金蝉见状,再次写道:“我正在进行一种修行,修行圆满之前不能开口讲话。”
林准好奇:“法师修的是闭口禅?”
金蝉听闻,眼睛一亮,立即唰唰写道:“林大人起的好名字!这修行法以后就叫闭口禅!”
云缨小声哔哔:“哪儿有这种奇怪的修行法,我看法师就是好面子不想说自己是哑巴来着。”
只见金蝉再次写起来,这次写的很快,几下就翻了过来,上面没有字,只有一连串的点。
三人:“……”
林准叹了口气:“法师,省略号就不用写了吧……”
此刻,在三人心中,金蝉法师的成名往事,以及方才进入大慈恩寺产生的浩然神圣感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金蝉法师亲自示范了什么是帅不过两秒……
简单打了招呼,李元芳就告辞了,他今日的工作很多,不能继续待着了。
三人坐下后,林准学着古人抱拳,看着金蝉正色道:“前几日在东市的时候,多谢法师相救,以后法师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金蝉抬手制止,微笑写道:“不用客气,林大人身为初代人类,能够在原始核心的诱惑下维持初心,如今没有修为扔舍命搭救不相识的人,委实让人敬佩。我只是出手拦住那人,不足挂齿。”
两人商业互吹了几句之后,林准发现身旁的少女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他在云缨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可不像平时的你。”
云缨回过神,萎靡不振的说道:“昨日,我去长乐坊附近巡街的时候,帮几个乞丐打跑了围殴他们的恶徒,在坊里挑了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客人,本来正高兴着,结果遇到个病秧子,他说这世上多的是一杆枪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当时不信,不管什么麻烦,我都可以用手里的枪解决。病秧子让我晚上亥时去那里等他。”
“昨夜,我偷偷跑出去,病秧子带我重新走了一遍长乐坊,我看到了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有接不到客的姑娘被狠狠训斥,而那几个我救下的乞丐却在偷东西。”
云缨胳膊盘在桌上,脑袋埋进胳膊里,声音萎靡:“我觉得好像做错了,如果没有救那几个乞丐,他们不会又偷东西,如果没有挑了那几个客人,姑娘也不会被训斥。”
“我感觉手里的枪是冰冷的、伤害性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