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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抓住暗杀者

  日子像无风的湖面,在苍岛上悄然滑过,平静得近乎凝滞。然而,东方曦他们杳无音讯,这份担忧如同湖底潜藏的暗涌,在我心底日夜翻腾。离开的渴望,也随之疯长,一日强过一日。

  “大娘,”一日,我终是按捺不住,但还是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航船什么时候能到岛上来呢?”

  “啊,船啊?”大娘手中的活计不停,头也没抬,“再等等吧,快了快了。”

  又一次被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试图安慰自己:“普通人家,哪能清楚这些事?”可另一个念头却如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心间:或许,有什么不得不将我困在此地的理由?

  更令我心神不宁的,是那次“拜访”。一次失利后,第二天又来了,依旧是直接往嘴里倒毒药,真是个笨蛋,失败了不能换个计划吗?

  于是,我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今夜,定要看清这鬼祟之徒的真面目!

  我耗费了一整天精心布置陷阱。

  第一重:在床边布下极其隐蔽的灵魂结界。力量微弱如蛛丝,一旦有人侵入,只会在我的灵魂之海中激起涟漪——灵魂越深邃,涟漪越大。闯入者自身却毫无所觉。

  第二重:床头那盏昏黄的煤油灯里,被我悄然塞入两张“离火·光耀”符咒。床前又设下物理结界,与符咒力量串联。只要有人靠近床边,符咒瞬间引燃,强光将撕裂黑暗!虽然此举消耗的浪潮力会暴露陷阱启动,但省去了念咒画符的间隙,足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重:天花板上,一张由纯粹浪潮力编织的大网早已就绪,光芒亮起的刹那,便是它从天而降、罩住猎物之时!如此环环相扣,纵有通天之能,也叫他插翅难逃!而我,只需安稳“沉睡”,静待收网。

  布置陷阱时,大娘几次推门进来,目光带着探询:“大姑娘,忙活啥呢?”

  “看您辛苦,帮您拾掇拾掇屋子。”我连忙掩饰,笑得有些心虚。

  “哎哟,真贴心!”她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来,喝口水,别累着了。”看着她朴实关切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在她家中布下的这些“歪门邪道”,愧疚感油然而生。我道着谢接过水杯。

  杯中液体澄澈,却在烛光下泛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粘稠,隐隐……仿佛在杯底诡异地蠕动。反胃感瞬间涌上喉头。这几日,对这水的疑虑与日俱增。绝不能重蹈覆辙!待她转身,我毫不犹豫地将水泼向窗外。

  夜渐深,我闭目假寐。窗外,一轮惨白的圆月低垂,硕大得仿佛要压垮天穹,将惨淡的光泼洒下来,大地一片死寂的苍白,如同被无形的恐惧抽干了所有血色。

  时间流逝……不安开始在寂静中发酵。按前几夜的经验,那“访客”早该触动第一重结界了。为何灵魂之海依旧平静无波?

  计划落空的焦虑啃噬着神经。我身体紧绷,手心渗出冷汗,连吞咽都变得艰涩。

  “今夜……不来了?”劫后余生的松懈感刚冒头,立刻被强烈的懊悔淹没——如果是昨天布下陷阱,肯定就能擒住真凶了。

  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紧绷的神经已到极限。我翻了个身,由侧卧改为仰躺,意识渐渐模糊。

  “明天……明天……”念头刚起,又被连日毫无进展的焦虑打断。罢了,明日愁来明日忧……

  睡意如浓雾般包裹上来,思维即将沉入混沌的深渊——

  嗡!

  陷阱骤然触发!不是第一重的涟漪预警,而是直接跳到了第二重!巨大的恐惧在黑暗中轰然炸开!怎么可能?!他竟能完全无视灵魂结界?!

  我强抑住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身体僵硬如石——究竟是恐惧下的镇定,还是纯粹的惊骇失神?

  窸窸窣窣……那声音近了!正毫无阻碍地穿过我精心布置的防线!能如履平地般跨越灵魂结界的……该是何等可怖的存在?!正面相抗,我绝无胜算!拥有如此力量,为何还要藏头露尾?他应该深知自己对我有压倒性的优势!

  “拼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意念所至,我的手指已悄然探向虚握之处。只待强光亮起,便是“虹落”出鞘,“碎世”斩出之时!生死成败,在此一瞬!

  来了!

  “虹落——出鞘!!”

  意念与动作完美同步!灯芯处,离火符咒轰然爆发!刺目的白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撕碎了房间内所有的阴影!尘埃、蛛网、墙角的虫豸……一切无所遁形!

  然而,斩出的刀锋,却硬生生僵在半空!

  眼前之物,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团人形的“虚无”!通体漆黑,并非颜色,而是仿佛将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在三维空间中强行撕开了一道二维的裂口!它体型巨大,足有三人之高,肢体干枯扭曲,在地面留下清晰、湿漉漉的足迹。

  更诡异的是,它那双巨大的、非人的手中,竟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陶水杯?里面盛满了某种液体。难道这就是它夜夜试图灌入我口中的“毒”?

  强光对它而言,如同致命的熔炉!暴露的刹那,它便彻底僵直。那吸光的“皮肤”在光焰炙烤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变得干燥、龟裂、焦黑。然后,如同被烧尽的纸灰,一片片剥落下来,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缕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如同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骇人的景象。

  那怪物的躯体,仿佛一个内部均匀的实心球体,由外向内一层层地蒸发、剥蚀,体积不断缩小,却看不出任何内脏或结构。它没有灵魂!只是一个精密的、无魂的傀儡!

  原来如此!难怪灵魂结界对它无效!

  剥蚀持续着,直到核心部位短暂暴露——那里,一张黄纸符箓一闪而逝,旋即燃起幽蓝的火苗,化为灰烬!那熟悉的气味,与之前几次袭击后残留的焦糊味如出一辙!谜底揭晓:前几夜的“刺客”,皆是此物!正因是设定好的死物,才会如此机械地重复行为!

  它留下的湿痕,也如同它的躯体,迅速蒸发殆尽。片刻之后,房间内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它的存在。“真是……精妙绝伦的机关。”

  “啪嗒!”

  它僵直时脱手的水杯,此刻才直直坠落。

  “就是这个!”念头电闪而过!身体比思维更快,我猛地探身下床,手臂如电伸出——

  啪!

  在杯底即将亲吻地面的刹那,稳稳抄入手中!好险!能力者的反应速度救了我一次。

  我将杯子举到眼前。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无色。我屏住呼吸,用手轻轻扇动杯口的气味……无味。

  无色无味……是某种顶级的毒药?亦或是……

  一个荒诞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这杯子里装的,真的就只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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