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割裂
“部里的事,没关系吗?”乔予喝着一杯一点糖和奶都没有的咖啡问道。
“对外是说要闭关一段时间——嗯,又该有人说闲话了。算了,反正也习惯了,唯一不好应付的是几天后的问话,长乐绫知道了吗?”徐青宇什么也没喝,叉着手倚在椅背上。
我疑惑地摇摇头。
“那大概也很快就会接到通知了,应该就是问一问一个月前在岛上的事。”
要是这样的话,可得好好想一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玉饰的事当然不能说,船夫的话反正是死了,赵文文的事干脆也瞒着……
“你要是有什么关于异平司的问题,大可以现在问一问。”
好像没什么好问的……不对,倒也的确有一个问题,“我的能力并不是很像术部,异平司分部门的依据是什么呢?”我想起岑仓当时说的“说来话长”,现在不正是一个听长话好时机?
“这还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啊,简单来说,异平司的分部门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软实力的战争,道理也很简单,如果能在新人中得到更多的好苗子,同剩下三个部门的竞争会变得更加有优势。说到底,这还是异平司内部的分裂。先说说异平司四个部门的起源吧,神话时代过后,新纪元刚开始的时候,传说一位贤者创立了异平司,那会异平司还没有部门概念,几百年后,伴随着锻造技术的提升,异平司分为了术部和器部,又过了几百年,平民地位的提升给异平司带来了体部,法部倒是一个年轻的部门,那时候文国的船开进澄水,文国人可是把我们欺负得不轻快,一些人开始学习文国的术法,随后建立了法部。”
“如你所见,四大部门的成立确实是与能力者不同的能力密不可分的,不过在二十年动荡之后,这个好像也需要提一提...”
“有人和我讲过...”不确定他认不认识岑仓,还是避开人名吧。
“但是背景应该很简略吧?还是展开说说好,异平司司长盛炳童,他年轻时还是个励志的人物,年少时流落贫民窟,后来凭借实力一步步走到司长的位置上,然而刚上任没多久他就干了件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允许借助魔王之力的人,一般叫法是元陨者,进入异平司,并且认命了一个十分强大的元陨者——龙虎做二把手,没几年,异平司内部的犯罪率激增,愤怒的人们发起反抗,杀死了司中所有的元陨者,或许是元陨者的残余心怀怨念,司长突然失踪了几天,再见到的时候已经近乎植物人,似乎还有一个让人皮下像有虫子乱走,一个死不掉的诅咒,盛司长从三百多年前就开始做这个位置,一直做到了今天,但是权力很显然不在他手中了。”
这两种诅咒可都对施法者有很大的反噬,一般的元陨者可承受不起。究竟是谁下了这般狠手呢?
“异平司的权利开始集中在了辅官的手里,这原本是个给司长出谋划策的位置,后来在权力上直接等同司长了,确实有几任辅官干得不错,当然,在这种集权的体系中,能力者在四大部门中的分配基本还是按能力的。”
“转机发生在三十年前,异平司最后的辅官,李将蓝上任了,说是要在最终的圣战后保存文明的火种,结果一上来就搞什么极权,铲除异己,扶持嫡系,勾结魔王,最后同魔王的手下,被术部上一任部长——姜恒行打败了,可惜的是姜老师也没能活下来。”
华秋似乎想说些什么,掩饰般的喝了口咖啡,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这还是被徐青宇看在了眼里:“只是,就目前部里的主流说法而言,老师并没能战胜魔王的手下,拼尽全力也只是封印了得到魔王力量的李将蓝,我相信姜老师做到了,绝不是主观的幻想。”
“总之,二十年动荡之后,辅官被取缔,权力又被下放到四个部长手上,这也就免不了权力的争夺,后来是法部率先征收能力不相符的能力者,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看起来是一个整体的异平司其实早就不团结了,能力者们归属于四大部门而不是异平司。”
许青宇讲的有点口干舌燥,不过看他干裂的嘴唇就知道到他不爱喝水。
“这还只是部门之间的对立,还有意识形态的分裂,说说这个倒不难。”
“对待魔王的态度上,司中大体分为了抵抗派和传承派,抵抗派还是在遵循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预言,积极准备与魔王的抗争,传承派好像在搞一个‘传火计划’保留火种,当然,现在是传承派的势力占优。”
华秋小声嘀咕了一句:“何止是占优啊......”
“还有一个打着‘民主无界,自由长青’口号的进步会,反正就是一群人觉得异平司太压抑而组建的小团体,这也是近些年不可忽视的力量。”
“呼”许青宇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完全陷进了沙发:“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如果有的话我再来请教。”时候也不早了,看着华秋有点无聊,赶紧回事务所吧。
乔予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底了,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声音中似乎还有一丝困倦,道:“杯子我来收拾,那边的门,拨三个一一个二就能出去。”
拨了密码,推开门发现眼前是褐色的松木地板和旋转楼梯,天花板挂着一个大吊灯,完全和来时不一样,这就是浪潮力的机关术所能到达的高度吗?强的有点可怕了。
顺着旋转楼梯下去,走出咖啡厅,啊,明媚的阳光。
华秋走上前,道:“部长...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想了想道:“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感觉还值得信赖。”
华秋道:“部长...的确人很好,但在有一些方面未免有点...固执,其他的部长都有在支持‘传火计划’,唯独术部部长在帮助抵抗派,这样单打独斗,也不难怪术部在司里最穷。”
“把部长视为一意孤行的异类的人不在少数,有些还污蔑部长说他实力配不上地位,都是靠着自己的老师姜恒行的贡献才走到这一步,哪怕部长是在暗地里支持抵抗派,情况都会好很多吧?”
我们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事务所,又是一个没事儿干的工作日,我和华秋的交流却也变得格外的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