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南部,沿地中海城市——尼斯。
这是一座以葡萄园著称的城市,全市无论是市中心还是郊外,都分布着成规模的葡萄种植园。
尼斯西南部的一处葡萄园,这个地方并非普通农庄,而是一块签了99年租约的“神圣租界”。
签订租约的另一方,正是如今神圣教廷三大派系之中气势最盛的圣裁派——也就是异端裁决殿。
此时,一名身材消瘦、戴着近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正在品尝着手中一杯刚刚用种植园里的葡萄酿制成功的红酒。
也许是发酵的时间太短了些,红酒的味道不够,还有一丝明显生涩的腥味。
若是其他品酒师喝了,大概率都会认为这桶酒只是半成品而已,提前打开时已经被毁了。
然而,在这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只见他正翘着二郎腿,捏着高脚红酒杯,轻轻地品呷着杯中的半成品红酒,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他就喜欢这种生涩的半成品味道!就像他最喜欢吃一分熟的牛排一样。
一口咬在一分熟的牛排上,那种鲜血在口中爆开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他正是与教皇和首席骑士平起平坐的新任总审判长——自号“永寂裁决者”的帝萨拉斯。
与神圣骑士团之中平稳的权力交接不同,异端裁决殿的前任总审判长,是在毫无征兆之下,单方面宣布辞去总审判长一职,然后就彻底失踪的。
没人知道前任总审判长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跟前任首席骑士一样进了元老院,也有人说他突然暴毙,更大胆的说他被手下的人叛变囚禁起来——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人们只知道:前任总审判长的突然离职,异端裁决殿的最高权力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于是,异端裁决殿内部,针对总审判长一职的归属,以五大分殿为领导的派系,展开了一场时间不长但极为血腥的争夺战。
刚开始时,人们都认为新任总审判长,必然会在“逆光殿”或“刑罚殿”这两大派系之中诞生;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本该最孱弱的“圣典殿”中,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做事的红衣主教帝萨拉斯,竟然力压众多竞争者,最后脱颖而出,夺得了总审判长的权柄。
对于权力的争夺,就像品尝着半成品的葡萄酒和一分熟的牛排,初尝时极难入咽、口感极差,但细细品味之后,食材带着原始的野性,在自己嘴里成熟的那一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味和快感。
黎塞留的部下,被邢迁像屠狗一样杀个精光,金布利身首异处,凯蒂娜丝和古德曼突然的异常表现,这位新任的总审判长,一直看在眼里。
只不过,他不需要控制海鸟或用高科技监控设备来监视,也不需要部下以言语或者精神波来传达消息,帝萨拉斯是通过自己的双眼来看。
尽管只接任总审判长一个多月,帝萨拉斯已经在没有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对异端裁决殿大部分高层都下了手段,在他们的眼睛之中,植入了自己培养的监视细菌。
没错,帝萨拉斯是一名病源系魔法师,他培养出来的监视细菌,无人可知,非常隐蔽,异端裁决殿大批高层,不管是属于他“圣典殿”,还是其他五个分殿派系,大多数都中了招,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帝萨拉斯的眼线。
通过金布利的眼睛,帝萨拉斯以第一人称视角。看到了金布利等人如何在选手村里挑衅华夏国家队,然后又如何被邢迁一刀斩首;通过凯蒂娜丝和古德曼的眼睛,帝萨拉斯又看到了这两货是怎么被一路追杀,然后被控制着去袭击教皇派经营的病患收容站。
但是,帝萨拉斯并没有去干预,就像个事不关己的过客一样,静静地在旁观着。
一来虽然帝萨拉斯已经成为总审判长,但异端裁决殿内部,除了自己所在的“圣典殿”之外,另外四个分殿,“逆光殿”、“刑罚殿”、“神匠殿”、“纯净信仰殿”,都不同程度地抵触帝萨拉斯的领导;因此,所有能够削弱其他四个分殿的实力,增强自己的“圣典殿”派系的机会,帝萨拉斯都不想错过。
二来,帝萨拉斯也想要看看,遭到袭击后,教皇派那边到底会做何反应。
袭击事件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教皇派并没有派人来增援收容站,也没有派人向他们异端裁决殿询问发生了何事——如此处理态度,已经向帝萨拉斯证实了一件事。
教皇派的人,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他们,那就是——怂!
既然如此,接下来自己在异端裁决殿里大刀阔斧地进行权力改组,就不用担心来自教皇派的干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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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对教皇派作出“怂”字评价的,除了新上任的首席骑士和总审判长之外,还有赵飞。
不,准确来说,是借赵飞之口说出此等评价的总局长邢迁。
“所以,直到现在教皇派都没有派出增援,总局长就认为他们是怂了?”甄烨听了赵飞的分析,疑惑道。
“这还用说吗?前怕狼、后惧虎,做事畏手惧尾,一点都不干脆利落,拖泥带水、反复无常。教皇派若不是怂了,又怎么会把一手好牌打个稀巴烂,这些年来一直被异端裁决殿那帮棍锤压着打?”赵飞淡淡道。
“这些话,真的是总局长说的?”甄烨怀疑道。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听你这话,你也是猜的。”
赵飞笑笑,不作答。他总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既然这是总局长对你说的,为何你又跟我说?”甄烨又追问道。
以她对赵飞的了解,这种未经同意,就将上级作出评价的机密告知他人的低级错误,赵飞应该不会犯才对。
“自然是接你下水了。”赵飞邪魅一笑。
“拉我下水?”甄烨一惊。
“没错。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结果来了之后不仅没帮上忙,还目击我策划的行动,你甄大小姐还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吗?所以,甄大小姐还是想想,怎么帮我分担些责任吧。”
听到前面还好,可当她听到赵飞说自己没能帮上忙时,甄烨气得肺都堵了。
就在甄烨想要怼回去的时候,她突然看见赵飞脸色陡然一僵,瞳孔急剧地放大!
“怎么啦?”甄烨连忙问道。
她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赵飞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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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赵飞。
正在收拾棋盘的首席骑士托宾;正在听取下属报告的教皇圣瓦伦丁二世;正在品尝着红酒的总审判长帝萨拉斯,也在同一时间,动作一僵。
他们所处的地方不同,做的事情也不一样,但几乎是在脑海中产生同一个疑问。
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