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番言语之下,你自四女眼中读到的不再是单纯死志,而是一丝疑惑。
“生死公素以尸毒控制麾下,可你们四人看起来体内并无尸毒。
说明你们效忠之人,对你们也很是放心,便更能说明你们并非一般死士。
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说出一些我此前并不知晓的尸毒之秘。
我便依照此秘的价值,放过你们其中的一些人。
至于你们所言是真是假,我自会判断。”
尽管你不想将一切非尸非傀之物,尽数归结于霸刀公阵营,但眼前四女给你的感觉,的确不像生死公麾下。
不过有了玄一相这一路的经历之后,你倒也不敢确定,生死公麾下不存在外域之人效。
所以此时才有了这一番试探。
此前四女为首之人,能见大势已尽,挥刀自尽,这便说明其对其效忠之人颇为推崇,宁死不屈。
可你刚刚故意在言语中讥讽横行公,说他不过行尸走肉,暴虐无常...
这四女眼中没有半分怒火,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这让你意识到,她们可能真的不是生死公麾下,至少不是直属。
孰料...
事态进展不尽如你意...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绝不会背叛主公!”
为首女子率先开口,眼中尽是敌意,而其身后的三女则是对视一眼,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这让你意识到,自己的攻心之计,似乎遇到了些许阻力。
而且事至如今,自己都没感知到对方暗中可能存在的后手,这诱敌之计似乎也...
你知晓僵持无益,于是决定下一剂猛药,或许可以引出对方后手。
即便没有后手,这一剂猛药也足以打破僵局。
于是你朝怀中摸索而去,打算亮出霸刀公给于你的信物令牌。
根据卫红衣所言,此令是霸刀公私印,便是霸刀公阵营之人,也未必识得。
只有高层与亲近之人,方才识得此印。
因此敌对阵营,不可能有机会模仿或是冒认。
可就在你摸向怀中之时,感知之中却有一股危险气息骤然浮现。
你侧身之间,只见一道寒芒激射而来,于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不过你早有应对后手的准备,此时心念一动,无形冰障笼罩而上。
可冰障触及寒芒瞬间,便四分五裂开来,只阻挡了对方些许,这让你意识到来者并非庸手。
当即调用余下三道冰障,聚集身前加强防御,同时将溃散的冰障重新凝聚而出。
寒芒迎上二道冰障,速度骤减,但也只是停留半息,便将其彻底贯穿,迎上第三道冰障。
刹那之间,你便已判断出来人实力不下楚之易,此时也顾不上压制七名女刺客。
七道冰障尽数召回,再施御寒奇术,突破凝聚冰障的半息天堑。
前仆后继之下,连召十二道冰障,不断阻击对方这一击。
终于,十一道冰障碎裂之时,寒芒后力已尽,被十二道冰障冰封于半空之中。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
与此同时,失去压制的四女骤然出手,朝你袭杀而来。
而你此时,也终于来得及看清那一道寒芒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柄长枪——故人的长枪。
“停手!”
你疾呼两字,因为你认出了此物,但身后四女的攻击已临近身前。
她们可不会听你半分言语。
在她们看来,这是绝佳逆转局势的机会,她们断然不能错过。
可你好在还有一重冰障,将四女的攻击挡住三道。
只余下为首女子,不知从哪里取出的一柄血色匕首,直刺你心间而来。
嗤——
你只觉一阵刺痛,匕首入皮一分,一缕血珠流淌而下。
但你反手之间,便已凝聚出了下一道冰障,将整只匕首连带此女手臂一同冰封冻结。
使之再难寸进半分。
但若对方还能寸进半分,你怕是就要付出惨痛代价,而绝非是皮肉之伤了。
眼见攻势已尽,功亏一篑,为首女子当即立断:
“速退!”
可此时却无人听令。
非但无人听令,就连此前因为你抽调冰障,而恢复自由的报信三女,此刻也自傀儡手臂攀上。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对方攻势已尽,你很快便又重新凝聚了七重冰障护体。
此时目光却未落在七女身上,而是那道寒芒激射而来的方向...
淡淡出声:
“镇西使,便是这样为朋友接风洗尘的?”
你此言一出,让一脸决死之意的七女微微一愣,她们显然没想到,你竟认得...
你的话并未立即得到回应,而是过了三息功夫,一个满是行尸死气汇聚之地的角落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果然没有死,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呢。”
你这才知晓,为何自己此前没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原来对方是躲在了行尸堆里,遮掩自身气息。
“这话说得有些不对...”
你倒不是刻意不将话说完,而是三流武者的体质,心口中剑,虽然没伤及要害,但还是阵阵作痛。
此时贸然将匕首以寒力推出,你担心对方这血色匕首材质特殊,会让你伤势爆发而死。
可若一直保持眼下的状态,却也有些...
“哪里不对?我看你也是...”
角落中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戏谑,但自其走出尸堆的那一刻起,你便也感知到了对方的状态极差。
“我的确没有死,但余下的人却都死了,所以我不该是祸害,而是福星。”
你不知道,卫红衣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虽然长枪为证,气息为证,但你还是觉得古怪。
所以几番言语,皆是在确定对方身份。
同时,也是在暗示那七女,若血色匕首有什么特殊后手,此刻不当发动。
“你确定他们死了?”
卫红衣显然不信,因为你座下的八柱之御,她并不陌生。
横行八柱已然具有灵识,是玄字人傀之下,统御一方傀儡军的将领。
可对方却甘为你的座驾,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所以比起你的说辞,她更愿意相信你已经加入了横行公阵营,而且地位不低。
“自然确定,因为他们是我所杀。”
“包括你那便宜子侄?”
卫红衣脚步有些踉跄,如今已经出现在了你的视线之中。
七女立时分出四女,快步跃下傀儡,来到她身边护卫。
这些人关系如何,已再明了不过。
“你知道我并非北玄王室之人,而玄八此子,本可以不用死,奈何玄一想要过河拆桥。”
你此时只是轻微外伤,除了阵阵作痛之外,倒也不影响什么。
可你却看得出,卫红衣的状况很差,尤其是那针对你的最后一击。
看来损耗极为严重,怕是决死一击,方才有那般威力。
此刻凭她这踉跄脚步,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爬上傀儡,与自己当面对谈,解除自己的危机。
于是你凌空抬手,在七女警惕目光的注视下,搭建出一道冰梯,自下而上。
卫红衣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冰梯,似是想起了那日初识你时的情形。
只不过,她当时是一跃而上归一玄甲,与你一同走冰梯的人,并不是她。
虽然很清楚,自己在地宫之中,只能是镇西使而非卫红衣。
但望着眼前冰梯,加上伤疲在身,终是有些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