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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明镜与高台,中

静心动魄 众生相爱 6515 2024-11-14 20:58

  温柔昏黄的暖灯照见躺在床上已然入梦的老人和坐在床边的青年玩家和鬼怪少女;

  老、青、少三代,

  人、玩、鬼三类,

  一副有趣的光景;

  少女在单亲家庭长大,他们的关系本来很简单,老人疼爱青年,怜爱少女;青年敬爱老人,将少女当成妹妹一般宠溺;少女喜欢老人,将青年当成哥哥更当成爸爸,因为青年温柔了她最孤独的童年;

  少女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学着电影画面踩在青年脚丫子上跳舞。

  青年向来沉默,言不多,但为人温和,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待人更是和善,没有偏见。

  光阴荏苒,岁月无情。他们分离了一段时间,关系也疏离了一些,性情也变了一些。命运弄人,再度重逢,他们的关系变得致命了;

  老人依旧是那个老人,只是体弱多病,生活无法自理。青年谈了一场恋爱,成了境遇玩家,肩上有了使命,背上挂了担子,他刚刚疲惫归来。少女成了鬼怪,灵魂上缠着另一个灵魂,身体和灵魂里更是潜藏着最饥渴最嗜血的原始欲望,她的灵魂不断挣扎在人性与欲望之间,随着力量与欲望的增强,嗜血兽性正在吞噬鬼怪少女仅有的人性。

  鬼怪少女曾有机会吃了青年一家,凭借恶鬼道天赋:黑暗羁绊,冒险吃了后,在假装无辜,就能骗过那些玩家,那会鬼怪少女纠结了,人性的光辉短暂的挣扎。

  不管鬼怪少女如何挣扎,在人心里,她的一切动机,都是恶心的!

  谁又会怜悯一个吃人的鬼怪少女呢?!

  “恶心,恶心,太过恶心了!”

  鬼怪少女本来有很长的篇幅,因为人对鬼怪少女的恶心,所以将这些篇幅删减了。

  “她做什么,都是恶心的!”

  鬼怪吃人,玩家打鬼,他们成了生态食物链的一环,再也难以回到曾经,那段纯粹、快乐,无忧无虑的岁月。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小空哥哥,我真的想重新做人,你能借我一万金币吗,赚了钱,我一定马上还你。”鬼怪孙凝香强忍内心饥渴的原始欲望。她偷偷瞅了一眼王天空的脖颈,温热的动脉里流淌着,叫鬼怪疯狂的液体,夜深了,鬼饿了!

  鬼怪孙凝香的灵魂三念一体,最强一念受恶鬼的原始欲望驱使,其他两念,分别受上官幽梦和孙凝香影响。上官幽梦和孙凝香相互并不信赖,但残留的人性,让她们组成了阵线,共同对抗鬼念。

  随着鬼体力量的增强,黑暗羁绊的特性变得更加强烈,这是一只纠结的鬼,更是一只内心不断挣扎的鬼怪,本来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内部混乱对抗,导致鬼怪孙凝香生出想要成为“玩家”的荒唐想法,并将之合理化。

  世间怎会出现这般一只混乱之鬼,命运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只鬼怪?

  鬼怪孙凝香的灵魂是痛苦的、混乱的、挣扎的……更是怨恨的……

  明镜一般的眼眸,注视着孙凝香;

  孙凝香的话语,并不是谎言,只是王天空隐隐照见一线“恶意”。

  一直当成亲妹妹的香香开口想要成为玩家,王天空自然不会拒绝;

  王天空说:“你说你要找我借?”

  孙凝香坐在椅子上,望着王天空那对明镜一般的眼眸,说:“嗯。”

  鬼怪孙凝香没有说谎,她确实想要借金币买启动装置;

  王天空问:“这事你跟孙叔谈过吗?”

  孙凝香说:“关臭老头什么事,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做主!”

  两日操劳,王天空眼眸有了一线疲意,苦口婆心道:“香香既然你已经长大了,思想就要成熟一点,孙叔毕竟是你爸,这么大的事情,你跟他商量过吗,价值七百万的启动装置,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不是你说要借就能借的!”

  “这事就这样,明天你找孙叔商量过,我们再来讨论这事。”王天空拍板。

  鬼怪孙凝香陷入沉默;

  “我有点累了,先上游戏了。”

  温柔昏黄的暖灯照在王天空疲倦的脸庞上,王天空花费2000金币,将一张特性图纸转移到造物空间,双眸捭阖间,精神意识脱离躯壳登上造物空间。

  鬼怪孙凝香坐在王天空身旁,感受着王天空没有意识的身体,口齿生津,不停吞咽着口水。

  夜深了,鬼饿了——

  *

  脚踏浩瀚无垠的穹宇星河,王天空缓缓睁开眼,视野脱离温馨狭隘的房间,眼前无限开阔。

  疲惫的精神,一旦离开身体,来到造物空间,瞬间神采奕奕,在这里王天空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不用受人间任何规则的束缚;

  *

  爱神香橙如常候在下首,恭敬行礼后,静静飘到造物主身后侧。

  如果可以香橙希望,这就是永恒;

  *

  人即镜,镜即人。

  身在造物空间,那朵惹动镜心的尘埃,竟如同氤氲一般,弥漫穹宇星河。

  “总感觉有大事降临!”王天空呢喃。

  荀况说:“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衡量利害,伺机而动。”

  泰山崩比喻意外变故,麋鹿兴代指美丽诱饵;

  莉莉安嗤笑:“你这种人最容易自己把自己吓死!”

  *

  荀夫子教导:

  “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弃。”

  日常复盘,三省吾身,正是荀况留给王天空的课业;

  精灵对玩家存在好感度,一旦好感度过低,精灵有权离开玩家;

  王天空给莉莉安建造了特性建筑“火刑台”,莉莉安,职业:杀手,特性:真理屠夫,教书匠荀况一转移到造物空间,立马奉上精灵铭牌表示忠诚,杀手莉莉安即使登上火刑台,正式融入空之星球,依旧没有将精灵铭牌奉上。

  好感度太低吗?

  王天空寻思;

  世间难免纷纷扰扰,王天空与荀况、莉莉安复盘今日的斩鬼行动。

  “随着趋势的演化,全球圣光玩家遭受的阵营歧视,必然烟消云散,我也能光明正大的推着爷爷走在阳光下,不用成日遮遮掩掩、提心吊胆的。”

  王天空想起西湖公园观文亭外,爷爷回首那一眼,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莉莉安撇嘴,“就这点格局,还想要我的精灵铭牌?”

  “有格局的造物主,看问题洞穿表象,超越私欲,直击本质。”

  莉莉安的设定就是“为反而反”,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实意,她都要竖反旗唱反调。

  王天空保持道境虚空观,内心世界无喜无悲,回道:“莉莉安说的是,这方面我确实有点私情。”

  王天空说:“目前来看小城局势暂时稳定,全球方面隐患丛丛,农场太过神秘,潜藏在帷幕之后的势力,相当庞大,既然这版本叫境遇之鬼,鬼怪必然会有后手,不得不防……以我们的能力,能做的很有限……”

  荀夫子道:“高筑墙,广积粮,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王天空赞同道:“当前除了陪伴爷爷,也要尽快突破银壁,升上21级。”

  “狗屁,陪什么陪,升级都来不及,哪有闲暇陪一个病怏怏的糟老头子!”莉莉安怼道。

  王天空眉目一沉,造物主之瞳雷云电动,

  缚在十字架上的莉莉安,魔女之躯上,蹦出道道血线,如同喷泉一般飞溅。

  莉莉安不甘示弱与造物主争锋相对;

  莉莉安对王天空的好感度下降;

  *

  那朵惹动镜心的尘埃,始终萦绕心头。

  荀况和莉莉安各自离开,虚空之上,剩下王天空和爱神香橙。

  王天空盘腿坐在虚空之上,眼里是寂寥无垠的穹宇星河,心里那朵尘埃依旧惹动心扉,并且渐有加重的趋势。

  它到底预告了什么?

  是福还是祸?

  王天空已经懒得去猜,既来之则安之。

  王天空心里有点烦闷,突破铜墙后,直面了内心世界的恐惧,找回了自我,本想能安安逸逸的玩游戏,体验玩魔兽世界时那种单纯的感动,在老家陪着爷爷和父母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现实和理想总有差距,心里的小愿望总是不能如愿,局势变化太快,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将王天空拉进了漩涡里,渐渐难以自拔。

  荀夫子是一名好老师,但无法谈心,莉莉安又是那般叛逆,她总想反叛,总想挤兑你。

  宁心说,特性就是海纳百川。

  没有大海一般的胸襟,又怎能容纳百川?

  回到老家,先是因为阵营关系遭受暗黑阵营的歧视,在小城医院又遭遇杜门五痞,为了能够亲手推着爷爷走在阳光下,而不是当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将宁心、等待撕裂、林依恋、向境等等一一牵扯进来……局势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进入匪夷所思的境地……鬼出现了……

  一款游戏而已,竟然牵扯到现实生活,鬼怪竟会吃人,多么奇幻的境遇进程,但这偏偏却是现实。

  王天空感到不自由,不透气。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之手,牢牢绑住,绑在名叫境遇的漩涡泥潭里,越陷越深,这也是王天空拒绝等待撕裂的提议。

  王天空想要暂时卸下厚重的使命感,在老家陪伴爷爷度过最后一程。

  命运筑起了高台,要“竞争者”一个个踏上阶梯,去争去拼去夺取荣耀去实现理想抱负去瞅瞅高台之上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很难想象人类竟为了“人欲”,选择残害自己的“同胞”,人类为了某种好处,竟愿意助纣为虐,帮助“鬼”,帮助“农场”,残害人类。

  荀况说,形势所迫?人欲使然?

  有人为了欲望,有人可能只是想要保护亲近的人,有人为了大多数顾全大局选择牺牲少数人……

  为了全球80几亿人口,选择每年牺牲16222060人……

  这是能够推测的几种可能性;

  局势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玩家对境遇之鬼,还处在摸索阶段,一切皆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知晓答案的存在,又顾虑太多,一句系统尿性就能将你打发了。

  精灵和神明因游戏而生,他们有各自的设定,遵照设定行事,强求不得。但王天空是人,无法忍受身边亲爱的人,以及眼睁睁看着全球每年1600万人,丧生鬼腹。

  每年如此巨量的投食……

  农场里,究竟养了多少鬼?!

  “天父,您可是感到累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里,带着恭敬与圣洁。

  王天空没有转首望向爱神香橙,只因知道香橙有自己的设定,香橙并不是“她”,“她”也不是秋乐,“她”到底是谁呢?

  事情很荒诞,王天空深爱着“她”,

  偏偏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她”的一切如此虚幻……

  明明真实的秋乐,就在“天空部落”,就在铜墙上,但王天空的心脏,早就为“她”而动。

  面对香橙的询问;

  王天空说:“我想静静,荀夫子只会教导我当一个圣人,一个君子……仔细想想确实有点疲乏,这游戏已经将我卷入不归路,即使如此我依旧要前进,就跟以前一样收拾收拾破碎的心脏,短暂的休息休息,然后继续踏上征程。”

  爱神香橙沉默了一会,静静凝视前方,那道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唉,”神圣慈爱的香橙,违背设定,充满私情的叹了口气,她轻轻开口,说道:“天父,可是为农场之谜烦恼?”

  “是,也不是。”王天空惆怅。

  惆怅曾经已惘然!

  香橙默不可闻叹了口气;

  她还蛮喜欢香橙这个名字的,因为这是天父为她取的。

  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符号背后所承载的内涵,才是她最看重的。

  爱神香橙鼓励王天空道:“天父,把心放下,就能再度遇见单纯与美好。”

  王天空轻轻抿嘴,“在这复杂、肮脏的漩涡里,哪还奢望什么单纯?”

  香橙说:“走过复杂,才能重新遇见纯粹。”

  王天空沉默不语;

  香橙不经意之间,提点道:“天父,请等等看,不要急着杀孙凝香。”

  “什么?”王天空诧异。

  转首惊见香橙嘴角喷出一口神血;

  爱神香橙面色惨白的指了指天,右手食指轻轻贴在唇上,轻轻吁出一声:

  “嘘——”

  *

  “你没事吧?”

  造物主之力,竟无法治愈爱神香橙。

  爱神香橙圣洁容颜如霜雪一般透亮,她恭恭敬敬行礼,“回禀天父,香橙没事,就是一点系统尿性,万望您认真对待我等,我等不是一段设定,设定只是表象,精灵跟鬼一样,都是苦命人。”

  王天空被香橙的举动深深震撼,“我为什么要杀香香?”他问。

  爱神香橙三缄其口,不作任何回应;

  王天空盘腿坐在虚空之上,香橙莫名的提示,以及那朵持续惹动镜心的尘埃,叫内心世界始终波澜壮阔。

  精神意识遁入道境虚空观,最简单的因果关系,告诉王天空,要么是香橙胡说八道,要么是香香被鬼怪附体!

  香香是鬼怪?

  王天空退出造物空间,孙凝香老老实实坐在身旁,寻思道:“如果香香是鬼怪,我和爷爷早就成干尸了,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斩鬼者在巡逻,大老远就能嗅出鬼怪身上的恶臭!”

  孙凝香不可能是鬼怪!

  王天空下了定论!

  那么就是爱神香橙说谎?

  精神意识遁入造物空间,望着香橙惨白的面庞,王天空想了想,这又不可能,“那么第三种答案,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我不急着杀香香……好像我一定会杀了香香……”

  正寻思着,三缄其口的爱神香橙忽然开口,履行作为神明的设定,辅助造物主管理部落。

  “天父,玛雅要生了,您应承过,要为小宝宝赐福。”

  伴着爱神香橙的提醒,脑海自动关联相关记忆;

  “是啊,玛雅要生了。”

  盘腿坐在虚空之上,造物者之瞳雷动,视野穿过穹宇星河,牢牢捕捉住“里太阳系”轨道上,平稳移动的“空之星球”。

  瞳中雷电闪耀,王天空看到青铜堡垒里一片喜色,留在堡垒的上千部落子民,准备好篝火晚会,等着迎接青铜堡垒第一个小宝宝的降临。

  荀多莉和荀毛毛两个穿着弟子服的小孩子,正在人群里欢闹,荀夫子和莉莉安竟然相继到场,就连史诗传颂者,负责守卫铜墙的秋乐也到场了。

  青铜堡垒一片喜乐融融,隐隐约约还能瞅见一道青衫影子,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影子化风消失,宛若凭空闪现,若不是记忆变得相当好,王天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什么?”王天空疑惑。

  脑海没有浮现任何相关记忆;

  天空部落第一个小宝宝即将降临人间,部落子民沉浸在一片喜悦中,作为玩家王天空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纪念的历史时刻。

  这是第一个不是王天空亲手捏出来的生命体,而是一个通过自然繁衍,降临人间的小生命。

  掌心自由之翼浮现,好奇心驱使下,精神意识化作一阵风,吹入青铜堡垒。

  自由之翼让王天空可以化作“风雨雷电”等无形之体,踏上空之星球,突破银壁,穿上战靴之后,身为造物主的王天空,更是能够用肉体亲自踏上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世界。

  王天空化作风,吹入青铜堡垒,迎面遇上另一阵风,那风显然吓了一跳。他问:

  “朋友,上哪去?”

  王天空登陆游戏时,世界已经成形,外加与不惧天下战队建立盟约后,彼此可以互通往来,心想这可能是队友们制造的种族。

  王天空回道:“前面!”

  王天空问:“朋友,上哪去?”

  那风吹了一阵悲欢,说:“同路,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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